第64章:花海的苗圃

“花海的核心，‘园丁’们。”蒲公英的声音变得严肃，“以及……你最想见的人——‘蚀暗’，他是目前组织里，对‘原初之无’和‘规则网络’研究最深的人，也是理论上……最有可能教你初步掌控那股力量的人。”

蚀暗？园丁？

何立记下了这些代号。“需要多久？”

“很快。魔都很大，但‘花海’的根须……也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蒲公英说完，通讯便中断了。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小巷里的恶臭和寂静折磨着神经。

白菊简单处理了一下含羞草和自己的轻微擦伤，她的治疗能力似乎恢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

何立则靠墙坐下，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知体内那片沉寂的“无”之空间，以及那团喋喋不休的紫色迷雾。

这一次，他没有恐惧，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意识去接触。

“桀桀……主人……您终于主动来找我们了……”灰眼的声音依旧嘶哑，但似乎带上了一丝意外和……警惕？

“告诉我，如何初步控制它。”何立的意识冰冷地传递过去，“不需要大道理，只要现在能用的方法。”

灰眼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与其他的“眼”交换意见。

片刻后，它才不情不愿地回应：“……您的意志……目前过于分散……无法形成有效指令……需要……‘锚点’。”

“锚点？”

“一个……强烈的、单一的、能刺痛您灵魂的‘意念’……仇恨、守护、毁灭……什么都行……用它来聚焦您的精神……才能稍稍撬动‘无’的力量……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野蛮的爆发……”

强烈的意念？

何立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被静滞力场隔绝的妹妹何小柔那绝望的眼神，想到了赵刚那冰冷的杀意和背叛，想到了金老鬼的利用，想到了花海那看似援手实则算计的邀请……

这些情绪在他心中翻滚、凝聚，最终化为一根冰冷而尖锐的刺。

变强！掌控一切！不再受制于人！

就在这股意念达到顶峰的刹那！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片沉寂的“空无”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波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否定”与“湮灭”之意，如同被唤醒的丝线，回应了他的呼唤，缠绕上了他那尖锐的意念之“锚”！

虽然依旧微弱，难以用于实战，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不同于之前的被动应激或失控爆发，这是一种……初步的、有意识的引导！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不是安全局那种铿锵有力的战靴声，也不是影蛇那种鬼祟阴冷的步伐，而是一种……近乎“无意义”、“被忽略”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宽大清洁工服装、戴着口罩和帽子、推着一辆堆满黑色垃圾袋手推车的人，慢吞吞地拐进了小巷。

他（或她）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巷子深处的何立三人，只是自顾自地开始清理巷口的垃圾，动作缓慢而机械。

但何立衣领下那枚即将耗尽能量的花瓣胸针，却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同频的波动。

是自己人！“花海”的接应到了！而且这种融入环境的方式，显然是另一位拥有类似“存在感遮蔽”系统成员的手笔！

何立和白菊对视一眼，搀扶起刚刚苏醒还迷迷糊糊的含羞草，悄无声息地走向那辆垃圾车。

清洁工没有看他们，只是默默地将手推车最上层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拎开，露出了下面中空的部分，刚好能容纳两三人蜷缩进去。

没有言语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立没有丝毫犹豫，率先钻了进去。白菊和含羞草也紧随其后。

内部空间狭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臭气味，但此刻这味道却让人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清洁工将之前的垃圾袋重新覆盖上去，推着手推车，继续以那种缓慢、机械、毫无存在感的步伐，慢吞吞地离开了小巷，融入了旧城区夜晚嘈杂而混乱的人流与车流之中。

手推车在迷宫般的旧城区巷道里穿梭，颠簸簸簸。

何立蜷缩在黑暗中，感官提升到极致，默默记忆着路线和周围的声响。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手推车终于停了下来。

覆盖的垃圾袋被挪开，新鲜冰冷的空气涌入。

何立钻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更加偏僻、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后院的地方。

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中型厢式货车停在那里，车厢门开着。

清洁工指了指货车车厢。

三人迅速上车。

车厢内部经过了改装，没有窗户，内壁是某种吸音和屏蔽材料，只有两排简单的座椅和微弱的指示灯。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货车平稳地驶离。

车厢内一片沉默。含羞草缩在角落，依旧害怕。白菊闭目养神，恢复精力。

何立则静静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彻底耗尽能量、变得如同普通铁片的花瓣胸针，回味着刚才初步引导“无”之力那微妙的感觉。

货车行驶了很久，期间似乎多次变换方向和速度，显然在故意绕路。

终于，车辆缓缓停下。

车厢门从外面被打开。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旧书报、灰尘、化学试剂以及……无数种植物汁液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废弃的地下图书馆或者档案库改造而成的奇异场所。

高耸的书架林立，上面堆满了各种纸质文件、古籍、甚至竹简和兽皮卷。

书架之间，是密密麻麻的、用各种容器种植的奇异植物，有些散发着微光，有些缠绕着能量波动，有些则形态诡异如同活物。

许多穿着各式各样、但都尽可能低调朴素的人穿梭其间，有的在查阅资料，有的在照料植物，有的在操作着看起来拼凑起来的仪器。

他们看到何立三人，只是投来短暂而警惕的一瞥，便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

这里就是“花海”的核心苗圃？更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和古代学者混合的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