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木叶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草之国，某处山坳。

几间破旧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山坡上，四周用粗劣的木栅栏围了一圈，中央堆着几个简陋的木箱，里面装着从商队那里劫来的物资——几袋粮食、两捆布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

这就是那伙浪忍的老巢。

最大的那间木屋里，几个浪忍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大口喝酒，满嘴油光。桌上摊着半只烤羊，骨头啃得干干净净，酒碗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

“老大，这次我们抓了木叶的人，不会出事吧？”

被称作老大的汉子坐在桌首，身材魁悟，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腭的刀疤。他叫甚八，原籍雨之国，后来拉了十几个亡命之徒在草之国一带打家劫舍，混成了这一片最不好惹的浪忍团伙。

甚八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

“放心吧。抓人的时候我就看了他的眼睛，不是白眼。”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继续说道：“而且从头到尾她都没展示过写轮眼，说明也不是宇智波的。”

“叫……叫什么来着——神月八云？也不是千手一族的。一个小家族的忍者，木叶不至于兴师动众来讨伐我们。”

“更何况——我们才索要五百万两。这么便宜，你说木叶是抓我们划得来，还是给钱划得来？”

“老大英明！”

“老大说得对！”

几个浪忍纷纷附和，端起酒碗碰得叮当响。

“万一……木叶真的派人来了呢？”

甚八斜了他一眼，嗤笑道：“派谁来？一个小家族的中忍，木叶能派几个中忍来就不错了。咱们这里十几号人，地形又熟，怕什么？”

“再说了，草之国这地方，火之国管不着，土之国懒得管，雷之国管不到。咱们在这里就是土皇帝。你们就跟着我吃香的喝——”

“嘭——！！！”

话没说完，整间木屋的屋顶瞬间炸开。

碎木横飞，尘土漫天。

甚八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头顶压下来，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几个离门近的浪忍直接被气浪震飞出去，撞在栅栏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烟尘中，两个人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废墟中央。

宇智波斑一身黑色劲装，外面罩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御神袍，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宇智波彦站在他身侧，猩红的写轮眼缓缓转动，目光扫过四周。

两人一路用瞬身术赶路，不到两个时辰便从木叶赶到了草之国。

抵达后，宇智波彦先用写轮眼观察了一圈，确认那名被绑架的木叶中忍不在营地之中。

然后，斑一掌拍了下去。

“谁……是谁！”

“敌袭！敌袭！”

废墟中，几个没死的浪忍手忙脚乱地从瓦砾堆里爬起来，有的去摸苦无，有的去拔刀。

当他们看清烟尘中那两个人的身影时，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白色御神袍——

“宇……宇智波斑？”

“火……火影？”

——完了。

宇智波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浪忍，目光冰冷，象在看一群蝼蚁。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绑架我木叶的忍者？”

“斑大人，我来吧。”

宇智波彦上前一步，猩红的写轮眼瞬间锁定在场所有人。

“别看他眼睛！”

宇智波彦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转动，片刻之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空洞而茫然。

宇智波彦收回目光，转向斑。

“斑大人，那名木叶中忍就在附近，被关在东边三里外的一个山洞里，物资也在那边。”

“走。”

宇智波斑没有再看那群浪忍一眼，转身向东走去。

神月八云被蒙着双眼，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绑得严严实实，蜷缩在山洞深处冰冷的地面上。

他已经在这里躺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神月家族只是一个小族，族中最强的忍者是一名上忍，可惜一年前在与其它家族的战斗中不幸战死。正当神月家族不知所措之时，木叶创建了。神月八云当机立断，领着族中残馀的人员举族添加了木叶，总算给家族找到了一条活路。

可谁想到，这次押运物资去木叶的路上，他偏偏遇上了这伙浪忍。

他拼命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被打晕捆了起来。

如今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神月八云的心里只剩下绝望。

家族中根本拿不出五百万两赎金来赎他。他这个中忍，在木叶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谁会为了他来冒险？

他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慌乱，恐惧，绝望，这一刻包围了他。

神月八云的身体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

噔、噔、噔。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淅。

神月八云猛地绷紧了身体。

是来杀他的吗？

奇怪的是，当死亡真正逼近的时候，他反而不象之前那么害怕了。

神月八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腰背，哪怕被蒙着眼睛、被绑着双手，他也要站直了死。

他鼓起勇气：“我死之前，只有一个要求。”

“我是木叶的忍者，木叶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来吧！”

“彦大人曾经说过——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木叶的理想与火之意志永不消亡！”

话音落下，山洞里一片寂静。

然后，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人一把扯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瞳孔，神月八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待他渐渐看清眼前之人的轮廓——

神月八云的瞳孔骤然放大。

“火……火影大人？彦大人？”

木叶村，木叶白宫前。

宇智波斑：“木叶中忍——神月八云。”

神月八云：“在。”

“鉴于你在被俘期间的不屈表现和坚定的火之意志，本火影决定——授予你木叶勇气勋章。希望你在未来的日子里，践行火之意志，不负木叶之名。”

神月八云：“请火影放心。请木叶放心，火之意志，我必用一生践行！”

“听说了吗？火影大人和彦大人给那个被抓的中忍颁发了勇气勋章，说是嘉奖他在困境中的信念与火之意志。”

“真的，听说火影大人去救他的时候，他被吓得差点尿裤子？”

“哈哈哈，尿裤子还能得勇气勋章？真的假的？”

“彦大人说了，神月八云当时被蒙住眼睛，以为来的是浪忍要杀他。他临死的时候说——‘木叶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还说了那句‘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啧啧啧。这家伙真好运。我都想被抓走了，然后我也这么慷慨赴死。”

“切，就你？得了吧，我估计你早就被吓得投降了。你啊，肯定是木奸。”

“你才是木奸！”

火影亲自去救一个中忍，还大张旗鼓地颁发勋章——这一手舆论牌，打得漂亮至极。

什么是民心？

这就是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