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惩大诫

一个打扮十分奢华的女子，年约三十出头，摇摇过来，她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打扮很素净，低眉顺眼的女子，正是三皇子瑞王的妻妾，瑞王妃罗氏和妾室吴氏。

罗氏的爹是利州都督，吴氏的爹是正五品上的谏议大夫，专门给皇帝找茬的官，魏征那种，十分的清贵显要，非德行才艺卓异当不了。

这是二皇子没戏了，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瑞王妃以为自家王爷有了指望，就支棱起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郭宝瓒，落在了沈晏蓁的身上，打扮虽然刻意低调，可耐不住这张脸太过绝色，首饰精致，衣服华贵，依旧显得鹤立鸡群。

宫里又传说，庄王为了沈庶妃，竟和皇后起了冲突，不惜欺君，让皇上处置了凤翊宫里三位嬷嬷。

庄王妃一笑，表现得既矜持又雍容华贵那种，略扬起了下巴，很不屑一顾的样子，对郭宝瓒等人道，“还不给瑞王妃请安！”

都是些侧室偏房，平常，几位嫡妻正妃聚在一起，就没少背地里说后院妖精们的坏话，当然，都是那种明褒暗贬的那种。

反正，皇室里头，从皇上到底下的皇子亲王们，基本上没有对正室很喜欢的，以前庄王对庄王妃是很敬重，相当于是说，夫妻最恩爱的一对。

但有什么用，庄王一年到头不回来，回来了也待不了几天。

眼下，庄王不是回来了，一回来，府里就传出来了，庄王府也出了个妖精宠妾，就是这沈氏。

瑞王妃是明知道庄王妃有多憎恶后院的妾室，没少下毒手，要不然她敢这样说话。

沈晏蓁不行礼，郭宝瓒见她不动，她一向都是支持沈晏蓁的，也跟着不动，就李含妤行肃礼，正要开口，见侧妃和庶妃都不动，她就继续不是，不继续也不是了，僵在了原地。

“沈氏！”庄王妃怒道，“这里不是王府，由不得你无礼！”

她看似压低了声音，但功底实在是深厚，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正好，紫薇宫里的嬷嬷出来，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留了个意，喊道，“皇后娘娘有旨，都进来吧！”

嬷嬷转身进去了，将看到的都告诉了皇后。

她其实也知尾不知头的，但据实相告也是她的职责。

庄王妃就不好再指责了，只给了沈晏蓁一个警告的眼神，瑞王妃嗤笑一声，道，“八弟妹府上真是人才济济啊！”

庄王妃觉得脸上十分无光。

沈晏

蓁道，“不比瑞王府上，连阿猫阿狗都有！”

两人都是压低了声音，但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有的实在忍不住嗤笑出声的。

殿内，坐在正中央的是皇后，盛装打扮，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当，可以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儿。

两侧已经有宫妃们落了座，分别是琬贵妃、德妃、密妃、定妃和成妃，以及一些嫔位上和今年刚进宫的新妃们。

琬贵妃容色是十分出众，也对得起皇宫宠妃这个名头，她是三皇子生母。

年长皇子们的母妃除生了二皇子的惠妃，是都随驾了的。

目光一扫，后妃们差不多一二十位。

众人行礼，皇后在上面目光一扫，将各自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待礼毕，她叫了起，就问道，“适才在门口，瑞王妃和庄王府的人怎么回事？”

皇后是庄王的生母，自然是偏向庄王府，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不等瑞王妃回话，庄王妃就道，“回母后的话，是妾的不是，妾管理后院无方，适才在门口，妾让沈庶妃她们给三嫂行礼，谁知起了冲突。”

皇后就深深地朝庄王妃看了一眼，庄王妃再是韦家的人，在不触及韦氏利益的情况下，皇后还是要偏向自己亲生的儿子。

哪怕是逆子呢！

皇后看向沈晏蓁，问道，“怎么回事？嫡庶有别，你莫非连这个都不懂？”

郭宝瓒的位份比沈晏蓁还要高，但韦氏只想针对沈晏蓁，郭宝瓒没有侍寝此其一，其二，庄王明显偏宠沈氏。

沈晏蓁就出列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妾等虽是庄王府侧室，可嫡庶也有别，纵然为妾，但瑞王妃开口就骂妾等阿猫阿狗，若妾等真认了自己是阿猫阿狗，那王爷又算怎么回事？”

瑞王妃没想到沈晏蓁是如此伶牙俐齿，若再深挖一点，那生了庄王的皇后又是什么？

事实上，皇后也已经想到了这一层，脸漆黑，用杀人的目光看着瑞王妃，“罗氏，你怎么说，有这回事吗？”

这赖是赖不掉的！

瑞王妃忙跪下来道，“回母后的话，妾只是……只是看不惯沈氏这妖魅跋扈的样子，妾也听说上次八弟为了维护沈氏，甚至对母后都忤逆，妾才……才口出无状了些。”

沈晏蓁道，“皇后娘娘和庄王乃是嫡亲母子，到底是王爷向皇后娘娘撒娇，还是皇后娘娘宠溺殿下，由得了外人置喙，不知瑞王妃又是从哪里听来庄王殿下忤逆？

忤逆乃是大罪，殿下乃亲王，天下间能够为殿下定罪的人唯有皇上和皇后，皇后娘娘都没说责备殿下呢，瑞王妃此举到底是污蔑还是越俎代庖？”

谁敢越俎代庖到皇上和皇后头上。

关键，庄王是皇后亲生的，人家亲生的儿子，你跑来说人家忤逆，这年头，“忤逆”二字，比杀人放火还可怕呢。

皇后能不暴怒，琬贵妃就不得不说话了，因为瑞王是她的儿子，呵斥道，“罗氏，还不向皇后娘娘请罪，你虽一片孝心，就算是庄王的嫂嫂，也轮不到你说这样的话；

况且，皇后娘娘爱重八皇子之心，天下谁人不知！”

后面这句话是说给东宫妾室们听的，皇后朝琬贵妃看了一眼。

“是！”瑞王妃结结实实地给皇后磕头，“请母后降罪，儿臣逾矩了，儿臣口出无状，实在该罚！”

她说完，毫不顾忌脸面地朝自己的脸上扇了好几巴掌，皇后也是等她打了好几下才道，

“好了，一家子骨肉的，犯不着这样，你既认错，本宫也不重罚你，就罚俸半年，小惩大诫，往后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

“儿臣多谢母后教诲！”瑞王妃忍着泪水道。

“都落座吧！”皇后道，目光不着痕迹地，凌厉地扫了沈晏蓁一眼，伶牙俐齿的，她着实不喜欢。

说是都坐，但只有正妃们才有位置，侧室们是没有资格和正室们同坐一堂的，于是就东宫和庄王妃身后立着的人就最多了。

东宫因为正室没来，良娣柳氏得了个位置，不过是在末尾，论品阶，东宫良娣只有正三品，亲王妃是正一品，而且是正妻，嫡庶也有别。

皇后也不过是问一下儿媳们住得如何，早饭都没吃呢，一一问下来，也花了个把时辰，又说，

“这次来的人很多，外邦藩国来了不少人，你们都要安分守己，恪守规矩，不得给皇室丢脸。”

她又对着沈晏蓁等人道，“特别是你们这些今年选秀入宫的人，不管是宫妃还是分到各王府的人，都要注意分寸，若叫本宫知道你们谁丢了皇家脸面，本宫必严惩不贷。”

“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懿旨！”沈晏蓁也跟着行了礼。

“再晚上，皇上要在玉华殿设宴，你们去了也要守规矩。”皇后嘱咐道，

“历年的秋狝，但凡邀请了外邦藩国，都是叫这些小国瞧瞧我大雍的大国风范，尔等是皇家人，谁要是丢了颜面，本宫必定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