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收拢

沈怀玦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嫡母谢氏请安。她到时，沈怀瑶已经从谢氏手里接过新的棋盒。沈怀瑶擅棋，而谢氏很是宠她，基本上是有求必应，只要不越过沈怀瑾去就行。

见沈怀玦穿着半旧的粉白色绫裙，谢氏眉头微蹙，随即让抱琴拿来一匹宝蓝色布料和一个锦盒来。

“你是姐姐，也该相看了。别的宴会你可以不去，但是有什么重大场合你必定不能推辞了。”谢氏淡淡说道。

沈怀玦看到锦盒中的珍珠头面，心一凛，立刻就要推辞：“母亲这太贵重了，女儿——”

“拿着，以后你出去，得打扮的上得了台面了。”谢氏打断她的话。

沈怀玦只能恭谨收下。

这时，迟起的沈怀瑾才姗姗来迟，照旧一进门就滚进母亲怀里。不同的是，她回头狠狠瞪了沈怀玦一眼。

沈怀玦苦笑：她还在生气呢……

告辞后回到隐玉轩，二等丫鬟端来清粥小菜和一盆馒头。沈怀玦边吃，边等从长房回来的碧桃。

“谢家旁支有几个青年才俊——”碧桃还未站定，就被沈怀玦打断。

“坐，你要站一天呢，先吃个鸡蛋。”沈怀玦把鸡蛋和馒头夹给她，“这些人你就不必说了，他们前途未卜，太太不会把我许给他们。”

碧桃点了点头，说道：“除了这些人，倒是没有什么合适的对象。除了……太太隔了房的堂侄谢七爷，他夫人刚刚去世，留下一个女儿。”

沈怀玦顿住了，说道：“继续。”

“他是四品御史，为官清正，只有一个通房，没有儿子……他好像大您十五岁。”

沈怀玦沉默了。

没有儿子，人品不错，对于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来说，还真是一个挑不出过错的去处。

沈怀玦问道：“七爷

上头还有长辈吗？”

碧桃咽下两个鸡蛋和馒头，用茶水顺了顺，说道：“有的，太太的长嫂姜夫人。”

沈怀玦沉默了，她沉思片刻，说道：“两个月后，就是谢次辅大人的生日。”

照理来说，谢次辅就是她的外祖，不过沈怀玦从未用外祖称呼过他。

“到时候，姜夫人一定会来……”

碧桃点头：“那当然了！”

“你辛苦了碧桃，等会你去匣子里拿点铜钱，去买你最喜欢的烧鸡，给我留个腿解解馋就是了。”

“小姐最好了！”

用完早餐，沈怀玦铺纸调色，准备作一幅画送给沈怀璋。若不是她有此天赋，沈怀璋心肠再好也注意不到这个卑微的堂妹。

她准备完毕，正要创作时，金婆子来了。

“你的孙子怎么样了？”沈怀玦问道。

“承蒙姑娘再造之恩，已经好了起来，大夫说一个月后就可以下床了。”

“钱还够吗？”

“够得够得，如今他情况好转，家里也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我的一两月例够用了。”

沈怀玦点了点头，叫碧桃把一个不起眼的麻布袋拿出来，说道：“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这件事得绝对保密，让太太知道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金婆子惶恐的低头：“但凭姑娘吩咐。”

“嬷嬷，这里面是他人赠送的我可以处理的首饰。”沈怀玦说道，“劳烦你受累走一趟，找个稳妥的地方，按市价把这些首饰换成银子。无论换得多少，其中有十两是你的辛苦费。”

金婆子愣住了。

姑娘的处境到底是有多艰难，还是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必须得变卖首饰？

怪不得必须瞒着长辈，尚书府逼得庶女卖首饰换钱，多难听啊。

“十两太多了。”金婆子接过布袋，没有打开看，“老婆子的月例不过一两，就够我们祖孙俩两个月的嚼用，老婆子只要一两就够了。”

沈怀玦躬身：“谢谢嬷嬷。”

“不客气，老婆子一定把这件事办妥。”

沈怀玦又说：“换成的银子不可带进府中，你存在稳妥的钱庄，不要让人发现了。”

金婆子福身：“老婆子明白。”

到了晚上，德容轩那边送来了昂贵锦缎裁剪的圆领长衫，沈怀玦抚摸过光滑的布料，心情复杂。

“姑娘，金嬷嬷回来了。”碧桃说道。

金婆子走了进来，行了一个礼，将数张汇票和几张不记名的小额银票放在沈怀玦桌子上。

“姑娘，我下午请了假去换银子。首饰市价三百三十两，当铺不敢给我压太狠，总共换得三百两。其中一百五十两按您的吩咐存入‘日昇昌记‘，存入户名是我孙子的名字。另外一百五十两我怕您有用到银子的地方，换成了小额银票，京城八大钱庄见票即兑。”

沈怀玦点了点汇票，又让碧桃拿出攥下的月例换成的银票和金婆子拿来的银票合在一起，一共三百五十两，与金婆子所说的分毫不差。

金婆子见她算完，立刻跪下：“老婆子以我那刚活过来的孙儿起誓，钱庄之事，除小姐与我还有碧桃姑娘，世间绝无第四人知晓全貌。存单凭证，老奴已烂熟于心，绝不带走一字一纸。”

沈怀玦赶紧去扶她：“嬷嬷请起，以后还需要嬷嬷为攸宁奔波受累。”

“小姐客气了。”

等金婆子走后，沈怀玦吩咐碧桃磨墨调色，把外面晒着的画收进来，她要继续作画。

“小姐，你该睡了。”碧桃提醒道。

沈怀玦摇头：“我必须得画完，明天好送去给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