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无事献殷勤

无心抱何念安走进宸王府大门，也是凑巧，角门赶出一辆马车，马车里的人看到了这一幕。

苏嫣然坐在马车里，手里藕粉色绣花帕子扭成麻花，脸色气得煞白。

“无心可是宸王殿下的近身侍卫，就那么抱着云巧的孩子从王府正门进！”

苏嫣然自从上次在锦瑟轩见了何念安一面，回去琢磨了好几日，越琢磨越感觉云巧和宸王有事。

这么想着，再回头看何念安，越看越像宸王。

何念安就是云巧和宸王的孩子。

白氏安抚性地拍了拍苏嫣然的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云巧是我们苏家的丫鬟，只要宸王殿下不认那个孩子，那孩子就是奴仆之子，我特意打听了，宸王殿下对云巧淡淡的，想来也没把这孩子当回事。”

“你且宽心，宸王重情重义，你在他身边熬了九年，冲着这份情意，殿下早晚都会接受你的，满上京城打听也只有我女儿能自由出入宸王府。”

苏嫣然脸色缓和，说是这么说，可那孩子住在宸王府，她总觉得心里扎了一根刺。

苏与之从烟雨楼出来，抬眼见到坐在青石路对面茶肆里喝糖茶的云巧。

“云巧，你怎么来了？”

云巧闻到苏与之身上带着酒气，朝摊主要了一碗桂花茶，有些赌气地念叨。

“二小姐又去宸王府了，我不想见她。”

也不知苏嫣然用什么理由说服谢墨寒，每隔十日允准苏嫣然去轩和苑洒扫收拾，故此在苏嫣然洒扫收拾轩和苑那日，可以自由出入宸王府，无需禀告通传。

轩和苑是苏与之曾经住的院子，距离她们现在住的锦瑟轩紧一墙之隔。

苏与之也是前阵子听春喜说的。

云巧性子绵软，苏嫣然又总是仗着云巧是苏家丫鬟欺辱云巧，云巧出来躲清净也情有可原。

可他们虽借住宸王府，总这么出来躲着不是回事，得想个法子，不让苏嫣然踏进宸王府一步。

说着话，日影西斜，苏与之和云巧一同去接何念安下学，到了先生家才知，何念安被无心早早接走了。

此时的何念安坐在宸王府后院假山凉亭下，面前摆着十几碟样式精致小点心，手里拿着一块米酥吃得正香。

无心抱着胳膊倚靠柱子，眉心紧紧拧着，仔细打量何念安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问赤阳。

“你看这孩子像不像王妃？”

自打那日何语和他说有个早死难产的前妻，无心就把何念安是谁生的问题当成头等大事。

自己琢磨几日没琢磨明白，便把何语有前妻的事，以及自己怀疑何念安就是王妃和何语的儿子，这两个猜想告诉了赤阳。

赤阳也神色凝重地盯着何念安看。

无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揣测是对王妃和殿下的大不敬，原本不愿理会。

或许是无心整日在他耳边念叨，受了影响，如今看何念安这孩子的模样，竟真有几分长得像王妃。

“是有点。”

赤阳终于肯顺着他说一句话了，无心激动地拍大腿。

“你看，我就说，”见何念安探头好奇地朝这边看，压低声音，“这孩子就是王妃生的。”

“念安！”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几人一跳，两大一小齐齐朝声源处看去。

苏与之上前见何念安全须全尾毫发无损，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

苏与之和云巧匆匆从先生家离开，找回王府，问了门房的人，得知何念安被无心带到后院。

不是苏与之觉得无心会把何念安怎么样，上京城不比谷阳，对于何念安来说第一次来上京城，人生地不熟，何念安被带走，她一时心急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

无心歉意地笑了笑。

“何大夫，厨房今天做了好多吃的，想着让念安过来，我看你和云巧都出去了，就自作主张把何念安接了回来，您不会怪我吧？”

“念安没事就好，”苏与之抱起何念安，“劳烦无心侍卫亲自去接念安下学，谢了。”

无心看着苏与之抱着何念安以及云巧一家三口，共同离开的背影，胳膊肘杵了杵赤阳。

“看见了吗？方才何大夫和云巧一起来找念安，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何大夫急的，眼睛都红了……好像要打我。”

赤阳横了无心一眼。

他都懒得说无心，一声不吭把人家孩子偷出来，打他算是轻的，他若是何大夫非卸下来无心一条胳膊。

何大夫真有素质，一句重话没说就走了。

回锦瑟轩路上，云巧跟在苏与之身边，若有所思，犹豫半晌。

“念安读了半个月的书，要么是公子接送，要么是我接送，怎么今

日无心想起接了？也不见无心很闲啊？”

苏与之怀里抱着何念安，脸色不好看，无心不善于撒谎，让何念安吃点心的那番说辞，能说得通，可无心闪躲的眼神和故作镇定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念安在她怀里，小嘴叭叭不停地和她说学堂里的趣事，当着何念安的面，不便多说。

“可能无心侍卫正好今天有空。”

低头叮嘱何念安，“以后只能爹爹和娘亲接念安，念安才可以走，听到了吗？”

何念安还有些怀念那些好吃的，见苏与之神色严肃，收起吃玩的心思，重重点头。

“爹爹放心，念安记住了，以后谁带念安出去，念安都不走。”

几人回锦瑟轩的时候，春喜和浣衣局的管事婆婆有说有笑闲聊。

见苏与之抱着何念安回来，管事婆婆回身拿出一个绣着虎头的斜挎包送给何念安。

何念安挎上虎头包，蹦蹦跳跳地出去找小白玩。

苏与之谢过管事婆婆，“婆婆有心了，多谢婆婆还想着念安。”

管事婆婆笑呵呵的，“我听说念安在读书，虎头包正用得上，何大夫救了我小孙子的命，我感谢何大夫是应该的。”

云巧给管事婆婆倒了一盏茶，管事婆婆热络地闲聊。

“念安功课怎么样啊？”

方才还轻松地说笑，这会苏与之和云巧不约闭嘴，何念安被先生退回来几次，也不知新找的这个先生能教何念安多久。

气氛一时尴尬，管事婆婆自觉说错了话，自我找补换了一个话题。

“小孩子活泼一些也好啊，对了，何娘子是宸王妃娘娘近身侍女，还没来得及祭拜王妃吧？前几日闲来无事叠了些金元宝，明儿给你送来。”

要祭拜的人在这坐着呢，苏与之低头喝了一口茶，扯了扯嘴角。

“婆婆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又是绣虎头包，又是叠金元宝的，怪麻烦的，其实给诊金也行……”

管事婆婆放下茶盏，“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不打扰何大夫了。”

前阵子管事婆婆家的小孙子出疹子，苏与之留了点药，她没打算要诊金，实在是管事婆婆的道谢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以为这件事就此了了，没想到隔天管事婆婆真的把叠好的金元宝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