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暗•浮士德

刚坐上那传来淡淡温热的巨大手掌，九条凛是有一丝新奇的。

可当赛克斯以几千米每秒的速度飞上万米高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凌乱的。

还好，赛克斯及时意识到这个速度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分出了一点念力将她包裹，隔绝了狂暴的气流与骇人的压力。

在解决了欧洲北部的百慕拉后，一奥一人又立刻飞往太平洋的方向。

………

“呼…”

九条凛缓缓的从手掌上站起身，她抬起脑袋想要看巨人的脸，却奈何那手掌停摆在胸前，她视线所及只能看到一枚蔚蓝色的巨大计时器。

‘不过…就算在这里说话，他也一定能听见吧。’

她心知肚明这一点，却还是下意识迈步挪到巨大拇指的边缘，提高音量喊道：

“喂，诸星哲，你这是在向北飞，太平洋在那边，朝东方偏南的方向飞！”

喊完，凛就觉得有些不适应。

平时凛可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像这样的大声高喊，她以往二十年加起来的次数都没今天的多。

“吓！”

短促有力的回应传来，赛克斯立刻调整方向，同时飞行速度又再次提升了一倍。

“唔！”

这突然的提速，让刚站稳没多久的凛又一屁股向后摔坐下去。也得亏有奥特念力包裹着她，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或疼痛。

凛也索性不再起身，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能看出来，诸星哲现在十分的心急，至于原因她也能猜个大概。

目睹了因自己未能及时赶到而被怪兽夷为废墟的城市，那份沉重的自责感，再次紧紧缠绕住了他。

从他用几乎称得上“分尸”的手段斩杀怪兽，就能够看出他心境的急切与恼怒。

所以此刻，他才会如此争分夺秒，想要阻止降于太平洋的怪兽进入城市，造成破坏。

凛的胸口堵得发慌，她真的很想问问诸星哲：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这么理所当然的……守护人类？

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还是公安警察，都不会有守护人类这种想法。

为什么一个在宇宙流浪的“外星人”会有这种信念？

你能跨越重洋来帮助人们消灭怪兽，已经称得上是“天大的慈悲”了。

那些废墟下的亡魂，城市的创伤，都绝非你的过错，你根本就不用为此而难过自责。

可是，这些话哽在喉咙里，终究未能出口。

她本是抱着“帮忙指路”来减轻心中那份“别扭”情绪。

却未曾想，看着巨人那份沉重的自责，那份“别扭”非但未消，反而扎的更深，在心中种下萌芽。

也许未来有一天，这萌芽会萌发出凛从未有过的情感枝丫，让她做出一些心甘情

愿的傻事吧。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且，虽然凛对哲心理活动的猜测很准，但还是少了一点。

赛克斯今天战斗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分钟，他胸前那蔚蓝的计时器上已悄然染上了一点红芒。

他的变身状态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

又加速了一倍之后，赛克斯很快就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来到了太平洋区域的上空。

下方，海天一色，蔚蓝如镜，只有偶尔掠过的微风带起细微涟漪，仿佛一片未被惊扰的净土。

‘怪兽……在哪里？’

赛克斯心中焦灼，金色眼灯闪烁不定，视线穿透深邃的海水，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快速扫视着下方千米深的黑暗海沟。

同时，他庞大的身躯继续飞行，沿着怪兽可能坠落的轨迹疾速盘旋搜索。

片刻时间，赛克斯已经搜索了大半圈，却仍一无所获。

深邃的海洋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落在里面的怪兽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便是身为奥特战士的诸星哲，也做不到大海捞针，起码现阶段做不到。

而且，已经没有时间了。

“叮咚叮咚叮咚——！！！”

伴随着急促的警铃声，赛克斯胸前蔚蓝的计时器已经转变为危急的红色。

这意味着他已经没有更多的能量去维持变身状态了。

而在手掌上的九条凛也是被突然炸响的警铃给吓了一跳。

她虽从未见过巨人如此状态，但那警铃与红灯的含义不言而喻。

“你这是…要恢复成人类了吗？”

“吓…”

赛克斯将手抬到面前，金色的眼灯微微低垂，对着其上的渺小女人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吧。”

凛的语气严肃，用上了之前当警察组长的口吻。

“不说你能不能在这茫茫大海里找到怪兽，即便是找到了，你这状态也不好战斗吧？”

顿了顿，她又放缓语气，说道：

“你放心，若发现了怪兽在城市出现，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赛克斯沉默了一会，再次点了点头。

他确实赞同九条凛的说法，而且如果自己不及时把凛送回原地，半途解除变身，那自己从高空摔一摔没什么，凛可不行。

不再犹豫，赛克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平静却深不可测的蔚蓝后，就化作一道银红流光，向日本岛极速飞去。

…………

就在赛克斯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后不久。

“咕噜…咕噜…”

那片他曾久久凝视的海域上，竟毫无征兆地冒起了一连串微小，稀疏的气泡。

“咕噜噜…咕噜噜噜——！！”

仅仅过了数秒，气泡的数量和频率骤然激增！

如同海底沸腾的开水，大片的海域面积开始不安的躁动。

“哗啦——！！”

水面猛地被一个青黑色的庞然巨物冲破，正是那头降临在此地的百慕拉！

然而，与另两头怪兽不同的是，此刻的它毫无凶威，那狰狞的头颅上，赤红兽瞳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之色。

它疯狂的扭动身体，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想要冲天而起，仿佛身后有什么大恐怖在追它似的。

下一刻…

噗！

一只巨大，表面布满粘稠的黑暗，根本无法直视以至于只能感觉出是类似“手掌”一样的东西突破水面！

这诡异的巨大手掌像是捏飞虫一般，轻描淡写的将怪兽百慕拉整个攥在了掌心。

“呜……！”

没有挣扎，没有爆炸，百慕拉的呜咽戛然而止。

那散发着亵渎与不祥的漆黑巨掌，就这样包裹着百慕拉，缓缓沉入海面。

而在海面之下，一团几乎填满了整片海域，仿佛由无数蠕动“藤蔓”组成的阴影也逐渐消失，好似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某处富丽堂皇的房间内，身穿白色连衣裙，面容精致如洋娃娃的小女孩，正百无聊赖地蜷在宽大的天鹅绒沙发里。

一本厚重的精装书摊开在她膝上，两只穿着白色小鞋的脚丫轻轻的乱晃着。

“咦？”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突然将书放在一旁，坐起身，像是采摘看不见的花朵一般随意的伸手一抓。

伴随着一圈空间波动，一个栩栩如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青黑色怪兽玩偶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掌中。

其形象，赫然是宇宙怪兽百慕拉。

小女孩饶有兴致地将这青黑色的“百慕拉”玩偶举到眼前打量，在确认了什么后，一抹纯真的笑意在她嘴角绽放。

“哈哈，这下‘躯体’有了！”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小手也虚握了一下，一团光球浮现在其手中。

此刻，这团光球除了核心还残存着一点温暖的金色光辉，外围已经被粘稠的黑暗所污染。

“好耶！再加上之前从善良先生那里得来的‘光’，这下我也能创造巨人了……嗯，该给你起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小女孩微微歪着脑袋，白皙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粉嘟嘟的脸颊，作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思考模样。

片刻后，她眼角余光瞥见了刚刚所看的精装书籍上，那显眼的烫金标题——《浮士德》

这是一本讲述了主人公浮士德因对知识与力量的永恒渴求，最终不惜与魔鬼签订契约，出卖灵魂以换取满足的悲剧故事……

“有了！”

小女孩脸上笑意更深，就像是得到了喜欢吃的糖果一样。

她开心的将光团与怪兽放在一起，说道：

“就叫你……黑暗——浮士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