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龙涎香的代价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缓缓合拢。

“咔哒。”

一声轻响。

门内是叶不凡的世界，门外是秦梦如的战场。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纸张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叶不凡指尖的灼热，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秦梦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弥漫着那古老药房里散发出的混杂了百年光阴的药香。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叶不凡，你负责扭转乾坤，我负责为你荡平前路的一切障碍。

秦梦如没有片刻停留，她转身快步走出了这片静谧的院落。

回到主别墅的书房，她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夜幕已经开始降临，天海市的万家灯火正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秦梦如坐到那张属于秦天德的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她拿起了那部烫金的私人电话。

第一个电话拨给了秦家在欧洲的事务总管。

“我是秦梦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惊讶的声音。

“大小姐！”

“我要一样东西。”

秦梦如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冰冷而清晰。

“百年份的血珊瑚，活的，我要它根部最核心的那一截。不管它在谁的手里，不管是拍卖行还是某个贵族的私人收藏。”

“出价买下来，如果对方不卖……”

秦梦如停顿了一秒。

“那就让他卖。”

“钱，从我的私人账户走，没有上限，我只给你十二个小时。”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传来一个因激动而颤抖的声音。

“是，大小姐！”

秦梦如挂断电话，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这个号码，通往秦家深藏于昆仑山脉的药材基地。

“孙伯，是我。”

“大小姐？您怎么……”

“我需要千年雪莲子。”

“什么？”

电话那头的老者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大小姐，那可是我们秦家的镇脉之宝！是老爷子当年……”

“我知道。”

秦梦如打断了他。

“这是爷爷的意思。”

她撒了一个谎，但她知道，唯有炼制出能够媲美周家回春丹的新药才能够拯救秦家，这……是善意的谎言，纵然是爷爷知道了也绝不会怪罪自己。

“动用秦家最顶级的护卫队，用最快的专机，天亮之前送到我手上。”

“……是。”

孙伯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秦梦如放下电话，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药方上最难寻的两样东西，已经有了着落。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龙涎香，这三个字像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它不是植物也不是矿物，它是传说中的东西。

秦梦如揉了揉眉心，拨出了第三个电话，这一次是打给秦氏集团的情报部门负责人。

“查。”

她只说了一个字。

“查整个炎夏乃至全世界所

有顶级药材市场上，最近半年内关于‘龙涎香’的交易记录。”

“我要知道现存的品质最好的龙涎香，现在在哪里，在谁的手上。一个小时，我要结果。”

一个小时后，书房的门被敲响，一份加密文件被送到了秦梦如的桌上。

她打开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记录有很多，但几乎所有的交易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天海市，周家。

秦梦如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立刻拨通了第四个电话，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李乾元。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李乾元疲惫而沙哑的声音。

“……秦小姐？”

“李神医，我需要你帮个忙。”

“我……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神医了。”

李乾元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

“秦小姐，您另请高明吧。”

“叶不凡，需要一味药。”

秦梦如直接开口，她知道，只有这个名字才能让李乾元提起精神。

果然，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叶……叶先生？他……他要什么药？”

“龙涎香。”

“什么？！”

李乾元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要龙涎香做什么？这……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是用来入药的吗？这……这简直是……”

“你只需要告诉我，去哪里能找到。”

秦梦如的声音冷了下来。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李乾元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秦小姐，您来我这里一趟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半小时后，李乾元那间古色古香的“济世堂”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

李乾元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十岁不止，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是挥之不去的颓唐。

他给秦梦如倒了一杯茶，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秦小姐，您说的那个药方，能让我看看吗？”

秦梦如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方的照片调了出来，递给他看。

李乾元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到了极限。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神……神方……这是真正的神方啊！”

李乾元猛地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甚至打翻了面前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的手上，他却毫无知觉。

“百年血珊瑚为基，千年雪莲子为辅……固本培元，洗筋伐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乾元状若疯魔，他看着那张药方，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光芒。

“但是……”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脸上的狂热瞬间被一片死灰取代。

“没有用，这张药方，是废的。”

秦梦如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

“因为龙涎香。”

李乾元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这张药方里的所有药材，药性都太过霸道，血珊瑚至阳，雪莲子至阴。”

“必须要有龙涎香这种至纯至净的‘和合之物’作为药引，才能调和阴阳，将所有药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没有龙涎香，这碗药就是一碗穿肠破肚的剧毒，其毒性比老爷子之前中的毒还要猛烈百倍！”

秦梦如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周家……”

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李乾元惨笑一声。

“秦小姐，您猜得没错。就在昨天，周云海动用了周家所有的财力和人脉，几乎买断了整个亚洲市场上所有现存的，有据可查的顶级龙涎香。”

“他……他好像早就料到叶先生会有动作，这是釜底抽薪，他要断了所有竞争对手，包括叶先生所有的路，周家……要让回春丹垄断医药市场！”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秦梦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狠的手段！周云海，他不仅要打败秦家，他还要把叶不凡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这时，秦梦如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带着轻佻和得意的声音。

“梦如。”

是周云海。

“这么晚了还没睡？是不是在为什么事发愁啊？”

秦梦如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她没有说话。

“听说你在满世界地找龙涎香？”

周云海的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别找了，东西在我这里。”

秦梦如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你想要什么？”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呵呵。”

周云海轻笑了一声。

“我的条件你不是很清楚吗？明天穿上我给你准备好的婚纱，嫁给我。”

“只要你点头，龙涎香我双手奉上。”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让‘回春丹’从市面上消失，让秦氏集团的股价回到原来的位置。”

“怎么样，梦如？用你一个人换整个秦家的命，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电话那头是恶魔的低语。

秦梦如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爷爷慈祥的笑容，父亲绝望的眼神，秦家庄园里的一草一木。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那扇紧闭的红木门上，门后是那个男人，那个对她说“有我在”的男人，那个力挽狂澜，通过精湛的医术救下了自己爷爷，也从周云海手中救下自己的男人。

秦梦如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迷茫和挣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的火焰。

“周云海。”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听好了，我的男人叫叶不凡，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别以为通过这种阴险手段就能逼我就范，做梦！”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整个世界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