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蜕变，舍身取义

温虎被男人盯住，已经提起十二分警惕。

他看不见那人眉眼，却能感受到从那人黑兜帽里蔓延出来的得意。他想立刻紧急布个阵，至少挡一挡这人攻破天门山的攻势，但却像是被摄住魂魄一样，根本动不了。他眼睁睁看着兜帽男人腾然而起，仿佛老鹰扑食一般，黑袍在他身后鼓着风。而他是他眼中的食。

温虎目眦欲裂，破釜沉舟，咬破舌尖，血脉偾张，僵硬的四肢终于可以活动。

他迅速摘下腰间软剑挡在胸前。然而，他再一次愣住。他看清了——因为那人一动，露出来的——温可岚。

掌风直贯胸口，温虎带着满脸的震惊和不甘，直直朝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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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林，华无思的手指动了一下。她还昏迷着。但场景就在她眼前一一略过。似梦，却真实得可怖。

黄石林满目疮痍。一副被瞬间石化，又崩坏的模样。不见生灵，只见人行的石块，以及人形断肢处斜长的纹理和旁边崩坏的碎石。

树形的风国兀石像，最完整，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树干干瘪开裂，仅剩的几片树叶危险地粘在无力的枝条上。

文月娥的石像闭眼僵死在树干前，还保持着想要替风国兀挡住什么的姿势。身上伤痕累累，脸上全是坚定，还挂着一颗心疼、惊恐的泪。

元展寻的石像略微不那么狼狈，保持着最后单膝跪地的姿势。只是脸上有一小块坑，旁边麻麻赖赖的，让人一眼看出那是伤后的血。

画面转过，是浮玉山。

到处是同门间的生死混战。不时的，还有人被脚下躺着的了无生气的同门绊倒。故知浑身浴血，砍倒一个官兵，腾地起身朝着甘雨几人围着的小团队靠近。

天门山火光冲天，也处处都在混战。

画面一转，定格在温虎身上。

软剑快速飞来，略微一滞，穿胸而过。旁边还有其他人轰然倒地的巨响。然后，随着兜帽滑落，一张五官错

位的脸狞笑着出现，一双黝黑的几乎看不见眼白的眼睛猛地朝华无思看过来。

咔嚓一声响，画面又回到黄石林，落在兔狲的石像上。

咔嚓咔嚓——

兔狲石像一点一点碎裂，透出淡淡的白光来。

獓狠从细碎白光里走出来，整个身躯虚幻后，变成了空间里怪兽的模样。它低头看了眼自己硕大的爪子，环视一眼四周，悠悠叹了一口气，蹲伏下去。

蒸腾的白雾从它爪下腾起，蔓延开去。仿佛细雨滋润大地。

石像们一点一点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元展寻嘭地倾倒，手指屈了屈。文月娥鹅蛋形的脸蛋似乎也弹了一下。......

白雾极速蔓延开去，仿佛一缕缕风的触手，吹出黄石林，攀上浮玉山，略过天门山。整个大陆的黑气都在逃窜。

但——，八阵空间内，天翻地覆。

大地开裂，山崖崩塌，岩浆喷涌而出。树木眨眼间化为黑粉，溪流倒转间干涸露出泛白的河床。老獓的兽形也愈发淡薄。

华无思的眼睫痛苦地颤了颤，轻声呢喃。

“不——，老獓——，不要，我不要你用你换。”

沙哑的声音在华无思脑海里响起，越来越虚弱。

“无思，我可没那么伟大。别难过，我等了这么多年，筹谋

了这么多年，失败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你，我不想再失败了，也不想再等了。无思，我不能陪着你了，我把最难的活交给你啦！你得把——那些——贪婪的人带走的这里——的东西，给——我拿回来，都——拿回来。我——等——”

“老獓——”

华无思惊叫一声，腾然坐起，大口喘着气，思绪还停留在八阵空间里。

元展寻艰难地爬起来，也来不及管身上是怎么裹着了乌黑厚重的铠甲，就僵硬地朝她走去。他一个没站稳，手中不知怎的就多了一把丈八通体黝黑的偃月刀，帮他撑了一下。他一

惊，可再看，哪里有什么大刀。想着惊起的华无思，他也无暇细想，赶紧奔过去。

同样惊慌的还有风国兀。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就睁开了眼，更不知道，身前那些绿叶枝条怎么就倏地缩进他身体里去了。他还以为是幻觉。这会儿，他听见华无思惊叫，只想快点到她身边去，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动都没动。他猛地一使力，迈出去的不是腿，却是几丛粗壮的藤蔓，且猛地迈出去几百步远。他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另一只藤蔓腿已经习惯性地跟了上去。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后仰倒地，嘭地一声。等他惊讶地坐起来，就看见藤蔓腿又变成一条被抻长的他自己的腿。他正悲催地想腿会不会被抻断的时候，就看见腿上眨眼间长出无数根须扎进土里。他惊得“啊”了一声。刚开口，腿又急速缩短，带着他的上半身弹到了脚所在的地方。他又是一声尖叫。

许均平的惊叫紧随其后。她是疼醒的。她刚醒过来，就看见一动不动、瞪着眼、死不瞑目的于慧茹眼见着干瘪，眨眼间就变成了皮包骨，然后皮骨又迅速腐蚀塌陷，直到彻底消散无踪了。她吓得浑身的肉都痉挛，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手，干瘪褶皱得就像是八十老妪。她惨叫一声，又昏了过去。

还僵硬的元秀就在不远处，刚好把这俩个女人的惨状看个彻底。他下意识看一眼自己的手，好在除了僵，还是——手。

比元秀更僵硬的是躺在原来风国兀树下的文月娥。她为了替风国兀挡，在昏迷前几乎耗尽了所有精气神。此刻她唯一好的地方就算是醒了。她想吃下祖传的金丹，可使了半天劲，才从腰间扒拉出那个药瓶，却再也没力气拔掉塞子。

这时点点金光从远处飘散过来，先到的小部分汇聚完，朝华无思三人那边跳了一下，最后直奔文月娥，径直钻进瓷瓶里。

瓶塞猛地弹跳出来。金光裹着药丸，飘荡着把药丸送进文月娥嘴里。然后就欢快地在她脸庞跳动着，直等着大部分金光飘去汇聚过来，渐渐呈现出一个淡淡的温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