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故人垂泪，惊闻秘辛

白姑姑那一声饱含着无尽激动、悲伤与思念的呼唤，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击在苏倾离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位老泪纵横、几乎失态的老尼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与母亲……竟然如此相像吗？像到足以让这位多年故人，在二十年后，依旧能一眼……错认？

“姑姑……”

苏倾离哽咽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是苏倾离，却也不是……秦婉君。

秦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情绪激动、身体摇晃的白姑姑，柔声劝慰道：“白姑姑，您……您看仔细些，这是……这是我表姐，倾离，是婉君姑姑的女儿！”

“倾离？”

白姑姑浑浊的泪眼，这才重新聚焦，仔细地端详着跪在地上的苏倾离。

灯光下，少女的眉眼轮廓，那份清冷的气质，与记忆中那个聪慧灵动、风华绝代的女子，几乎是……如出一辙！只是……眼神更加锐利，气质更加沉静，也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坚韧。

“是……是倾离……”

白姑姑喃喃道，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见到故人之后的狂喜，有物是人非的悲伤，更有……对苏倾离这些年遭遇的心疼和愧疚？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倾离的脸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像！真是太像了！好孩子……好孩子……你……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她一把将苏倾离紧紧搂在怀里，放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将这二十年来积压的所有思念、担忧和痛苦，都尽数倾泻出来！

苏倾离被她紧紧抱着，感受着老人怀抱的温暖和那份真挚的、毫无保留的情感，心中也是酸楚不已，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仿佛真的成为了那个早逝的秦婉君，感受着这位忠心故人的深情厚谊。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母亲当年……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又是何等……不幸！

秦芷在一旁看着，也是默默垂泪。

许久，白姑姑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擦干眼泪，亲自将苏倾离和秦芷扶起来，让她们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好孩子，快让姑姑好好看看……”

白姑姑拉着苏倾离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疼惜，“这些年……苦了你了……姑姑……姑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啊……”

她说着，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姑姑，您别这么说。”

苏倾离连忙安慰道，“当年之事，非您之过。倾离能活到今日，已是万幸。”

“唉……”

白姑姑长叹一声，眼中

闪过刻骨的恨意，“都怪那些蛇蝎心肠的毒妇！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豺狼！”

苏倾离心中一动，立刻追问：“姑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娘她……真的是中了‘七绝散’吗？那……那先皇后呢？”

提到当年的惨事，白姑姑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示意秦芷去门口守着，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道：

“是‘七绝散’……没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当年，你母亲冰雪聪明，又是医道圣手，最早察觉到了先皇后的身体异样。先皇后产后本就体弱，却又无端出现气血暗耗、心悸失眠之症，用了多少温补之药都收效甚微……你母亲暗中查探，发现……先皇后日常所用的熏香之中，竟然被人极其隐蔽地掺入了‘七绝散’的引子！”

“七绝散”本身无色无味，但若配合特定的“引子”（比如某种特殊的香料或药物），其毒性便会被缓慢激发出来！

“是贤妃？！”

苏倾离立刻想到了那个最大的嫌疑人！

白姑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贤妃……她有动机，也有可能通过南疆的关系弄到此毒。你母亲也是将怀疑的目光主要放在了她的身上……”

“难道……不是她？”

苏倾离和秦芷都吃了一惊！如果不是贤妃，那会是谁？！

白姑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和……恐惧：“你母亲……是个不肯放弃的人。她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她继续暗中追查……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秘密……”

白姑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那‘七绝散’的引子……并非来自南疆！而是……而是来自宫中……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苏倾离急切地追问！

白姑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坤……宁……宫！”

坤宁宫！皇后的寝宫！

苏倾离和秦芷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

怎么可能？竟然……竟然是皇后？那个看起来端庄贤淑、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她才是毒害先皇后、甚至可能……也参与了毒害皇帝的……幕后真凶？

这个真相，比之前怀疑贤妃还要令人震惊！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秦芷喃喃道，“皇后娘娘……她为何要这么做？先皇后与她并无直接冲突啊……”

“为何？”

白

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和嘲讽，“为了权力！为了她儿子的储君之位！为了……彻底掌控后宫乃至整个大夏的野心！”

“先皇后虽然仁善，但毕竟是先帝原配，又是肃王的生母！只要她们母子在一起，皇后的位置和太子的储位，就永远存在着变数！”

白姑姑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所以，她便与当时同样觊觎后位的贤妃……或者说，是她利用了贤妃母族与南疆的关系，暗中联手！由贤妃提供‘七绝散’（或者说，是南疆提供的），而她……则利用自己掌管后宫的便利，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毒下在了先皇后的熏香之中！”

“而你母亲……”

白姑姑看向苏倾离，眼中充满了痛惜，“在查到坤宁宫这条线索后，本想立刻禀报先皇后……却不料……隔墙有耳！被皇后和贤妃同时察觉！她们……便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买通了刘士卿（当时的刘太医），在你母亲的药物中动了手脚，伪造了她‘急症暴毙’的假象！将所有秘密……都永远地埋葬了！”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全部的真相！

皇后与贤妃联手！一个出毒，一个下手！共同毒害了先皇后！而母亲……则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惨遭灭口！

至于贤妃……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皇后手中一颗被利用、最后又被毫不留情抛弃的棋子！皇后才是那个隐藏最深、心机最毒、手段最狠的……幕后黑手！

苏倾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上来！这个看似端庄仁厚的皇后，竟然如此可怕？！

“那……陛下呢？”

苏倾离艰难地问道，“陛下体内的‘七绝散’……”

“恐怕……也是她！”

白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陛下对先皇后用情颇深，先皇后薨逝后，他便一直郁郁寡欢。皇后便借着‘悉心照料’、‘陪伴解忧’的机会，长年累月地……在陛下的饮食或日常用品中，微量下毒！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想掌控陛下，甚至……是想……”

后面的话，白姑姑不敢再说下去。但苏倾离已经完全明白了！

好一个恶毒的皇后！好一个深沉的算计！

她不仅毒害了先皇后，还常年对皇帝下毒！甚至……可能连这次长乐宫的大火、慧贵人的惨死，以及栽赃自己的阴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所有潜在的威胁，为她的儿子萧恒扫清最后的障碍！

这个真相，太过黑暗，太过残酷！

苏倾离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浑身都在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冰冷的恐惧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