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秦府夜话定盟约，杏林世家誓相随

夜色如水，月华如练，洒在秦府“听竹轩”静谧的庭院之中。

经过一番坦诚而微妙的交流，苏倾离和萧煜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虽然没有被完全捅破，但也……薄如蝉翼了。两人心中都清楚，彼此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盟友或医患。只是，国仇家恨未了，时局动荡不安，儿女情长……只能暂时压在心底最深处。

当苏倾离将萧煜扶回他自己的房间安歇（她自然不能真的在萧煜的床上过夜，秦致远也不会允许），并细致地为他检查了伤势、调整了药方后，已经是深夜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秦芷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那里。

“表姐！你……你和王爷……”秦芷看着苏倾离略带红晕的脸颊和眼底那份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忍不住八卦地问道。

苏倾离瞪了她一眼：“小丫头家，胡思乱想什么！快去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秦芷却不依不饶，拉着苏倾离的手臂撒娇道：“表姐，你就告诉我嘛！王爷他……是不是真的……”

苏倾离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将刚才在萧煜房间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地、简略地说了一遍。

秦芷听完，也是又惊又喜，随即又有些担忧：“王爷对表姐你用情至深，固然是好事。但……他毕竟是亲王，将来……若是真的……那表姐你……”她担心表姐会陷入更深的宫廷争斗和是非之中。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苏倾离轻轻拍了拍秦芷的手，眼神坚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今苏文宇狼子野心，篡夺皇位，荼毒天下。我们秦家，早已与他势不两立。而肃王殿下……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倚仗的力量。无论将来如何，至少现在，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目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外祖父那边……恐怕也需要我们尽快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了。”

秦芷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点了点头：“表姐说的是。祖父虽然疼爱你，但也毕竟是秦家家主。秦家的未来，他必须慎重考虑。”

就在姐妹两人低声交谈之际，门外传来了鲁忠的声音：“大小姐，二小姐，

老爷请您二位去书房一叙。”

苏倾离和秦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该来的……总会来。

秦府书房，灯火通明。秦致远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凝重。

苏倾离和秦芷进门行礼后，秦致远示意她们坐下，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倾离。

“倾离，”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探究，“今日肃王殿下所言，你……作何打算？”。

苏倾离知道，这是外祖父在试探她的心意，也在权衡秦家的立场。

她没有回避，迎上外祖父的目光，坦然道：“外祖父，王爷对倾离的心意，倾离……明白。只是……国仇家恨未报，倾离不敢奢谈儿女私情。”

“但，”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倾离也知道，苏文宇不除，天下难安。秦家也难有宁日。肃王殿下是目前唯一能与苏文宇抗衡，并匡扶正道之人。倾离……愿助他一臂之力！”

秦致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外祖父，”苏倾离继续道，“倾离知道，秦家这些年为了寻找我和调查母亲的冤案，已经付出了太多。倾离不愿……再因为我的事情，将秦家拖入更深的险境。”

“傻孩子！”秦致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欣慰，“你是秦家的血脉！是你母亲唯一的女儿！你的事情，就是秦家的事情！何来拖累之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苏文宇弑君篡位，倒行逆施，早已天怒人怨！我秦家世代杏林，悬壶济世，岂能与此等狼子野心的奸贼为伍！即便没有你和肃王殿下这层关系，我秦家……也断然不会屈从于他的淫威！”

“只是……”秦致远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肃王殿下虽然雄才大略，但如今虎落平阳，势单力薄。苏文宇又掌控京城，挟天子以令诸侯（指利用伪帝身份）。想要与之抗衡，重返京城，谈何容易？”

“所以，”苏倾离接口道，目光坚定，“我们才更需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江南……便是我们最重要的根基！”

“不错！”秦致远赞许地点了点头，“

倾离，你果然没有让外祖父失望！比你母亲当年……更多了几分果决和担当！”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说道：“秦家在江南经营百年，虽然近年来因为朝廷打压和奸人陷害，势力有所衰减，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秦家在江南杏林、士绅、甚至一些隐秘的江湖势力之中，依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之前，老夫只是担心你身陷囹圄，势单力薄，才出此下策，假称病危，想将你接回江南暂避。如今看来……”他转过身，看着苏倾离和秦芷，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是老夫小看了你们，也小看了……那位肃王殿下！”

“既然天意如此，将你们送到了江南，送到了我秦家面前，那秦家便索性陪你们……赌上这一局！”

秦致远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

“芷儿！”他看向秦芷，“从今日起，你便全权负责联络江南各方势力，将所有忠于先帝、不满苏文宇伪朝的忠义之士，都秘密地召集起来！钱粮、药材、兵器……秦家库房之内，任你取用！”

“是！祖父！”秦芷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郑重应道！

“倾离！”秦致远又看向苏倾离，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和一丝担忧，“我知道你心怀大志，也身负血海深仇。但……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肃王殿下伤势未愈，你们的力量也尚未恢复。眼下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外祖父放心！”苏倾离重重地点头，“倾离明白！”

“好！”秦致远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从明日起，秦府上下，全力配合肃王殿下和你的行动！苏文宇想在江南兴风作浪……也要问问我秦家答不答应！”

杏林世家，百年风骨！在国难当头、亲人蒙冤之际，终于……亮出了他们隐藏已久的獠牙和底牌！

这一夜，秦府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熄。

祖孙三人，就未来的局势、各方的势力、以及……如何积蓄力量，反击苏文宇，进行了深入而周密的商议。

而江南的天空，也因为秦家这个重要的决定，开始悄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