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渡边彻也与樱庭御姬的唯一

7月27日下午两点整，渡边与纪子所暂居的阁楼一口的客厅内，安静无声，只有空调冷气簌簌的细微吹风声。

渡边彻也的目光落在身前不远处榻榻米上跪坐的少女身上。

线条柔和的樱白粉长裙钩勒出她尚显青涩却已初具轮廓的身段，那张脸……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总会让渡边彻也有片刻的失神和恍惚。

其与记忆深处那个柔和、温暖与端庄，最终却在火光中消逝的养母渡边直子，至少有三四分的神似。

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角度和光线下，凭借着相差无几的身段，光影组合中，樱庭御姬几乎乍一看与渡边直子一般无二。

这怎能不让渡边彻也一次又一次地恍惚到不知所以呢？

渡边彻也几乎不敢想象，随着年龄和岁月的愈发沉淀，樱庭御姬越来越成熟，那时的她，又会与渡边直子有多少的相像呢……

而此刻跪坐在榻榻米上少女微微低垂着眼帘，她紧张地抿着唇，又松开，微微嘟起了小嘴巴。

樱庭御姬的这副模样让渡边彻也回过神来，更是与他记忆里的某个片段重合，让他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因这份荒诞的相似而生出的、近乎亵渎般的悸动。

能和与直子长相相像的少女……

这给渡边彻也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好似让渡边彻也做了一场光怪陆离、混淆了过去与现在，甚至可能玷污了回忆的梦……

樱庭同学似乎察觉到了渡边老师眼神中的复杂。

她悄咪咪地抬眼，正好捕捉到渡边彻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神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痛楚。

少女虽不如她的那三位姐姐，但也足够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老师此刻心中所想。

结合之前星见巫女所言，还有早乙女老师、日高神主和那位月见里社长的各自反应和莫名其妙的针对……

樱庭同学清楚，此刻她大概又让渡边老师想起那位渡边直子了吧？

想到此处，樱庭御姬微微侧开脸，避开了那道略显沉重的目光，白皙的脖颈线条因此显得格外脆弱。

两人之间的这份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等到渡边彻也回过神来，当他注意到少女紧绷的肩膀和无处安放的双手时，他便察觉到樱庭御姬心中那份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压力几乎要溢出来。

渡边老师想起了樱庭同学的年纪，想起了她本不该承受这种事情的煎熬，还有他接下来必须要与她完成的事……

“嗯，樱庭同学。”渡边老师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和：

“夏天闷热，刚刚又……有点紧张了，身上会不会觉得不舒服？要不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怎么样？”

渡边彻也知道自己问的这番话有些傻，洗澡的这个提议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有些突兀。

但这已经是渡边彻也想到的唯一能稍微缓解眼下僵局和少女紧张的方式了。

果然，樱庭御姬闻言抬起脑袋，她的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连连摆手，语气都有些结巴：“没，，没有！老师……我不热。

“嗯，也没有出什么汗……”

樱庭同学以为渡边老师是在嫌弃她身上可能有汗水和汗味，要知道待会她与他做的事是那种……

毕竟刚才情绪起伏那么大，天气又这么热，还是在这种紧张环境下，樱庭御姬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自己身上可能会有汗水汗味，就会往这一方面去想。

而如果待会要是让渡边老师闻到了汗水汗味或者……不仅大煞风景，说不定还会让渡边老师留下对自己不好的印象。

光是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樱庭御姬恨不得立刻从【日高神社】的悬崖峭壁上跳下去。

渡边彻也看着樱庭御姬这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的反应，便知道对方误会了。

他失笑摇头，语气放得更柔了些：“老师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看樱庭同学好像很紧张，想要让你放松放松一下而已。

“只是现在想想，洗澡是很难办到的事情，会留下许多难以处理的麻烦，比如头发、换洗衣服之类的，倒不如算了吧。”

渡边彻也没再

坚持洗澡的提议，樱庭御姬没说话，只是低着脑袋点了点，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渡边彻也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该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做好准备。

他起身从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条迭放整齐、从未被使用过的干净白毛巾。

渡边老师没有直接递给樱庭同学，只是拿在手里，微微下垂着双眼，盯着面前低眉顺眼地跪在榻榻米上的少女。

客厅里的这张榻榻米当时是为了方便客人们午休时睡在上面，所以【日高神社】特地放置了一块很大的。

别说两个人了，就是让四个人睡在上面也绰绰有余。

而樱庭御姬抬眸看着渡边彻也拿在手中的白毛巾，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颊上的红晕更深，宛如一颗熟透了桃子，脆红欲滴。

那条毛巾的用途……樱庭御姬自然懂得是为了做什么用途。

虽然目前还什么都没发生，但渡边老师已经替她考虑到了事后。

这份隐晦的“体贴”让樱庭同学内心悸动的同时，也更加羞赧难堪，少女只得重新低下头去，盯着榻榻米上交错的纹路细细地瞧，仿佛要将整个天地看得倒转了过来，总之再也不敢抬眸抬头。

客厅这块榻榻米周边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暧昧且尴尬了。

为了打破这几乎要凝固的空气，渡边彻也决定换个话题。

他坐在榻榻米上，离得樱庭同学不远不近，两人间约莫有三个拳头迭加的距离。

闻着身旁少女身子和长发上传来的淡淡香气，渡边老师侧头看着少女低垂的脸颊和下巴，还有她那紧绷得稍稍泛白的指节，轻声发问：

“说起来……樱庭同学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么？”

如果换作是平常，换作是普通男人，对于任何一个异性突然问出如此隐私之事，免不得少不了骚扰的罪名。

一般情况而言，除了纪子之外，渡边很少跟女人聊这方面的话题。

他害怕刺激到对面的女人。

对于自己的魅力，渡边彻也有极为深刻的认知。

如果他肯放下自己的身段全身心、全力全开地去攻略一个女人，大抵没有多少人能抵挡得了吧？

哪怕有女人知道渡边彻也只是在装模作样，佯装欺骗着爱她，恐怕也会有女人无法拒绝，沉溺在渡边彻也编织的这美妙的爱意泡泡里沉沦下去……

于是在今天下午面对樱庭御姬，在此刻，渡边彻也觉得有必要用这些私密话题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缓解一下这略微尴尬的氛围。

不过渡边彻也没有欺骗樱庭御姬，当然也没有多少的真心……

而在听到渡边老师的询问后，少樱庭同学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少女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幅度极轻地摇了摇脑袋，声音细若蚊蝇：“我不知道……

“我在遇见……嗯，在这之前……

“没有过喜欢男孩子，也没有谈过恋爱，自然更没有机会去做这种只有恋人之间才会有过的……

“亲吻和亲密……”

樱庭御姬话中有话，不过渡边彻也却没有计较什么了。

“是么。”渡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接着问她：“那……樱庭同学有没有幻想过？”

这一次少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闭眼轻轻点了点脑袋。

“嗯。”渡边彻也轻轻应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樱庭御姬说，语气复杂：

“人这一生，如果连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吻一次都没有经历过，想来总归是有些遗憾的……算不上完整。”

亲吻如此，亲密亦是如此。

而在渡边彻也回答的这一瞬间，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近，或许是那份独有的男性气息太过清晰，樱庭御姬还是忍不住微微抬起了眼帘。

明亮的光线下，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庞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唇线清晰，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淡漠疏离的眼睛此刻因为距离拉近而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将她的灵魂吸进去。

樱庭御姬无可遏制地沉沦进渡边彻也的这份眼神之中去了。

明明刚刚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问一答，可经由渡边彻也的口中说出，配上他那副出众的相貌和难以言说的沉静魅力，却让樱庭御姬的心跳

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少女细腻洁白的脖颈蔓延至整个脸颊，迅速变得烧红，让她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思绪更加晕眩。

面对这样的渡边老师，纵使知道他过往经历复杂、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可樱庭同学心底那份最原始的悸动与憧憬，根本无法压抑得住。

渡边彻也似乎并未察觉樱庭御姬内心下躁动的波澜，或许是察觉了但并未点破。

他只是看着眼前身旁的少女轻轻一笑。

这股笑容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似乎将那件即将发生的事，从冰冷的“任务”和“代价”，稍稍拉回到了某种或许能被称之为“体验”的范畴。

樱庭御姬紧绷的身体，似乎因此而微微放松了一点点。

可是她对男人的钟情偏爱，却又再度深深地沉溺了几分。

渡边老师捕捉到了樱庭同学这份细微的变化。

男人并不感到意外。

要知道，这可是渡边彻也独有的、几乎只在面对清水纪子和记忆中的渡边直子时才会展露出的极尽温柔。

此刻的渡边彻也却分了一丝给眼前这个与渡边直子几分肖似的樱庭御姬。

他慢慢靠近，膝盖在榻榻米上无声移动，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樱庭御姬感受到了他的接近，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是矮桌，退无可退。

她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紧拳头，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带着渡边老师身上独特的、让无数女人为之沉沦的气味。

樱庭御姬的心跳如擂鼓，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放在自己的胸口，想要摁下这强烈的跳动。

然后，一个轻柔、温润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不同于少女想象中可能存在的粗暴或者急切，这个吻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试探和极致的小心翼翼。

渡边彻也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将其弄碎。

渡边老师也没有深入，只是维持着唇瓣相贴的姿势，用自己的气息和温度安抚着怀中的少女。

他同样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揽住了樱庭同学微微前倾的身子。

樱庭御姬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奇异的、从未有过的触感。

温热、柔软，带着渡边老师独有的气息……这一切都让樱庭同学晕眩。

起初的僵硬和紧张，在渡边彻也那近乎安抚般的温柔中，竟也开始慢慢消融。

她紧闭的眼睫轻颤，攥紧的拳头也无意识地松开了些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仿佛凝固。

客厅里的榻榻米上，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风声，还有两人之间逐渐交融的呼吸与心跳。

渡边彻也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些微放松，他才稍稍加深了这个吻，极其克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当双唇分开时，两人之间只剩下咫尺的距离。

渡边看着少女微微泛红、水光潋滟的双唇，还有她那双终于敢睁开、却依旧迷蒙闪烁、仿佛蒙着一层水雾的清澈眼眸，心中那份因肖似直子而生的复杂情绪再度翻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包含了太多情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而樱庭同学迎着他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慌乱羞涩中找回了一丝镇定。

她看到了渡边老师眼中的温柔，那份只在她面前流露的、不同于面对纪子姐姐时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也看到了他眼中深藏的挣扎、怀念，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沉溺。

少女的心，彻底沦陷。

她不再去想什么代价，也不再去管什么后果。

此刻，榻榻米之上，在这间神社深处的阁楼里，只有他和她。

樱庭御姬闭上眼，微微仰起头，用行动无声地回应了男人的邀请，也默认了接下来的……一切。

榻榻米无声地承载起新的重量，光影在寂静的和室里缓缓流淌，窗外的风铃声似乎也变得遥远了起来。

空气中，只剩下逐渐升温的暧昧与无法言说的命运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