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两天的打工生活结束，菜菜拿着赚来的钱回去学校附近的步行街打算买点水果。

源源不断的收入才是安全感的来源，两天没有积分收入，有钱赚也是好的。

目前积分为24588，和两天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动，虽说能换成不少日元，但还是得留着买技能卡来帮助完成任务。

所以菜菜不得不另外打工，以减少钱财消耗。

周日晚的步行街灯火辉煌，人潮涌动，菜菜买了一大袋橘子，穿过人群的时候，塑料袋不知被什么划了一下，一颗橘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滚着滚着，在一双灰鞋前停了下来。

“啊小心！”菜菜生怕橘子下一秒被踩烂，急忙冲过去将其捡起，确认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刚起身，就和垂头看来的少年打了个照面。

两人皆是一愣。

幸村…精市…？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后退一步。

街市的灯光打在少年无暇的面庞之上，瞳孔如透明的紫水晶，精致的轮廓缀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更添几分柔和。

优秀到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张的脸，确实是幸村精市没错。

菜菜不禁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比起学校见到的制服和球服，他身着格子衬衫，灰色外套披于肩头，穿过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仿佛神之子下凡，沾染了一身烟火气。

“你，你好。”菜菜打了个招呼。

幸村精市唇角微动，似乎是微不足道的一抹回应，随即马上绕开她朝前走去。

菜菜下意识叫住他：“等等！”

听到声音，幸村精市回过头，唇边的微笑已经消失了，仿佛在问她还有什么事。

也不知是不是菜菜的错觉，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警惕。

也是啊，毕竟面前这位风华绝代的美人部长，可是目前被情话系统荼毒最深的受害者了……

菜菜犹豫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幸村精市的眼神更加警惕了。

他嘴唇微动，刚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道人影从他们身边迅速穿过。

菜菜被撞得一个不稳跌倒在地，橘子散落一地，她下意识摸向口袋，脸色一白。

钱包呢？！

菜菜慌忙站起朝刚才那人跑去的方向看去：“他抢了我钱包！那是我才赚的……”

菜菜急得刚吐出几个字便立马收声，朝幸村精市望了一眼，正要拔腿追上去，便被一只手拦住。

小插曲并未在热闹的街市引起过多的注意，小偷早已混迹于人来人往之中，直到一颗小黄球从空中弹起，被球拍利落地挥下，在空中划出一道迅疾的轨迹，精准无比地砸中了小偷的后脑勺。

小偷应声倒地。

……

不愧是鲨人网球的世界，只要网球打的好没有什么做不了。

菜菜拿回了钱包，发现分文没少，才松了口气。这小偷还是个惯犯，身上居然藏了不少失主的财物。

小偷被巡逻的保安带走后，菜菜才回到刚刚的地方把散落的橘子重新装袋，烂了两颗，菜菜心在滴血。

一只手帮忙将最后一颗橘子捡起，菜菜一愣，抬头对上幸村精市的目光。

随身携带的球拍已经装回了背袋，少年一只手抓着肩带，一只手将橘子递给她。

“谢谢……”菜菜无意识接过橘子，想了想，又重新塞回给了他。

“？”幸村精市不解。

“给你一个尝尝。”菜菜抱着袋子站起来，“谢谢你帮我抓小偷……哦不，用你精湛的球技制伏了小偷。”

“没什么，顺手的事。”幸村精市垂眸望着少女拍着裙角灰尘的动作，立海的黑色西装短裙衬得腿部十分白皙。

手握的橘子又胖又软，仿佛有酸甜的气息从指间溢出。

他忽觉烫手，不动声色放回了她怀中的袋子里。

“不过你挥拍也太快了吧？”菜菜似乎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心有余悸抱怨道，“刚一往后差点都打到我了！”

“放心，我知道差多少。”幸村精市移开视线。

“难道你后脑勺长了眼睛？”

幸村精市没再回话，转身走了。

……一副并不想跟她过多交流的样子。

菜菜咬咬唇，跟了上去。

“说起来，幸村同学来步行街做什么呢？”

她跟在身边同行的举动十分自然，幸村精市稍稍加快了步伐，“买点东西，菜菜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意思没什么事就别跟上来了，我们还没有熟悉到偶遇闲聊的程度。

菜菜却意外道：“诶？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叫我名字呢。”

“……”幸村精市停下了脚步。

少年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变化，他侧过头直视她的眼睛，勾起那种精致淡然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明明周遭灯火明媚，他的眼里却透出一丝冷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菜菜在他的注视中垂下眼帘，指尖动了动，捏住塑料袋的一角。

“就是觉得挺神奇的。”她说。

“碰巧来步行街买水果，碰巧袋子破了，碰巧，滚到了你脚边，碰巧又碰到小偷……”菜菜抬起盛着灯火的明亮眼眸，“感觉还挺有命中注定那意味的欸。”

“……”

步行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明暗交替的光线从少年的脸庞缓缓淌过。

“所以我就是想跟你说声抱歉来着，”菜菜在沉默的对视中败下阵来，有些理亏道：“如果之前有言语冒犯到你的话……”

幸村精市看了她一会儿，也直言道：“既然知道有些话不合适，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

“我……”

菜菜有苦说不出。

总不能说是直播间观众逼/良/为/娼的吧？！

“我这不是跟你道歉了嘛……”菜菜讪讪笑道。

对不起啊，幸村，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哦不对，以后还得说==

……

回到寝室后，菜菜将东西收拾好，躺床上

重重叹了一口气。

本来这么幸运单独偶遇幸村，想努力搞好关系顺便挽回一波自己的形象的，结果没想到幸村精市比她以为的还难以靠近，大概是先前的印象太过差劲，再加上她打网球部的主意，导致覆水难收了吧……

搞毛啊，对不熟悉的人说那种土味情话本身就是一种冒犯的行为，尤其在日本这个讲究礼仪的国度，人际交往中最重要的便是社交距离，像立海大这样的名校，甚至还设立了专门的礼仪课。

总感觉被讨厌了呢……

想到这里，菜菜滚去镜子前仔细端详了一遍自己，简单的马尾，白净的脸上不施粉黛，双颊微红，就是瘦了些。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怎么也不至于让人产生厌恶……吧？

她打开系统，直播间还在休息中，积分却有了变化。

角落的一则新提示夺去了她的注意——

【幸村精市心动值+3】

【积分+300】

……卧槽？！

什么时候？？？

菜菜狠狠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心动值原来不是摆设……不对，幸村精市涨了心动值？？对她？？？

好家伙，她都快忘了还有心动值这玩意了！

但不论如何，能兑成积分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先前怀疑自己被讨厌的菜菜瞬间多云转晴了。

点进提示产生的时间，大概在一小时之前，那时应该还在步行街，当时发生了什么来着？

菜菜回想了半天，也没能得出触发心动值的契机。

这时候，手机突然应景地响了一声。

菜菜吓了一大跳，发现是切原赤也回的短讯。

她上午发了条信息问了下练习赛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现在都晚上了才得到回复。

切原赤也没说什么，只是发来一条链接，是Line的下载地址，让她用这个联系。

Line是近几年从韩国那边引进的一款能即时通讯的软件，前世的时候菜菜就见身边的同学玩过，当时因为要备考不能分心，导致村通网，现在才第一次用。

立海大的寝室并没有给学生设立免费的无线网，菜菜去商城逛了逛，精打细算了一波，买了张最便宜的流量卡，注册了一个Line账号，查找手机通讯录联系人。

过了不一会儿。

{‘我不是恶魔!’同意了您的好友申请}

为了表示友好，菜菜率先打了招呼。

{菜菜不菜：Hello~~}

{我不是恶魔!：hello}

回的还挺快，菜菜继续打招呼。

{菜菜不菜：Nice

to

meet

you}

{菜菜不菜：I

am

Nana}

{我不是恶魔!：……}

{我不是恶魔!：what

is

you

from？}

菜菜：“……”

虽说短短一句就有两处语法错误，但菜菜还是能看出他在问她来自哪。

{菜菜不菜：I

am

from

Tokyo

Japan}

{我不是恶魔!：那你装什么b？}

菜菜：“……”

{菜菜不菜：怎么跟学姐说话的呢？[生气]}

{我不是恶魔!：不是学姐，是我很讨厌英语}

{我不是恶魔!：算了不说了，我把位置发给你吧}

{我不是恶魔!发送了一个地址}

{我不是恶魔!：周六上午十点在这里}

{我不是恶魔!：你到了给我消息，我带你进去哈}

切原赤也在球场上跟个反派似的，没想到私下里还挺傻白甜。

{菜菜不菜：谢谢学弟~[爱心]}

{菜菜不菜：不过你给我开后门，你们部长知道吗？}

{我不是恶魔!：当然不知道}

{我不是恶魔!：这事就我和丸井学长桑原学长仁王学长知道}

{菜菜不菜：……}

网球部正选就八个人，四个人都知道了。

仁王肯定会告诉柳生，柳生再告诉柳，四舍五入就是全员都知道了。

呵呵，有仁王那个大喇叭，说不定都不需要中间的步骤：）

{我不是恶魔!：你放心，就算到时把你放进来，部长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菜菜不菜：那你能把你们部长的Line号给我吗？}

{我不是恶魔!：……}

{我不是恶魔!：学姐，不是我不愿意}

{我不是恶魔!：只是如果我推给了你，我会被铁拳制裁的。}

此路不通，菜菜决定另辟蹊径。

{菜菜不菜：哦没事，那你方便把丸井君的号推给我吗？}

擒不到头头，就从其他成员开始逐个击破。

菜菜记得丸井文太还挺好说话，长得也可爱，应该不难相处。

{我不是恶魔!：啊好的，不过我得先去问问他}

菜菜又翻了下通讯录，找到仁王雅治的手机号，输入进搜索框。

几乎是同一时间——

{‘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退’同意了您的好友申请}

菜菜简直服了这网名。

幸好Line能改备注，菜菜刚把仁王的大名打上去，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仁王雅治：身高177}

{仁王雅治：体重64}

{仁王雅治：生日1019}

{仁王雅治：天秤座}

{菜菜不菜：……}

{菜菜不菜：同学，我不是查户口的[微笑]}

{仁王雅治：你不是要追我们部长吗}

菜菜一愣。

{菜菜不菜：这是幸村的资料？[吃惊]}

{仁王雅治：是我的}

{菜菜不菜：……}

{菜菜不菜：仁王同学，我加你是想请教其他事情。}

{仁王雅治：什么事情？}

{菜菜不菜：你有几块腹肌？}

{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这位女同学，我还未成年，只卖艺不卖身}

“……”菜菜嘴角微抽，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上似乎还挂着“女流氓”“好色”等等之类的风评。

淦。

她问这个只是想了解进入网球部的硬性指标，除开性别等先天因素，后天还可以通过哪些努力达到什么样的标准。

{菜菜不菜：你别误会。}

{菜菜不菜：我只是纯属好奇而已}

{仁王雅治：你干脆直接问我们部长吧}

{仁王雅治向您发送了一张名片}

手机突然一下子烫手了起来。

菜菜紧盯着那张id为"Yukimura"的名片，这是……幸村精市的Line号吗？

嘶——

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平常那样骚的土味情话都能面不改色说出口，换成网络社交反而还有点紧张起来。

但不论如何，机会来了就要抓住。

她勇敢地发送了好友申请。

——反正十有八/九也不会被通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寝室安静得只剩下秒针转动的声音。

就在菜菜快在床上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滴滴”了一声。

她瞬间惊醒，迫不及待扑了过去。

才发现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ID是‘小天才’。

这谁？

菜菜按下了[通过]。

屏幕跳至聊天页面，对方半天没消息发来，菜菜先打了个招呼。

{菜菜不菜：你好！}

等待对方回复的过程中，又一则新消息弹出——

{‘Yukimura’同意了您的好友申请}

？！

菜菜呆了片刻，才猛然清醒。

加上了……

居然加上了！

居然加上幸村精市了！！

菜菜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这难道就是心动值的效果吗？

现在时间是夜晚22:38，已经是就寝时间了，也就是说此刻若不及时说些什么，估计就要等明天了。

她无意识地按上输入框。

{菜菜不菜：你好}

过了两分钟。

{Yukimura：你好。}

菜菜咬了咬唇，继续搭话。

{菜菜不菜：没想到你会同意我的申请。[开心]}

{菜菜不菜：今天在甜品店见到你很开心~}

{Yukimura：我们不是在步行街碰到的吗？}

菜菜：“……”

{菜菜不菜：抱歉，太紧张说错了。}

{Yukimura：没事。}

再次冷场了一分钟。

{菜菜不菜：不好意思啊，第一次加人Line，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Yukimura：你不是加了我好几个队友吗？}

{菜菜不菜：……}

{菜菜不菜：你别误会！我加他们没别的意思！}

{菜菜不菜：应该说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你。}

{Yukimura：是吗？}

{Yukimura：那你为什么问他们身高多少}

{Yukimura：体重多少？}

{Yukimura：几块腹肌？}

菜菜：“……”

在？能把装在我家的摄像头拆了吗？

不过用脚趾头想，这肯定是仁王那个大嘴巴给幸村打的小报告。

菜菜深呼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菜菜不菜：那个，我给你的橘子好吃吗？}

又过了好几分钟，就在菜菜以为他是不是睡觉或者不再理她的时候，手机才震动了声。

{Yukimura：还可以。}

菜菜继续尬聊。

{菜菜不菜：太好了，下次给你带我亲戚做的甜点尝尝，我记得你也挺喜欢吃？}

{Yukimura：那是我队友。}

“……”菜菜嘴角抽了下。

尬聊失败*N，换下个话题。

{菜菜不菜：我听说下个月是你的生日吧？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送你生日礼物}

{菜菜不菜：就当是今天的谢礼。[爱心]}

{Yukimura：下个月过生日的是我另一个队友}

菜菜：“……”

{菜菜不菜：对不起！！！}

{菜菜不菜：我我记错日期了orz}

{Yukimura：不是。}

{Yukimura：你是记错人了。[微笑]}

{菜菜不菜：……}

都怪网球部人太多了！再加上仁王雅治总喜欢撒谎捣乱，搞得人记忆也跟着混乱！

菜菜放下手机，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死命摇了摇脑袋，确定脑子清醒些后，才仿佛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般重新拿起手机。

却在这时看到幸村发来了极其刺眼的新消息。

{Yukimura：同学，我觉得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Yukimura：你以后不用再找我了。}

{Yukimura：我目前没有找女朋友的想法。}

看到这里，菜菜第一反应有点懵。

紧接着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情话系统只是情话系统，但她也没实质性对幸村真正表白过。

就这么单方面地直接被回绝，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菜菜不菜：[微笑]}

{菜菜不菜：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呢？}

破罐子破摔地发完这句话后，幸村很快发来了回复。

{Yukimura：要不我们互删吧？}

{菜菜不菜：？？？}

一连串问号刚发出，系统发来一则提示——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发送验证请求，通过后才能聊天。]

菜菜咬紧牙关，半天憋出一个字: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