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那就掀了桌子

甄嬛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想起入宫那天晚上父亲一脸伤心的告诉自己，浣碧是自己的妹妹，他对不起母亲。

她那时是什么反应呢？

她只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就接受了，

那一刻她没有想过父亲对不起母亲，没有想过父母之间可能并没有她看到的那样美满，她甚至都没有想到母亲。

那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甄嬛回忆了许久，才记起自己当时想的是。

浣碧既然是自己的妹妹，是甄家的庶女，那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这份血缘亲情在，浣碧必定会全心全意的为她办事，或者说，为甄家。

在自己身边伺候几年，也能抬些身价。

等到了年龄，寻个好人家嫁了。

若是再出息些，让父亲认她为义女，从甄府出嫁，

既给了浣碧脸面，全了她一直以来的心愿，或许还能为甄家和自己多增加一份助力。

甄嬛那时认为，自己毫不犹豫的认下浣碧是两全其美之事。

前朝与后宫相连，父亲得势，自己在后宫也能过得好。

父亲对自己固然疼爱，可多一份亏欠又有何不好？

于是她主动接过了父亲对浣碧的愧疚，主动提出会在宫中照顾好浣碧，会找机会弥补她。

在父亲眼中，她是懂事体贴、善解人意的女儿，为了他的错处，甚至可以压下自己心中的委屈去照顾他的私生女。

在浣碧眼中，她是处处为她着想、大度周到的长姐，百般维护不说，就连自己心中一直所求的名分都愿意为自己筹谋。

在淑妃点破之前，甄嬛从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可此刻她才心惊的察觉到，自己全程都没有想到过母亲。

父亲对不起的不是自己，而是母亲。

而她毫不犹豫的接受浣碧，是对母亲的一种背叛。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若是母亲知道了浣碧是父亲的私生女，她会有多伤心。

若是母亲得知她从小疼到大的长女

甚至都没有想到过她便做出了接纳父亲私生女的决定，她会有多难过。

不！

母亲虽是后宅妇人，可她从来都是聪慧睿智的，对于浣碧是父亲的私生女之事，母亲真的一无所知吗？

甄嬛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她害怕，若是母亲真的全部知晓，她会对自己有多失望。

宁姝看得出甄嬛面上的纠结和痛苦，但她不在意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冷声道：

“莞贵人，你不仅是个聪明人，你对人性的复杂和善恶的包容性也高的离谱。”

“在进宫前夕，你亲耳听到了父亲的背叛，家庭和睦的表面破碎，你父亲在你心中也不再是从一而终的形象，但不过须臾之间，你便选择了接受。”

“浣碧背着你爬上了皇上的龙床，这般叛主之举，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不说剥皮削骨解恨，最起码也要从此以后再也不来往。可你，不仅能原谅还要劝诫她收敛脾气、谨言慎行。”

见甄嬛神色更加难看，甚至面露屈辱，宁姝轻笑一声：

“莞贵人此等心性，本宫自愧不如。你不用脸色这样难堪，本宫不是在嘲讽你，而是真心敬佩，毕竟本宫没有这样的心胸。”

“但莞贵人，你若生而为男子，这般心性胸怀必能成大事，但你是女子，最后只会伤己。”

“这并非是你的错，若怨只能怨这个时代给了女子太多的限制。”

甄嬛面色好了许多，但依旧伤痛的紧：

“谢娘娘宽慰，但嫔妾心中还有一疑惑，请娘娘解之。”

甄嬛顿了许久才说出口：

“若娘娘进宫之前，遇到与嫔妾同样的事，娘娘会如何做？”

甄嬛眼神坚定，双手紧握，额头冒出了细碎的汗珠。

她自认为自己的做法已经足够好，既维护了甄家的和睦，又表现了自己对长辈的体贴和对妹妹的责任，甚至还谋划了以后对浣碧的补偿。

她的做法已经足够妥当，甚至能满足绝大多数人的要求，她不信还有比她更完美的解决法子！

甚至若非是良好的教养束缚，甄

嬛都想要对着淑妃大骂一声：

“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宁姝丝毫没有被为难的恼怒，还是那般的淡定从容，甚至连思考都没有便说出了答案：

“若是本宫遇上这样的事，本宫既不会带她入宫也不会对她给予任何的照顾，本宫会将真相尽数告诉额娘，该如何处置全由额娘定夺，本宫不会干涉半分。”

甄嬛愣住了。

淑妃永远比她想的更加胆大，这般的隐秘之事，她竟敢直接戳穿。

“莞贵人，本宫与你不同，你父亲表面从一而终宣传深情之名，私下却与罪臣之女私通，本宫猜测你父亲在家中对你母亲应该是处处敬重体贴，却无太多亲昵之举。”

“但本宫的阿玛额娘，却是实打实的恩爱。成婚多年，阿玛身边莫说姑娘，就是个丫鬟都没有。无论大事小事，只要进了府，便都是我额娘做主。”

“额娘稍有生气不悦，阿玛是最紧张的那个，哪怕是故作出丑，都要哄额娘开心。”

“不止本宫父母，就是本宫兄嫂，亦是如此，不是明面上的举案齐眉，而是实打实的夫妻恩爱，故而才能养出本宫这等无法无天的性子。”

“所以本宫不爱为了大局的粉饰太平，要顾就要顾着所有人，委屈少数成全大多数算什么？这不是就是欺负人吗？”

“既然做不到所谓的公平，那就掀了桌子。”

宁姝说的霸气凛然，话锋一转道：

“当然各家有各家的不同，本宫的郭罗玛法可是曾经教导过先帝亦教导过陛下的老臣，虽说现在年龄大了皇上体恤给换了个闲职，但在朝堂上还是有几分底蕴在的。”

“本宫额娘是郭罗玛法最小的女儿，自幼便受宠，若阿玛真的做出什么对不起额娘的事情，哪怕郭罗玛法是文臣，也能提着大刀上门劈了阿玛，就是和离也绝不会让额娘受半点委屈。”

“但甄家不同，莞贵人顾念太多，甄夫人怕是也没有这么足的底气。”

“但本宫还是不能理解，莞贵人宁愿知道真相后伤心，也不愿为人替身，怎么到了你母亲这儿，你便不愿告知真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