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群魔乱舞

正午时分，他们降落在大都会机场。

为了保护尤里乌斯的隐私，布鲁斯没有通知韦恩集团分公司的人员。

他带着尤里乌斯乘上保镖开来的车，一路直达韦恩旗下的酒店。

在系统86的地图加载中，大都会地图的解锁进度条终于有了缓慢前进。

它兴奋地跟尤里乌斯叭叭：【小宿主，我们太不容易了，终于解锁新地图了。而且我之前特意查看过，第一章主线任务就是在这张地图上开启的。】

尤里乌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嗯……】

他的注意力都在车窗外，这座与哥谭截然相反的城市，年轻、现代化、都市化，处处都透着一股哥谭没有的蓬勃朝气。

他看的目不转睛，视线被来来往往的人潮牵绊。

布鲁斯看着他的小模样，一颗冻成坚冰的心也软下来，他摸着男孩的柔软的发丝，低声说：“尤利，要快点好起来。”

等你好起来了，等你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等如同常人一样语言通畅，这个世界很大，哪里的风光你都能去看。

这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最美好的期盼。

—

周日晚，八点整。

大都会。

尤里乌斯坐在高塔边缘，吹着来自大都会清爽的夜风，好奇地欣赏着与哥谭风格迥异的城市夜景。

脑中一道游戏音效响起，主线任务【超人：钢铁之躯】正式开启。

系统86叭叭跟他讲解他们目前的游戏进度：【哥谭地图解锁进度90％，大都会地图解锁进度5％，开启大都会日常委托任务，开启主线任务第一章。】

它看着解锁进度，呱唧呱唧给小宿主鼓掌：【不错，我们每周只有三个小时的游戏时间，还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和蝙蝠侠躲猫猫，居然这么快就解锁了新地图，还开启了主线，可喜可贺，值得一个奖励。】

说奖励，奖励就到。

尤里乌斯熟练的点击了全部邮件接收，来自新地图解锁的系统奖励，一大堆升级材料和480原石，正好三抽。

系统86看着原石，心无波澜，看着升级材料倒是浑身跟打了鸡血似的。

没办法，它家宿主欧的阔怕，每次看宿主抽卡，它都担心宿主晚上登游戏会被蝙蝠车创。

别的宿主辛辛苦苦攒一堆东西抽卡，一发十连无事发生，肝秃头顶保底才出，只有它的宿主跟西瓜地里捡西瓜一样轻松，已经把目前图鉴里的原魔全集齐了。

倒是因为这个原因，尤里乌斯很缺升级材料，他在克服了心理恐惧后，面对角色仓库的原魔们，就有些强迫症，或者说大爱无疆。

他在给原魔们升级时，必定是遵循你一个、它一个、它它一个的原则，原魔们彼此倒是雨露均沾，但尤里乌斯手中的升级材料也就过于稀缺了。

系统86倒是想劝小宿主先挑一个T0水平的拉高等级，然后放出去嘎嘎乱杀，但它显然阻止不了自家小宿主那颗铁定要博爱的心。

在尤里乌斯心中，所有的原魔都是他的同伴，同伴对同伴，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他可是个相当公平公正的三好小丘丘人。

系统86想着前期敌人们也都血条少、等级低，只好放任了，反正它家小宿主够欧，等级不够，还可以数量加机制取胜。

此刻它漠然地看着尤里乌斯点来跟着主线任务一起开启的限定卡池，一发十连，金光闪耀，限定原魔黄金王兽闪亮登场。

看看，一发入魂，系统86对小宿主的欧皇能力已经见怪不怪了，它甚至疑心，难道是因为尤里乌斯以前就是原魔丘丘人，所以才格外吸引原魔吗？

它兀自感叹，尤里乌斯已经扒拉着页面，满眼惊奇地观察起黄金王兽了。

这只大原魔简直像是大号版的兽境猎犬，比急冻树还冰霜骗骗花。

系统86：【……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尤里乌斯兴奋地放出了兽境猎犬全系列和黄金王兽，不大的高塔瞬间被一群似狼一般的原魔包围了，黄金王兽的体型更是大到足有四层楼高。

巨大的黄金王兽盘旋在空中，巨大的兽颅小心翼翼地俯下，吻部靠近扶着栏杆的小丘丘人，它轻轻贴近，像对待某种易碎品一般。

尤里乌斯抱住它的头颅，迫不及待地爬上去，坐在了黄金王兽宽阔到可以躺下十个成年男性的头部，小巧的兽境猎犬紧随其后，密切地围绕在他的身边。

他像一个骑着巨龙的骑士，立在巨龙头顶，伸手挥出，忠诚的巨龙便无言而坚定地朝着他指出的方向前去。

他们在半空中飞行，招摇的简直跟个靶子区别不大，几乎整个大都会还过着夜生活的人们，都看见了天空上巨大的，既似狼又像龙一样的生物。

在科技时代，爱看热闹的人们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拍视频、发推特ins。

系统86能检测到下方喧闹的人群，但它不在意，这是一个拥有超级英雄的时代，它们作为以和平为底层代码的高维生物，培养宿主的根本方向也是朝着正义的道路。

它并不害怕尤里乌斯引起超级英雄们的忌惮，这些超英未来都会是他的同伴

哦，蝙蝠侠除外，那是个奇葩！

于是，这样招摇的尤里乌斯和他的原魔们，把新鲜出炉的超人吓的在空中打了一个踉跄。

要

知道超人手中还端着一架刚刚救下的、即将坠毁的飞机，他这一踉跄把飞机中尚且惊魂不定的乘客们给吓得再一次心脏几乎骤停。

腼腆的大超脸都红了，一边不好意思的道歉，一边调整好姿势，眨眼间就将飞机平稳地安放在应当降落的大都会机场。

不待人们好奇的讨论，他又像个冲天炮一样，“唰”的升高消失，留下一地惊叹。

克拉克……这个刚刚寻回身世的超人，他身着继承自父辈的战衣，熟练的运用超能力，一呼一吸间，他就来到了尤里乌斯面前。

他们位于大都会的上方，在有着城市光污染的夜空，互相对视。

超人悬停在黄金王兽巨大头颅的半米外，他没有轻举妄动，静静地打量着这宛如传说中的巨兽生物，和立在巨兽头颅上，被几只小型怪兽保护着的面具少……年？

……应该是吧？

超人有些不太确定，他的透视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当他试图通过透视去看对面人面具下的脸时，就仿佛有某种阻隔，模糊了少年的脸。

他只能凭借身形和一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来确定对面的人是个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觉得这个少年有些说不出的熟悉。

超人在打量尤里乌斯时，尤里乌斯也在打量超人。

脑海中是系统86欢快的播报声：【呜呼，第一章主线重要角色资料到手了。】

【角色：超人；

所属地图：大都会；

等级：？？？

技能：？？？

天赋：？？？

阵营：不可攻击角色；

弱点：超低魔抗（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魔抗是不是为负数）。】

有了蝙蝠侠的前车之鉴，系统86对这个只是细细打量，没有二话不说冲上来攻击它家小宿主的超人，好感度直接拉满。

而它的小宿主尤里乌斯此时也眼直直地盯着超人的脸看，他不是对超人那张神颜感兴趣，小丘丘人还没有进化出对美丑的观念，他是觉得这张脸，咋看咋眼熟。

尤里乌斯翻找起他容量不大的小脑袋，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出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是那个救过他的强大战士！

两个月前他还在遗憾不能带回家做同伴的强大战士。

尤里乌斯对超人的好感度直接拉满，他行动迅速，指挥着黄金王兽更靠近超人一点，然而超人却因为他意义不明的举动，又谨慎地后退了半米。

“你是谁？”超人问出了万金油的问题，“有什么目的？”

从情感上来说，因为那莫名的第六感，以及不久前才得知自己不是地球人的共情，超人对面前的少年很有好感。

但从理智上来说，这个来历不明，又拥有如此庞大巨兽的少年，他应该谨慎对待。

最终理智战胜情感，他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尤里乌斯又一次感受到了语言不通的不便，其实他已经学习的很努力了，但那知识就和水一样，那玩意儿它不进脑子，身为一个小丘丘人，他也很苦恼。

“同伴、同伴……”憋了半天，尤里乌斯才憋出了这个词。

他就跟应声虫一样，不停地对着超人重复。

超人微沉着眼，湛蓝的眼眸中略带思索，“你想和我做同伴？”

尤里乌斯猛猛点头：“同伴、同伴……&#……”

他激动起来就开始说丘丘语，后面的内容超人就听不懂了，不过他已经感受到了小丘丘人的友善。

这个宽和善良的农场青年试探着靠近了尤里乌斯，当他站在黄金王兽的头颅上时，全身升起一股从骨头缝里涌来的寒意，但很快这股寒意被一双小手给驱散了。

这双小手并不柔软，带着点兽类的尖锐，却足够真诚温暖。

那些环绕着尤里乌斯的凶狠怪兽，此刻却都像一只只被驯化的狼一般。

它们众星拱月地捧着小丘丘人，在得到小主人的指令后，不再虎视眈眈地看着超人，渐渐退开，给尤里乌斯和超人让出相处的空间。

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几天前，克拉克还在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的人类，几天后他就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外星人。

而现在，这个外星人正和一个装扮怪异，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少年，一起坐在一头巨大的黄金王兽头颅上，吹着大都会清爽的夜风。

即便是对于超人，也让他产生了一种这个世界真疯狂的错觉。

他们并排坐着，超人在沉默尴尬的氛围率先开口：“呃……你、是不是不太会说英语？”

“……”尤里乌斯侧头看他，没有回答。

“好吧。”超人又问他：“你多大了？”

尤里乌斯身形矮小，看起来跟个孩子似的，这也是超人对他不过分警惕的原因。

系统86现在可太喜欢超人这个友方角色了，比划着十三的手势给小宿主当后盾。

它当然也不是蠢的，故意说大了一岁，来模糊宿主的真实身份信息。

尤里乌斯不会说十三岁的单词，但手势他是会比划的。

“啊，你才十三岁？”超人那双暖暖的蓝眼睛笑起来，整个人的姿态也放松了许多，“还是孩子呢？”

他又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超人不明白，家长怎么会放心还年幼的孩子带着

危险的巨兽在城市上空游荡，他有些担心小孩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尤里乌斯却在系统86的指挥下摇摇头。

超人愣住，那双如星辰般的蓝眼睛黯淡下来，他抿着唇，看着小丘丘人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惜，“抱歉。”

他看着孤孤单单的小丘丘人，想起了自己身世，克拉克生出了一点恻隐之心，“你现在一个人生活吗？有住的地方吗？”

虽然少年身边有着一群实力不明的巨兽，可超人下意识地认为，巨兽们怎么照顾一个孩子呢？

这孩子可千万别每天都睡在山野荒地里。

超人倒是把小丘丘人从前的生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现在的小丘丘人是双重马甲，他还是摇头。

超人认真地注视着他，可惜小丘丘人的面孔被面具和魔法遮挡，看不清这孩子有什么表情，也无从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于是超人只好说：“那好吧，如果你遇到了困难，无论在哪里，只要呼喊超人，我都会到你身边来。”

他说完，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呃……你会说超人这个单词吗？”

超人看不见尤里乌斯的表情，可从少年那茫然的身姿上，他多少清楚了。

系统86在此时愤愤地开口：【小宿主，记、学，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学会超人这个单词。】

尤里乌斯呆呆地：【啊……】

他不知道，系统86到此时才发现了一个重大BUG。

这里是现实世界，任务进度条的开启仅仅只是便于宿主跟随进度条，更好的完成任务，终究不是游戏公司研制出娱乐游戏，玩家退出又重新登录，可以继续接着上一次退出的任务进度。

现实世界，任务一旦开启，就会随着时间和角色行为稳步发展，并不会因为宿主的不参与而暂停。

尤里乌斯受限于未成年防沉迷系统补丁，显然无法随时随地的跟进任务。

未成年防沉迷机制原本是为了保护这些未成年宿主，因为他们往往体力、心智都很弱小，防沉迷系统可以减少他们参与游戏任务的时间，既是一种保护，当然也是一种对心智不成熟的一种制约。

然而由于该机制推出的过于急促，主系统方忽略了一个重要BUG——宿主可以放弃支线任务，却不能放弃主线任务。

每一章主线任务本质上都是影响着一个世界重要走向的节点，宿主们的到来，本质上也是为了在这些重要节点上，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从而让一个世界走向更好的未来。

现在，这个由未成年防沉迷系统补丁搞出来的重大BUG，却让系统86的小宿主陷入危机。

如果没有原魔们的保护，尤里乌斯和系统86仅仅那具瘦小的人类身体，在这个有着超能力和外星人的世界，想要强行加入主线任务，无异于一只毫不起眼的蚂蚁，随便一块小石头都能压死它的小宿主。

但事已至此，系统86只能一边愤愤地戳着沟通主系统方的投诉按钮，一边督促它的小宿主，务必要学会“超人”这个单词。

打不过，还可以抱大腿嘛。

于是尤里乌斯拉住了超人的红披风，他“啊啊”了两声，学着开口说话。

“你在学习超人是怎么发音的吗？”超人任由小丘丘人抓着他的披风，他温柔的笑着，决定耐心教导眼前这个孩子。

半空中，黄金王兽的头颅上，高大的青年和矮小的少年，一个温柔耐心地教导，一个努力认真地学习。

这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夜晚——特指大都会。

此时的远方，在大都会这座和平城市的隔壁，有一个翘臀蝙蝠侠站在屋顶，俯视着离他不过一层楼距离的巨大树冠，崩溃的低声念着：“我不过就几天没有回哥谭，哥谭已经变得这么群魔乱舞了吗？”

在他下方，那颗有着巨大树冠的冰蓝色树，以一种极不符合现实生物定律的姿态，抬起庞大的树根，像人一样，速度极快地朝码头跑去。

在所有人——翘臀的蝙蝠侠、狼狈的企鹅人、火并的□□小弟们的注视下，用那巨大的树冠喷出冰霜，将他们，连同码头上的火，一并横扫清理。

同一时刻，哥谭深郊，不甘心的毒藤女再一次从阿卡姆出逃，她去找到那个可恶的小偷、刽子手，给她心爱的小家伙报仇雪恨。

在穿过密林的路上，她却被一朵颜色艳丽的玫瑰吸引了脚步。

毒藤女停下，痴迷的看着这朵漂亮玫瑰，她带走这朵美丽的姑娘，以防那可恶的侩子手又害死这朵姑娘。

当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时，玫瑰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化作一个红彤彤的小精灵，跳起来对着毒藤女就是一顿喷喷喷。

在这个布鲁斯不在的哥谭夜晚，一切都变得魔幻起来。

翘臀蝙蝠侠在夜色小巷中狂奔，追逐着前方的独眼钢铁机器人。

他在疾驰中，愤愤地拨打了某个号码，接通瞬间，开口质问：“哈喽，能给我个解释吗？这魔幻的哥谭。”

布鲁斯坐在桌前，桌面上摆着两台电脑。

一台播放着翘臀蝙蝠侠在夜色中追逐狂奔的画面，一台播放着大都会热心市民们拍摄的夜空巨兽视频。

他抬起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暂且不用管，他有分寸。”布鲁斯给出了令迪克琢磨不透的指示，“准确的说，他有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