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行车道

从地鼠群闹事的村子离开以后，路就变得顺了很多。

往西南去的主路越走越宽，来往训练家也渐渐多了起来。等凌野真正看见那条横跨海面的自行车道入口时，天色还没完全偏晚，阳光斜斜落在海面上，把整片跨海大桥照得很亮。

那是一条很长的路。

一边是高高架起的桥体，一边是往下看几乎能直接望见浪花的护栏。海风沿着桥面一路吹过去，带着明显的咸味，远远看去，整条自行车道像是从陆地一直压进了海的尽头。

问题也很明显。

入口牌子上写着大字：

“自行车专用道，步行禁止。”

凌野站在牌子前看了两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火恐龙。

火恐龙怀里还抱着那只保温箱，尾巴上的火焰被海风吹得微微偏过去一点。它显然也看见了牌子，抬头和凌野对视一眼，眼神里大概是同一个意思——

所以，要怎么办？

凌野倒不觉得麻烦。

彩虹市这种大都市附近，买辆自行车从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他现在现金充足，根本没必要像游戏里那样到处去找自行车兑换券。

想到这里，他很干脆地转身去了入口旁边的小型车行。

店铺不算大，但车型很多。从通勤用、山路用到专门适配训练家长途骑行的改装自行车，几乎都挂在墙上。老板一开始还以为凌野只是来问路，等看见他真准备买车时，态度立刻热情了不少。

“过桥的话，最好选这一款。”老板拍了拍一辆深色车身的自行车，“车架轻，轮胎抓地力也好，海边风大，骑起来稳一点。后座还能加一个小型载物架，放补给箱或者宝可梦用品都很方便。”

凌野看了一眼，基本满意。

“就它吧。”

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连价格都没怎么问。

“你……不再看看别的？”

“够用就行。”

这句回得太平，老板反而笑了。

“行，那我给你把后架和防滑锁一起装上。”

十几分钟后，凌野推着新买的自行车重新回到入口。火恐龙抱着保温箱站在一旁，盯着那辆车看了半天，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东西接下来会怎么和他们一起走。

凌野先把保温箱稳稳固定在后架的缓冲绑带里，确认不会晃，才看向火恐龙。

“你坐后面。”

火恐龙一开始明显有点抗拒。

大概是觉得这种姿势不够帅，或者不够像一只已经进化到火恐龙阶段的宝可梦该有的样子。

“要么坐后面，要么进球。”凌野说。

火恐龙立刻选择了前者。

它抱着保温箱很认真地坐上后架，两只爪子还下意识收了收，明显是在担心自己坐不稳。

墨海马则被放进更稳固的便携水箱，挂在车把前侧的位置。这样一来，既能保证状态，也不至于在过桥风大的时候被晃得太厉害。

一切准备妥当后，凌野才真正骑上了自行车。

车轮压上桥面那一刻，海风一下迎面冲了上来。

跨海自行车道确实和普通陆路不一样。脚下是长长的桥，左右都是海，偶尔还能看见海鸟贴着桥边掠过。凌野骑得不算快，更多是在适应风向和车身节奏。火恐龙一开始坐得很僵，过了十几分钟才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侧头看桥外翻起来的浪。

桥中段之后，来往的训练家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类人。

骑着改装过的自行车，穿着皮衣或者背心，发型夸张，说话声音也大，三五成群地横在路上。就算不主动招惹别人，站在那里本身也足够显眼。

典型的自行车道朋克一族。

凌野远远看见这群人时，就知道多半没法安静过去。

果然，还没等他骑近，对面一个骑着黑色重车、鼻梁上挂着夸张墨镜的青年就先吹了声口哨。

“喂——新来的！”

另一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第一次上这条路吧？”

“车挺新啊，彩虹市刚买的？”

“带着火恐龙还抱着个箱子，你这是来郊游的吗？”

几个人说着说着，已经把路堵了大半。

凌野捏了下刹车，车速慢慢降下来。

他本来不想惹事，可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对面显然把这条自行车道当成了自己能随便拦人的地盘。

他停下车，语气平平：“让一下。”

最前面那个戴墨镜的青年一下乐了。

“哟，还挺冷。”他从车上下来，把脚往地上一撑，“可惜，这里可不是你说让就让的地方。想过去也行，先打一场。”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立刻笑着散开了些，摆明了是等着看热闹。

火恐龙从后架上跳下来，尾巴上的火焰微微晃了一下。

凌野看了他们一眼，没生气，也没废话。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这句说得太平，反而把对面几个人听得一愣。

随即，笑声更大了。

“口气不小啊。”墨镜青年咧嘴一笑，“行，那就让我先来教教你，这条路上该怎么说话。”

他一抬手，精灵球已经飞了出去。

“火爆猴！”

白光落地，火爆猴一出来就气势很冲，双拳捏得嘎吱响，眼睛里写满了暴躁。

这确实是很典型的朋克系选择。

好斗，直，压迫感也够。

凌野没有让火恐龙进球，反而抬了抬下巴。

“你上。”

火恐龙立刻往前一步。

它早就因为刚才那几句挑衅憋着点火，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上场，尾巴上的火焰顿时更亮了些。

“开始！”对面根本没等什么裁判，张口就喊，“火爆猴，冲上去，乱抓！”

火爆猴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很快，打的就是近身压制。

可火恐龙现在早不是枯叶市以前那个只会正面顶的小火龙了。它没有后退，而是在火爆猴扑近的一瞬间往右切开半步，张口就是一层烟幕压下。

黑灰色烟雾一铺开，火爆猴动作顿时一乱。

“左边。”凌野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火恐龙立刻从烟幕后方切出去，一记金属爪正正打在火爆猴侧颈，把它整个打得翻了半圈。火爆猴还想靠蛮力硬站起来，火恐龙第二发火花已经贴脸轰了上去。

砰！

火爆猴再没能爬起来。

那朋克青年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旁边几个人也明显安静了半拍。

因为这场结束得太快。

而且，看着一点都不像势均力敌的碰撞，更像是火恐龙从头到尾都在压着火爆猴的动作打。

“下一个。”凌野说。

这两个字一出来，对面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个留着金色挑染头发的女孩，骑车动作比前面那人还夸张，嘴里还叼着口香糖。

“别太得意。”她甩手就是一枚球，“臭臭泥！”

白光炸开，一团紫黑色、带着难闻气味的臭臭泥摔在地上，黏糊糊地往前蠕动，看着就很恶心。

火恐龙皱了皱眉，显然不想跟这种对手打太久。

可凌野却没有让它继续上。

“回来。”他收回火恐龙，随即把另一枚球抛了出去，“墨海马。”

墨海马落地时，旁边那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面对臭臭泥这种东西，凌野会派一只看起来体型小、还偏水系路线的墨海马上来。

“臭臭泥，扑过去压死它！”

对面的指令很粗，也很符合她给人的感觉。

臭臭泥张开黏糊糊的身体往前一扑，气势倒是够足。

可墨海马完全没慌。

这两天在凌野手里，它已经慢慢学会了真正的节奏感。尤其是昨晚，凌野还专门带它练了一下急冻光线的稳定性。虽说这招本来是为草系道馆准备的，可打臭臭泥这种速度慢、身体延展性大的对手，照样好用。

“墨海马，急冻光线。”

冰蓝色光束一瞬间射出。

臭臭泥刚扑到一半，正前方那团黏液就先被冻住，紧接着整具身体像被硬生生按停了一样，前冲势头顿时没了大半。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墨海马第二发水枪已经补了上去，正中臭臭泥下方最不稳的那块支撑点。

啪地一声，臭臭泥整个摔了回去。

“泡沫光线。”

一连串泡泡跟着压过去，炸得臭臭泥满身都是冰水和泡沫，彻底没法再往前冲。它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瘫在原地不动了。

墨海马赢下这一场以后，自己都明显兴奋了一点，尾巴都下意识卷紧了些。

那女孩摘下口香糖，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两场，两个打穿。

对面那群原本堵路看热闹的朋克一族，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最后一个站出来的，是个留着刺猬头的高个青年，骑的车也最夸张，后轮还绑着两根会响的金属链。

“你还挺能打。”他盯着凌野，“不过前面那两个废物可不代表我们都这样。去吧，大嘴雀！”

大嘴雀一出场，气势确实比前两个强不少。

翅膀一展，气流都被卷起来一层，喙又长又尖，一看就是那种喜欢靠高速俯冲狠狠干下去的类型。

墨海马还在场上。

对付这种空中快攻型，它其实不算最舒服。

凌野也没勉强，直接把它收了回来。

“火恐龙。”

红光一闪，火恐龙重新上场。

这几个人里，最值得打的也就剩这只大嘴雀了。

果然，那刺猬头青年一开口就比前两人更像回事一点。

“大嘴雀，啄钻！”

大嘴雀尖喙一低，整只像离弦箭一样扎下来。

火恐龙没有立刻动，只在大嘴雀真正压近的瞬间突然往侧面滑开，速度不算夸张，却刚好躲过最凶的一击。下一秒，它尾巴一甩，借着转身势头一口火花正面轰过去。

大嘴雀急忙拉高，翅膀边缘还是被烧了一下。

那青年脸色一变：“再来！”

可这次，火恐龙已经完全找到感觉了。

大嘴雀每一次俯冲都快，可线路也更直。火恐龙不跟它比飞，只比“你下来的那一刻，我能不能抓住”。连续两次切位之后，等大嘴雀第三次压低高度时，火恐龙突然停住，抬头，眼神一下沉了。

“喷射火焰。”凌野终于开口。

炽亮火流直接冲天而起。

这一下比火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大嘴雀连变向都来不及，正面被火焰洪流撞中，整只在半空翻了两圈，最后狼狈地摔在桥面上。

裁判没有，观众倒是不少。

周围路过的训练家都忍不住停下来看，有几个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那群原本堵路的朋克一族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因为这已经不是“打赢一场”的问题了，而是他们连续三个最能出头的都被对面压着打，而且还打得这么干脆。

凌野走过去，把火恐龙抱着的保温箱重新稳了稳，随后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能让路了？”

这句话一出来，最前面那几个顿时都不吭声了。

让不让？

当然得让。

再不让，脸都要丢到海里去。

墨镜青年脸色铁青，最后还是往旁边挪开了车。

“……算你狠。”

凌野没再理他们，骑上车就继续往前。

后面那群人自然没再跟。

火恐龙坐回后架，这次尾巴上的火焰晃得明显比刚上桥时更轻快一点。墨海马也在水箱里绕了一圈，像是在为刚才那几场对战默默高兴。

自行车道后半段的路，果然清净了不少。

海风仍旧大，可有了前面那几场插曲，后面反而显得更舒服了。车轮一路沿着桥面往前压，海在左右两边翻着光，偶尔还能看见船只从远处驶过。

等真正离开跨海大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往晚里偏了。

桥的另一头接着一个不大的镇子。

和前面那些城市不同，这地方明显安静很多。房子不高，街道也窄，可每家每户门前几乎都挂着些和宝可梦相关的装饰。更显眼的是，街边不少店铺招牌上都写着“进化石”“稀有矿石”“属性石材”之类的字样，连橱窗里都摆着五颜六色、打磨得很漂亮的石头。

凌野骑着车进镇子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里和一般小镇不一样。

他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卖饮料的大叔问了一句：“这里一直卖这些石头？”

那大叔一听就笑了。

“第一次来吧？”他指了指街边那些铺子，“我们这里别的没有，就石头多。叶之石、火之石、水之石，还有别的一些进化石，附近山里偶尔都能挖到。久而久之，来往训练家也就都知道了，这地方最出名的就是进化石。”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是训练家，那来得可不亏。前面再往里走一点，还有专门帮人看进化石适配的老店。之前还有四兄弟住在这边，听说都是用进化石让伊布进化的好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