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自从书院一事后，秦凌霜将何岁岁带领众人欺负她的事告到秦老夫人那里。

秦老夫人得知此事，立马便知是秦雨瑶那个作精干的好事。只得暂时请个教书先生到家教霜姐儿读书习字，可却被秦凌霜拒绝了，想法设法地央求祖母将二哥调到含香院里，辅导她功课。

但想着，二哥腿脚不便，这来回两趟得耗费不少体力，自此之后，秦凌霜每日早上太阳刚出来就起床赶去闻香院。

顺带将自己的早餐分一半给二哥。

秦凌霜酷爱甜食，今日的早餐又与昨日与众不同。

“二哥，你看这是我刚刚做的桂花糕可香啦，你尝尝呗！”她捏起一块桂花糕，满心期待地递到他的嘴边。

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桂花糕，秦淮景只好张开嘴轻轻咬上一口，顿时桂花的香味便炸开了，充盈在整个口腔内部。

“怎么样，好吃不？”秦凌霜眨巴杏眼，不愿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嗯。”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吃很多，原以为这小姑娘不常下厨房，手艺不佳，只是馋嘴，可今日这糕点做得比京城最好的糕点铺子做得还要好吃。

“下次再换个花样做给你吃。”秦凌霜喜不自胜，眼角眉梢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秦淮景移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找了两本书来，“吃饱了便去读书。”

秦凌霜急了，赶忙又扒拉两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地，含糊不清地说着：“好的，遵命。”

她擦了两下嘴角，抱着本《纳兰词》看了起来。

看到一半，便打起了瞌睡，瞥见身旁二哥投来凌厉的眼神，吓得立马精神抖擞，摇头晃脑地读了起来。

眸光落在某处，顿时眼前一亮，她小跑过来，指着书上的诗句，故作不解地问道：“二哥，那句…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我若是月亮，即便是在冰雪天也要把你给捂热了。”

秦淮景快气笑了，忍不住拿绒尺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这句话的意思是通过对明月圆缺的观察，表达对亡妻刻骨铭心的思念。”

秦凌霜捂着敲肿的脑袋连忙点头，“原来如此，这位词人可真够专情的，可惜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说到这伤心处，她便开始感慨起来。

其实她上一世便看过这本书，只是想试探一下二哥到底学

到哪了，终究是她自取其辱了。

“若是二哥以后的妻子早早亡故了，你会怎么办？”

秦凌霜想过最坏的打算便是殉情，与心爱的人葬在一起，既然生前不能相见，死后定要日日相见。

“那得看她是怎么死的，若是病死的，我便将尸身放置在冰棺里，每日见上一面，也能了却心中的思念，若是被人害死的，我就便诛了那人全族性命。”他的神情顿时伤感起来，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目光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天空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让人心情沉重了几分。

秦凌霜不禁想到若是二哥还活着，会不会为她报仇雪恨。

她曾经把二哥欺负成这样，不把她的尸体挖出来挂在城墙之上就算好了。

不对，她当时死得好惨好惨，连尸体都被狗吃了……

“二哥，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好好读书，尽量…不惹你生气了。”

小姑娘好似突然开窍了，抱着一摞书就开始奋笔疾书，就差在脑袋上刻上奋斗两字了。

短短几天，她真的变了一个人。

秦准景垂头哑笑，微启的薄唇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

生辰宴如期而至，秦家这次请来了众多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客。

数位达官贵人携着家眷早已入座。

“薛夫人，这可是你未来儿媳的生辰宴，你可送了什么礼物来？”说话的夫人衣着华丽，带着珍珠翡翠的头面，她是周知府家的夫人，吴氏。

坐在她身旁的正是秦凌霜的准婆婆薛夫人，她一向看不上商贾人家的女儿，当初本是选定司马大将军的女儿，司马昭华，可是城西沈家却抢先一步定下亲事。

退而求其次才选中了秦凌霜。

她咬了咬牙，隐下心中的不甘，让随身的侍女将锦盒呈上来，“自然带了贵礼，红宝石玛瑙镶嵌的长命锁，等待宴席散去，再私下里送给她。”

吴氏出了名的起哄精，一看到这金光闪闪的长命锁，便开始吆喝起来：“哟，这看着价值不菲呢，也不知道，秦家大小姐能不能配得上？

薛夫人疑惑，眸光一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氏捏着手帕捂住嘴，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薛夫人还不知道呢，秦凌霜就是个冒名顶替的假千金，而秦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就是你家公子前几日救的那落水的女子！”

薛夫人脸色煞白，“什么？此事当真！”

吴氏轻笑：“这还能有假，京城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原以为是夫人是知道的呢。”

几位夫人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众家结亲，不是为权，便是为钱，娶一个假千金回来什么也捞不着，这下薛家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看她这反应也像是才知道，依照她那个爱钱如命的性子，那位假千金可就惨了。

薛夫人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这门亲事给退了，不能让一个假千金白白祸害他家儿子的大好前程。

吴氏指着进场的姑娘道：“那才是秦府真正的大小姐秦雨瑶，”

薛夫人寻声望去。

只见一名亭亭玉立的绿衣少女迎风走来，路过席台时，举手齐胸，微微鞠躬朝着她们那边行礼。

动作优雅又不失礼节，出落的小家碧玉。

吴氏光看笑话还不过瘾，在旁一旁煽风点火：“听闻她流落在外多年，原以为是个粗鄙的乡下人，今日一见却比那畏畏缩缩的秦凌霜不知好了多少倍，要是我啊，就把亲事换个人，左右娶的是秦家大小姐。”

薛夫人一听便急眼了，“吴夫人，这门亲事是我先看上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况且你家儿子嗜酒如命，妾氏成群，谁家好姑娘会嫁进你们家？”

吴氏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正常吗？谁家像你家一样，只有一个妾室。”

就那一个妾室，还是薛侍郎跪了三天才求来的。

这件事在京城炸开了锅，人人都说薛侍郎娶了一个母老虎。直到半年后，才渐渐淡忘这丑闻。

往事又被重新提起，薛夫人面子上挂不住，想到了贱人当年迷得老爷神魂颠倒，仗着老爷的宠爱，在后院嚣张跋扈。若不是她娘家背景强大，老爷定不会念及往日的恩情，狠心将她休弃。

说到底，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当初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如今……她只求儿子不要铺上他父亲的后尘。

秦雨瑶端坐在席位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或是艳羡，或是爱慕。

她单薄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着更笔直。

今日，这场生辰宴她要大放光彩，将秦凌霜是假千金的事做实。

正思索间，一道炙热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