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救齐奶娘

李昀熙自然也听到了皇帝和他身边那个太监公公说的话，不但听到了，他还在弹幕上看到了直播间观众的看法。

【我去，太可怕了。】

【刑罚司是什么地方啊。】

【听名字估计是类似清朝的慎刑司吧，处理宫廷太监宫女的地方吧。】

【哎，这皇宫生活真可怕。】

【说不定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还好主播穿成了皇子，不然也是凉凉的命。】

【要我说，还是这个奶娘有点蠢，这放现代也没有雇主敢要这样的保姆啊。】

【没脑子的人在后宫果然活不过两集。】

……

刘奶娘嘴巴被堵住，然后几个大力嬷嬷将人押送刑罚司，一下子就让直播间的观众们见识到了古代宫廷生活的残酷。

而直播间弹幕，有人同情刘奶娘只是因为一句话可能就要丧失半条命，有人批判古代封建制度，当然也有人觉得奶娘过于愚蠢，弹幕上各有各的看法。

李昀熙心中也被吓了一跳，他之前说刘奶娘没啥优点，只是评价对方的业务能力，根本没想过要人命啊。

谁知道皇宫说弄死个人就弄死？

还有，他这个皇帝爹根据他的推测不是没实权吗，怎么看上去这么厉害的？

李昀熙不知，永德帝李承源还真不是没实权的仁宗。

虽然乾朝跟宋朝同样是士大夫共天下，但总体没有宋朝那么极端，士大夫都能骑到皇帝头上，武将的地位也没有宋朝那么低，相对来说只比文官差一点，历史正常水平。

乾仁宗能被称呼为仁宗，更多的是能忍下自己的暴脾气，哪怕被官员们喷到头上，也能‘虚心纳谏’，当然，他干不干是一回事，但皇帝听谏了，对于朝臣来讲，就是‘仁’。

永德帝在位足有四十年，民间休养生息，是实打实的守成之君，虽然他也无别的优点，但就一个‘虚心纳谏’，就足以称为‘仁宗’。

可仁宗归仁宗，到底是皇帝，能听文官谏是因为他是皇帝；能毫不留情处置皇子奶娘，也是因为他是皇帝。

李昀熙仅凭一个‘仁宗’就以为对方被朝臣压制、被后宫压制，脾气弱，纯粹是宋仁宗电视剧看多了，刻板印象。

处置完刘奶娘，对于齐奶娘的处置也下来了。

就一句话，发往官奴

署。

官奴署，乾朝处理宫廷奴婢、以及官员犯妇家属的地方。但凡被发往官奴署的人，都是罪妇，还要牵连家人，至少会牵连齐奶娘的丈夫和儿女。

这会儿齐奶娘心中已经绝望，她无比后悔之前自己怎么会那么傻，跟那个贱人在皇宫里打架？

然而，后悔也于事无补。

这一过程整个行云流水，根本没有李昀熙发挥的作用。

李昀熙见齐奶娘要被人拖走，顿时就急了，这可是他第一个决定收服的心腹啊。

他‘啊啊啊’的叫了两声，没人搭理他。紧接着，李昀熙就使出了绝招。

“哇呜呜……”

他哭声震天撼地的，大老远宫人们都能听到六皇子在嚎啕。

一瞬间，皇帝也有些惊慌。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嘴上说着儿子体弱，不敢过多接近。可一旦出了什么事儿，就立马慌了。

“怎么回事，皇儿怎么哭了？”

抱着他的赵奶娘现在也惊慌失措，只觉得自己手里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不知如何是好。

赵奶娘虽然会钻研，有心机，但到底年纪小，只生过一女，就卖身进了宫廷。

此时，朱奶娘出马，先是摸了摸李昀熙的襁褓下方，并无湿润，说明皇子没有尿；又摸了摸小皇子的后颈，也没有热的发汗。

这下子，连她都颤抖了起来。

朱奶娘试着从赵奶娘手里接过李昀熙，赵奶娘仿佛扔掉一个大麻烦一般将孩子塞给她。

“哦，不哭不哭！！”朱奶娘试图哄六皇子，然而始终没有作用。

“废物，一个个连小皇子都哄不好？”

所有太监宫女跪下请罪。

就在这时，李昀熙好不容易从襁褓里抽出藕节般的小胳膊，指着已被拖到殿门口绝望的齐奶娘，发出细小的哭嚎音。

龙阙殿的太监、宫女们，包括在场的其他奶娘都不敢看皇帝此时发怒的脸，然而皇帝却发现了李昀熙的不同之处，他皱起眉。

“你这是要齐奶娘？”紧接着，顺嘴说了句：“把齐奶娘喊过来。”

吴茂连滚带爬跑过去，又让人把齐奶娘拖回来。

不一会儿齐奶娘被人架着，重新拖到皇帝面前。

皇帝皱了皱眉，紧接着，示意朱奶娘把小皇子递给齐奶娘抱着。

齐奶娘几乎是双手颤抖的接过小皇子，然后发现小皇子嘴里咕嘟咕嘟，她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小皇子要吃奶，只侧起身子，掀起衣摆，给小皇子喂奶。

李昀熙也硬着头皮吃。

没办法啊，不这么做不行啊。他才出生两天，能认出人就已经是智多近妖，还不如认奶来的好。毕竟古代有句老话，有奶就是娘，更符合小孩子的人设。

吃奶过后，李昀熙不哭了。

齐奶娘瑟瑟发抖着，她的泪水早已沾满衣襟，这会儿死死抱住小皇子。

即便她再不聪明，也知道怀里的小主子，如今就是她的护身符。

若只是她一人入官奴署，她都认了。

可她入官奴署，不止丈夫会被连累入奴籍，就连膝下的几个儿女都会入奴籍。

乾朝良贱不婚，尤其是在官奴署入了奴籍，不得赎身。此后，世世代代都是奴籍，这还不如全家处死来的痛快。

见她这般模样，再加上小皇子在她怀中也不哭了，皇帝闭了闭眼，才说。

“罢了，以后齐奶娘留在后殿照顾小皇子。”

说罢，他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谢陛下开恩。”齐奶娘边泪如雨下，边抱着小皇子跪下磕头。

龙阙殿总管太监吴茂则阴着脸，警告她。

“齐奶娘，你可要记着，是小皇子救了你一家子的命，定要仔细伺候小皇子。若再有下次，就不是送往官奴署了，而是送往断头台，你可给本公公记住了。”

“是，吴公公，奴婢记住了，日后定精心伺候主子。”齐奶娘抽噎道。

警告过后，吴茂这才小跑离开，再度跟上皇帝李承源。

离开龙阙殿后殿后，李承源略有些心绪不宁。

小皇子本就体弱，现在看上去还挺聪慧。他虽然没有意识到李昀熙是故意救齐奶娘，可却发现了这刚出生两天的小儿就能认人，这叫皇帝又喜又烦恼。

喜的是孩子看上去还挺聪明，烦恼的是自古就有‘慧极必伤’的说法。

皇帝寻思了半天，最终，在踏入龙阙殿主殿的一刹那，对着身边的大太监说。

“吴茂，着翰林院侍读拟旨，宫中六皇子熙出生，为其庆贺祈福，非穷凶极恶之徒不赦，皆天下大赦，拟旨后交由内阁审批，不必上呈。”

“是，陛下。”吴茂恭恭敬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