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太夫人想出门

谢意华后来不知为何，却并未将那画收藏起来，反倒是光明长大的就挂在了自己的房内，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但也仅仅只是如此罢了。

到底，齐澜深夜送画的事情并未在燕国公府掀起什么波浪。

一则是因为他与谢意华之间并不熟捻，明摆着只是止乎于礼。

二则是因为齐澜与谢意华在名义之上乃是叔侄关系，名义上是不可通婚的。

三则，也是最重要的，齐澜与谢意华之事捕风捉影，甚至可以说连个影都还没瞧到，一幅画能代表了些什么？

但鄞王妃端木熙带着厚礼来燕国公府上感激顾姝一个小辈甚至对齐青眼有加，还邀请顾姝一块儿出去玩耍，要将其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的事情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鄞王乃是武将之中翘楚，手握重兵，且与当今陛下手足情深，鄞王妃更是出身显赫，颇讨太后欢心，夫妇二人将大内宫廷内外所有恩宠一手抓，多少豪门显贵都恨不得把自己儿的脑袋削尖锐，巴结上鄞王府，但却都被鄞王一家子给拒之门外了……

但没想到，一个刚上京都还没多久的出身不算尊贵的小丫头，竟然得了鄞王妃的青眼儿，别说燕国公府被这小姑娘搅动了风云，就整个京都圈儿也可以说是大跌眼镜。

燕国公府还算是十分厚道，对于这一日后，忽然多出来一堆想要借着上门拜访谢家名头，实则是奔着见顾姝的人，无论身份高低贵贱，通通都拒绝了。

只是，燕国公府里的几房当家大娘子，自个儿可是日日都将顾姝挂在嘴边，唤到身边，十分殷勤，就希望着回头顾姝跟着端木熙出门烧香时，把自己家的几个女儿给带上一块儿去……

这也怪不得海氏她们，虽然燕国公府的地位如今是稳若泰山，并不需要去巴结鄞王府，但鄞王妃端木熙在京都女眷之中，向来是备受赞誉，若是能够得了鄞王妃端木熙的青眼夸赞，那对自家闺女儿未来议亲可是大有益处的。

所以，什么在顾姝面前的长辈的尊严，海氏等人都不在意了……

顾若素本有心想拦住她这些好媳妇们，但没成想，她还没出手，那顾姝竟然就同意了海氏她们，将她们家的女儿一块儿带上……甚至，还拉上了她做陪，这件事情，就连外嫁的谢好答知道之后，都夸赞这个顾姝的手段了得。

但不管这顾姝的手段多么的老练了得，反正这结局是皆大欢喜的，各房的夫人们纷纷都开始替自己的闺女们张罗得体的衣服和首饰，甚至为了给鄞王妃端木熙留下好的印象，还找了好几个规矩森严的嬷嬷们来教导她们的礼仪规矩。

虽然这颇有一些临时抱佛脚的味道，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可是这把谢意思这个无拘无束的皮猴子害的那是叫苦连天！

但无奈，海氏实在是铁了心，就连谢好安上门去解救谢意思，也被海氏难得强硬的给挡了回去。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边的海氏众人还在卯足了劲儿“操练”自家的女儿，但就在出行的前两日，全府人要出门的计划，被谢汝卿一票给否决了。

海氏等人乍一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好似被一块儿大石头给狠狠的砸懵了脑袋，但随后，便是万般的不理解，哪里人家的好祖父会防止自家孙女儿在外头塑造好名声，拼搏好前途的事情呀？！

海氏和宋氏难得的站在了统一战线，准备一块儿去找顾若素求情，可，还没等她们一块儿去找顾若素求情，不出半日的时光，她们便知道了谢汝卿此次阻拦她们的具体原因……

所有人立刻就偃旗息鼓，不敢再去找顾若素求情，反而是把自己家的孩子们拉到自己儿面前，耳提面命的要求这群孩子们这段时间，不准到处乱跑。

原因无他……只因原本下月才会正式到访大雍的南蛮使团，竟然瞒天过海，在过了边关后，忽然加快了步伐，甚至可以说是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只奔京都而来……

暗中跟随的大雍朝的暗卫们，哪怕是加急传来了这信息，可到底是为时已晚，根本无法截停南蛮使团……

三日前，南蛮使团便浩浩荡荡的到了京都郊外驻扎……

他们甚至还上书皇帝，说什么他们实在是太过于仰慕我们大雍的帝王风采，所以才快马加鞭赶来了京都，他们现在随时都可以准备着朝廷的召见……

呵，这话虽说的十分冠冕堂皇，但明眼人却都看了出来，这南蛮使团可谓是来者不善……

而大雍朝廷也因为南蛮使团的出其不意，难免的乱了阵脚……

朝臣们什么猜测都有，什么策反重臣、暗中偷布防图、甚至是来寻找前朝宝藏的离谱想法都跑了出来……

只可惜，朝臣们的所有猜想却都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可以论证……

朝臣们热火朝天的在朝堂上整整讨论了一整日，却还是没有推断出这南蛮使团提前来都的原因和对付他们的办法……

最终，朝臣们的争论不休由皇帝拍板叫了停，并决定让礼部和谢汝卿为首的迎接团准备于三日之后，迎接南蛮使团入都，参加两国邦交宴会……

谢汝卿作为此次迎

接南蛮使团的正使，内心并未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而乱了阵脚，有什么不必要的顾虑，只是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是越发沉重……

但谢汝卿在朝堂上的镇定自若还是引起了许多朝臣们的啧啧惊叹，可他们又怎么会明白，在谢汝卿知道南蛮使团要来朝的那一日，就早已心中了然，此次与南蛮使团本就无法是和平商讨外交事宜，定然是充满了戏剧波折……

而谢汝卿也一向知道自己这好师弟楚辞攻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对如今发生的情况，谢汝卿也在一定程度上早有预料……

楚辞此次的目的也是昭然若揭：楚辞是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解决南蛮当下之困境，而想要替南蛮使团在此次的谈判中得到最大的利益……

自己，就是他这好师弟实现南蛮利益最大化路上的阻碍……

所以……楚辞此次突然提前上京……倒是还在一定程度上提醒他，楚辞说不准，会为了对付他，不惜利用他的家人来寻他麻烦……

当然，和他同担任了迎接团职务的其他大臣们，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层……

于是，以谢汝卿为首的迎接团实在是顾不得什么孙子孙女的名声前程，直接了当的便将人给圈在了府里，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过，跟别人家不同的是，别人家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几个小辈儿……而谢汝卿最担心的……却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顾若素

但好在，这回儿，顾若素在知道原因后，难得的十分听话，并没有反驳他，更没有阳奉阴违的偷偷跑出门去玩耍……

反而是一直乖巧的待在府里，甚至偶尔还抱着一堆好吃好喝的跑来他的书房……陪着他……

这倒是让谢汝卿颇为意外和感动，也让谢汝卿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腾出来思考如何对付楚辞。

……

……

谢汝卿在那楚辞进京的前一天，总算是与各位朝臣将所有的迎接事宜和意外风险准备都安排妥帖。

而谢汝卿终于也在这样一个云儿淡，风儿轻，阳光明媚的正阳午后，早早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里，坐在自己的书案之前，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当那太阳渐渐有了落下西山之势，谢汝卿这才暂且处理完了一部分十万火急的公文，而也就在这时候，谢汝卿也才发现，原本一直倚靠在窗棂边的竹床之上看着杂记吃着水果的顾若素，早已歪着头，半躺在竹床之上睡的香甜。

谢汝卿皱了皱眉，担心顾若素因此受了寒，于是，赶忙在书屋里翻出了自己的一件宽大的厚披风，小心翼翼的来到了顾若素的旁边，替她慢慢的盖上了披风。

但或许是顾若素这些天被梦境困扰，没睡好的原因，顾若素刚被谢汝卿盖上了披风，顾若素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嗯……你继续忙你的吧……我就困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没事的，我忙好了，你累吗？辛苦你了～”

“没什么的……我在屋里玩耍也很是开心的，指数……这些日子你不让我出去，我是真的很馋外头的食物……而且你也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回来……”顾若素撅了个小嘴说道。

“我那好师弟楚辞最是喜欢在食物里做文章，曾经，为了威胁一个高官为他效力，不惜想尽办法给他全家，连着刚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通通在他们的食物里头下了慢性毒药。”

“虽然，我这师弟应该是没有胆子这样来对付我的，但……我这师弟，若是真被逼急了，倒也不是没可能……”谢汝卿开口解释道。

“啊……你的师弟怎么是这样的人啊……那我不能出去玩……你也不能给我带好吃的……我实在是太憋屈了吧……”

顾若素本来就因为这些天被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事情搞得情绪不高，现在听到甚至连让谢汝卿给自己私带美食也都不可以……更是情绪不高……

谢汝卿自然也知道自家媳妇儿的性子和她绝不想当那被拘束在深闺之中当金丝雀的事情，故而，十分心疼的皱起了眉头。

又不着痕迹的移动了自己的位置，替顾若素挡下了窗外照射进来的红色阳光。

“我知道这些天实在是委屈你了，但没想法，我这师弟实在是过于无赖，再等等吧……

至少……等到明日，明日我亲手挑的一批新侍从就能从外地赶回来了。

他们个个武功高强，甚至是精通巫毒之术，你若是真想出门，只要把他们带上，便出吧～”

顾若素忽然抬起来，惊讶的说道：“真的嘛！

可是……这样子是不是会让你很难办啊……你不是说，你怀疑你那师弟无所不用其极嘛……算了算了……我再忍忍吧……”

顾若素本想十分痛快地就接受谢汝卿的好意，可又实在不好意思给谢汝卿增加负担，毕竟，现在谢汝卿身上的任务可关乎了大雍国的国运，她不想因为他，拖了谢汝卿的后腿……

“没事的，若你真要为了我一直忍下去，恐怕你得有两三个月不能出门了，你愿意吗？”谢汝卿还未等到顾若素的回复，便自己

接下去说道：

“就算你愿意，我也是不愿意的，还记得娶你那日，我就说过，我一定要让你做这世界上最无拘无束的妇人，现下，不过是一个楚辞罢了，到也不值得把你拘束在家里这么些天。”

顾若素顿时感到谢汝卿的话前后矛盾，若是不值得将她拘束在家里这么多天，可为何又要阻止他们所有人出门呢？

于是，在顾若素看来，谢汝卿此刻就是恋爱脑上头的一个表现，她身为一个根正苗红的红色青年，自然有意义要让谢汝卿明白家国大爱，熟轻熟重。

但谢汝卿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还未等她问话便说道：

“那楚辞确实有可能会靠谋害我们的家人来胁迫我，但，这不过是一种十分冒险的方法罢了，我并不认为，谈判还未开始，楚辞便会对我们家里人下手。

这只不过是拿来搪塞她们的一个借口罢了……为了皇家中人的一句夸赞，在外博得一个美名，不惜用长辈身份去找晚辈要机会，更不惜敲锣打鼓般的大费周章来准备……甚至，还暗地里去调查鄞王妃的喜好……

未免有些本末倒置和可笑……

首先，我虽然从来都嘱咐谢家人莫要一直记着我们与陛下曾经的同袍之谊，谨记君臣本分，但这并不代表这层关系不在，若是谢家子女当真有本事，陛下定然会不吝啬于夸赞，本不必于上赶着讨好他人。

其次，谢家虽然深厚陛下信任，陛下也与鄞王兄弟情深，但君心难测，两家人交往过密，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时候，福也会变成祸。

再次，谢家本就不应该是趋炎附势谄媚之徒，谢家清誉，天下闻名，多少学子皆是因我谢家清流才敬重我们。

谢家未来应光明灿烂，不能因此就被糟践了。”

谢汝卿一边慢慢的说，一边又蹲下身子，四处寻找被顾若素踢掉的罗袜，随后，温和的替顾若素穿上罗袜。

最后，谢汝卿替顾若素穿上罗袜后，沉默了许久说道：

“但是……最开始……我确实是不想你出门的，我生怕你出了事，若你出了什么事，可要我怎么办……

我谢汝卿不能辜负这个生我养我的大雍国……亦不能辜负恩师的教诲……却又不能忍心看你遇到危险，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莫怪我，我会选大雍……但我……会下去陪你的。”

“你怎么忽然说这些了，怪伤感的，我记得，还没嫁给你的时候，就在那个瘴气丛生的地方，你身后空无一人，无人支援，但面对那些尚未开化的百姓和烧杀强掳的土匪都还未这么害怕过……”

“现在不过是一个楚辞，你的师弟而已，况且你现在可是陛下亲封的燕国公，整个大雍都在后面支持你，怎么却这么怕了？不像你了～”顾若素看着忽然如此沉重的谢汝卿，不知为何，悲从中来，但又勉强自己笑着开口鼓励道。

谢汝卿暂时未说话，只是坐到了顾若素的身边，将人搂进怀中，心中这样说道：［傻瓜，以前无畏，是因为没有任何顾虑，没有那在我心中可以与天下相提并论的软肋……但自从爱上了你，便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能是我老了吧，所以难免有一些伤春悲秋，娘子你说得对，我如今身居高位，背后是一整个大雍在替我背书，我有什么好怕的呢？没什么好怕的……”

“你也不要害怕……”谢汝卿小声说道。

“嗯～好～我不怕～我怕什么呀～大雍可是咱们的地盘，那楚辞到了咱们的地盘，我管他是龙是虎，都得给我好好盘着卧着～”顾若素十分自然的在谢汝卿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随后，颇为骄傲的说道。

谢汝卿瞧着自家媳妇儿像只高傲的小猫咪一样的作态和语气，不禁舒展了眉头，轻笑的说道：“对，大雍是我们的地盘，管他是谁，也不能在我们这个地头蛇头上动土～”

两个人就这般相互依偎着，享受着这难得而来的“浮生半日闲”。

直到顾若素因为谢汝卿温暖的怀抱又被带起了瞌睡虫，打了一个哈哈后，这平静才暂且被打破。

谢汝卿随即摸了摸顾若素的头，便开始动手将顾若素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说道：

“你昨日说，做了一个梦，很重要，还说与我有关，想告诉我，但你忘记了是什么，不若，现下，再睡一会儿，再做个梦，回头再告诉我梦里的内容？”

“嗯……我昨天确实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梦……但我确实忘记了是什么……可我做梦或许也不会在梦到同一个梦了呀……”顾若素听到此话，忽然觉得困意更浓，但还是保持着仅有的理智这样说道。

“没事，只要你想，一定会在梦到的，睡吧，好好休息一会儿，睡醒了，我让人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油粑粑好嘛……”谢汝卿一边继续拆卸掉顾若素头上的发饰，一边哄道。

顾若素最终将那一旁的书籍踢下了竹床，在谢汝卿的照顾下不知不觉的渐入悠长梦乡，且在梦境之中……渴望……再次梦到昨夜的梦……

无它……只因顾若素记得……昨夜的梦……好似告诉了她一切疑惑的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