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因果

……

树上鸟儿叽喳叽喳。

啾啾啾。

彩衣公主带两个孩子进宫，宫里就热闹的不行。

有孩子的地方空气都会活泼热闹几分。

好像空气的流速都更快。

孩子在的地方，空气中的浮游都会活泼起来，跳的更欢快。

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江枫娶妻了，江瑜嫁人了，孩子都有了，秦落霞和江长天最多也就四十，成为了祖父祖母辈的了，但是他们已经是超过平均人寿了，属于活得久的。

这个年代若是三十多还没有结婚，相当于现代六十多岁还单身差不多。

江长天和秦落霞对女婿和儿媳感觉都比较好。

看上去都是实诚人。

女婿沉稳心善，但是也不烂好人，最初见面的时候就知道，即使救人，救下的姑娘都让好哥们何宸照看了。有边界感，有规矩。

儿媳看着天真烂漫，但是不傻，至少比自家瑜姐儿聪明一些。

这就很不错了。

瑜姐儿这样大心眼的，孟家都好好待她，对她极好，嫁人了，心眼也没有长多少，可见日子过的松快。

要是姑娘的时候天真烂漫，嫁人后变的精明市侩起来，只能是因为嫁人后的生活环境不如姑娘的时候好了，需要她变的精明变的市侩，去争去夺，才能少吃亏。

本来他们还担心枫哥儿比较冷情，枫哥儿虽然小时候连县里的勾栏花姐都会喊姐啊姐的，但是出剑的时候一点不手软，完全不分男女，枫哥儿对谁看着都挺热闹的，实际都没有往心里去。

秦落霞还担心枫哥儿找不到对象，毕竟妹妹都嫁人俩娃了，枫哥儿还一点没有动静。

现在好了，枫哥儿娶亲了，儿媳虽然是高门大户的闺女，但是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清高劲，作为婆婆，秦落霞最受不了那种姑娘，漂亮是漂亮，但是整日哭丧着脸，天天要人哄，天天作，要是枫哥儿喜欢上这种姑娘，她真的想断绝母子关系，主要是看不下去自己儿子整日伏低做小，没完没了。

董婀很好，喜气洋洋，看着就开心，而且满心满眼都是枫哥儿，走路都要拉着手，枫哥儿也嘴角含笑，比平日活泼许多。

江长天今日也很高兴。

成家了，就算是真正长大了。

给枫哥儿婚假都没有，直接让他去衙门干活。

多历练几年，他就可以早点退了。

而且他还有带娃任务，总觉得因为这几年太忙碌了，忽略了棉棉的教育，应该多花点时间陪她。

太皇太后长公主也列席了家宴，说实话长公主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家宴。

就是很亲近，很随意，很不做作，真的很不习惯。

她更习惯高高在上的感觉，在座的诸位都是渣渣那种。

不过现在在座的各位，儿子是皇帝，很凶，表面笑嘻嘻，实际非常凶。

儿媳是皇后，手起刀落，超级凶。

小孙女笑嘻嘻，不好得罪，还想听她讲故事。

大孙女又怀孕了，要重点关注。

大孙女婿刚刚从战场回来，虽然表现的很乖顺，但是听说一顿饭要杀几百个敌军下饭……

大孙子看着跟儿子有点像，虽然笑容温和，总觉得实际有点凶。

总算孙媳妇看上去像是慧云公主熟悉的京城贵女，不过听她开口说话，看她动作，保持不了一顿饭，就很江家……

其实长公主有点别扭，她看阿爹和阿兄当皇上不是这样当的，想着要不要教一教自己儿子。

可是好像阿兄和阿爹当皇上也没有很成功的样子。

而且她也不确定她知道皇帝是怎么当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不多管闲事，到老了要去教儿子怎么做事？怎么当皇帝？慧云公主感觉自己没有那个能耐，想想就算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小时候没有教过人一天，长大了再教，也来不及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吃吃喝喝，很私人的家宴，邀请的人很少。

干爹严公公列席了。

严公公在宫里一直还是很有主次之分，这一次却上桌了。

因为参加完枫哥儿的婚事，他就准备带人出海去了。

说起来他已经是历朝历代最牛逼的公公了，别的公公也收干儿子干女儿什么的，都是干儿子干女儿仗着他们的势出去为非作歹，而他收的干儿子干女儿是真正的皇子公主，他可以仗着干儿子干女儿出去为非作歹……

黄门侍郎杛栖迟也作为家人邀请列席。

杛栖迟不卑不亢，还是如同过去一般。

这一日严公公喝了酒，皇上没有喝，但是陪着严公公喝了。

吃喝完，天已经黑。

御花园的黑暗角落，没有偶遇的妃嫔，皇上拉着严公公谈心。

谁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只知道，严公公被任命为内官监太监、正使太监，带着一群公公浩浩荡荡的准备出海，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有人传说严公公是为皇上去寻长寿仙药去了。

不过在严公公走后两天，京城发生一个大案。

长公主的前驸马被发现在家被人捅了，死状凄惨，身体千疮百孔，跟沙漏一般，卵子也被割了。

属于大案了。

前驸马毕竟也是宗室之人，而且是在京城，治安这么好的地方，居然被人在家里杀死了。

刑部介入调查

，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

有人怀疑是新皇下手，但是前韩世子一家都好好的，若是新皇下手，也没必要饶过韩世子。

而且新皇一看就是那种正直古板的书生的样子，做事一板一眼的，对臣子的要求都是实事求是，

也不让大家猜，前驸马出事的时候，新皇正在和臣子讨论税收的问题，有人来报的时候，新皇也是很惊讶的样子，做不得假。

也有人说是大太监严正使干的，据说有目击证人，可是九千岁和前驸马无冤无仇，有大好前程，带人已经乘船远洋出海去了，应该没必要走前还打个回马枪去杀了前驸马爷。

总之前驸马爷身死成为了一起悬案。

从晋城乘船，大旗高悬，迎风飘扬。

身穿红衣的严正使，坐在大船上，手里拿着小公主赠送的千里眼。

可以看到蔚蓝的大海上有一只白鸟在飞翔，展翅高飞，迎风破浪。

可以看到有小岛屿。

往回看，也能依稀看到岸上的房舍，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严公公带的这一群人，离开京城之前，一起干了一件大事，算是严公公的投名状。

他们一起杀人了，每人都砍了一刀。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飞溅。

严公公说这是他们临行前的仪式。

他们虽然没有卵子，但是有血性，此后，他们出海，要做一个有血性的人，遇敌杀敌，九死一生，活着回来，光宗耀祖，进入史书。

这一年。

新楚元年七月七日，新皇长天命正使太监严介曦率领船队出使远洋。

第一站到达熙国，恰逢熙国内战，严正使带领的队伍帮助了其中一方保皇派，获胜，收获了极多的物资和人力，继续下海西行，寻觅到了大洋彼端一个小国，棕发碧眼，物产丰富，不用耕种，抬头摘果可果腹，初语言不通，严正使带人滞留两年，继续前行……

楚国新皇登基，第二年遇天灾，持续三年年，收到海外源源不断送来的物资，极大的缓解了楚国内忧外患。

（原本七皇子登基，天灾三年，新皇曰天要亡楚，执行残暴的统治，亡者堆积于市，楚国岌岌可危，太子楚晞临危受命，新皇自尽，楚晞登基……）

大海，海鸥，红旗。

尸首。

严介曦杀了一个想要登船的强盗，血飞溅到他面上，他尝了一口，铁锈的味道，腥咸，却让他更加兴奋。

“儿郎们，冲，杀！”

他膝盖上的胎记已经变形，因为上面增加了好几个伤痕。

一座无人的岛上，插了一面红色的旗，上面写着“楚”。

蓝色的大海，绿色的岛屿，红色的血，红色的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