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好好的一步棋，又被林黛曦给搅黄了！

（送上今日的加更）

（原著里她是元妃，后来加封的章藻宫尚书，晋的贵妃位份）

林黛曦眉头微蹙。

懿旨？贾元春这个时候下懿旨？

看来是贾母那边给她递了消息，贾元春坐不住了，想直接用懿旨压人，强行把黛玉接走。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得正好。

她倒要看看，贾元春这位贵妃娘娘的懿旨，能不能压得过她的底气。

前厅里，烛火通明。

一个身穿绛色宫装的内侍，昂首挺胸地站在正中，手里捧着明黄色的懿旨，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林如海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林黛曦跟在他身后，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贾母、邢夫人、王夫人也都赶来了，站在侧面，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还是贵妃娘娘厉害！

一道懿旨下来，看那林黛曦还怎么拦？！黛玉一旦入了宫，就是荣国府的人了，以后林家还不是得听荣国府的？

“林大人，大姑娘，接懿旨吧？”传旨天使尖着嗓子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倨傲。

林如海撩袍跪下：“臣，林如海，接旨。”

林黛曦也跟着微微福身，却没跪。

传旨太监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说“见懿旨如见贵妃娘娘，为何不跪”，可他对上林黛曦那清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瞬间咽了回去。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主儿是个狠角色，张御史和八大盐商都说收拾就收拾了，连九皇叔都护着她。

要是真把她给惹急了，自己能不能活着回京城都难说！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懿旨，尖声宣读：

“贵妃娘娘懿旨：闻林家二姑娘黛玉，乃本宫表妹，聪慧灵秀，淑敏端良，却逢姑母仙逝，怜其年幼，无人教养，吾心中不忍。特召其入京，入宫觐见，伴驾宫中，以解吾思亲之苦，亦全姐妹之情。钦此！”

（宋明时期，嫔妃不自称本宫，而是自称我或者吾，本宫是清朝才用的）

传旨天使的话音落下，前厅一片寂静。

林如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伴驾宫中？这分明是想把玉姐儿扣在她贵妃娘娘的宫里当人质！

贾元春当真是好算计，不愧是荣国府里教养出来的嫡女！

传旨天使合上懿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如海：“林大人，大姑娘，赶紧收拾收拾吧？贵妃娘娘还等着呢！姑苏到京城，也就半个月的路程，让二姑娘早点动身，贵妃娘娘也好放心。”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显然认为林家二姑娘上京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贾母连忙附和：“是啊是啊，还是贵妃娘娘心疼玉姐儿。能入宫伴驾，那可是天大的福气！曦姐儿，你快给玉姐儿收拾东西，跟着我们一起回京。”

王夫人也趁机道：“就是啊！有咱们贵妃娘娘照拂着，玉姐儿以后的前程一准儿差不了！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啊！”

婆媳俩跟这一唱一和的幻想着美好的未来，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都集中在了林黛曦身上。

林如海也看向女儿，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抗旨不遵，可是大罪。

但真让玉姐儿入宫，那就是羊入虎口，万万不行。

林黛曦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衣袖。

半晌，她抬眸看向传旨天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贵妃娘娘的懿旨，臣女领了。”

传旨天使脸上一喜，刚想说话，就听她话锋一转——

“只是，舍妹年幼，又在孝期，且体弱多病，怕是不便远行，更不宜入宫伴驾。”

她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前厅：“劳烦天使大人回去禀奏贵妃娘娘，孝期之内，我林家人丁不得离乡，这是皇爷都不可随意更改的祖制，更是我大明人人都要遵守的国法铁律。”

“当然，等这三年孝期满了，臣女自会携妹入京，亲自入宫谢恩。但在此之前，就不劳贵妃娘娘费心了。”

“你说什么？！”传旨天使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大姑娘，你这是要抗旨？！这可是贵妃娘娘的懿旨！”

“天使大人言重了，抗旨谈不上。”林黛曦淡淡道，“我林家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贵妃娘娘久居深宫，或许不懂皇室要求民间孝期内必须遵守的规矩。”

“天使大人路上可以多问问，看看哪家的姑娘，敢在孝期就入宫赴宴的？这事真要是传出去，别人怕是会说贵妃娘娘不知礼数，苛待我林府的孤女。臣女此番作为，也只是为了贵妃娘娘的名誉着想，还请天使大人三思而后行。”

一顶“不知礼数、苛待孤女”的帽子，直接扣在了贾元春的头上。

传旨天使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

他没想到，这个林黛曦居然这么大胆，连贵妃娘娘的懿旨都敢直接驳回，还敢反过来指责娘娘不懂规矩！

“你……你好大的胆子！”他

指着林黛曦，气得手都抖了，“你就不怕贵妃娘娘降罪吗？！”

“降罪？”林黛曦轻笑一声，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臣女之前就说了，我林家是按规矩办事，何罪之有？倒是天使大人，拿着贵妃娘娘的懿旨，逼迫我林家的孤女孝期离乡，败坏贵妃娘娘的名声。这笔账要是让九皇叔知道了，公公觉得，他会怎么想？”

“九、九皇叔……”

传旨天使瞬间就跟打了蔫的茄子一样，心中暗骂着他自己真是个蠢货！

怎么偏偏就把这茬给忘了？！

这位可是九皇叔以后的亲亲媳妇儿！

连皇爷都要让着九皇叔七分，真要是惹恼了他，人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自己这个让林家大姑娘不高兴、不痛快的内侍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起了白毛，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的贾母和王夫人也急了。

怎么回事？

贵妃娘娘的懿旨，林黛曦说驳就驳了？而且这传旨的天使怎么看起来还怂上了？

贾母连忙急着挽回道：“曦姐儿，话不能这么说。贵妃娘娘也是一片好心，玉姐儿入了宫，那就是享福去了，怎么能说是败坏贵妃娘娘的名声呢？快别胡说八道了，赶紧接旨谢恩吧！”

“外祖母觉得是享福？”林黛曦转头看她，语气淡淡中透着三分冷意，“那不如让探春妹妹和惜春妹妹去？比起玉姐儿，她们年纪更合适，又是荣国府里正儿八经的姑娘，不是更适合伴驾？难道外祖母是舍不得？”

贾母一噎，她当然舍不得！

入宫伴驾听起来风光无限，那也就是面上而已，实则就是去当人质的，还处处受拘束，受管教，哪有在家里自在？

她才舍不得让自己的亲孙女去吃苦。

可黛玉去的话就不一样了，既能让元春在宫里的地位更加稳固，又能拿捏林家，一本万利。

没准儿还能进一步试着拿捏一下沧澜王府？

可这话她不能说，一说就露馅了。

“这……这怎么能一样？！”贾母干笑道，“贵妃娘娘想的是黛玉，又不是探春她们。”

“哦？”林黛曦挑眉，“那贵妃娘娘为何只想玉姐儿？是因为她没了母亲好拿捏？还是因为，玉姐儿是我林黛曦嫡亲的妹妹，所以拿捏了她，就能拿捏我林家？甚至，还想拿捏九皇叔和沧澜王府？”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这层薄的可怜的窗户纸，贾母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她要是再说个什么又被林黛曦这丫头给直接捅出来那些个龌龊的心思，怕是沧澜王能直接灭了荣国府和宁国府满门！

王夫人在一旁想帮腔，可她感受着林黛曦那身上的气势，到了嘴边的话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传旨天使见势不对，知道今天这事肯定成不了，再闹下去，得罪了这位沧澜王妃，倒霉的还得是他自己。

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不过就跑！

他连忙打圆场：“咳咳……既然大姑娘有难处，那咱家就回去禀奏贵妃娘娘。至于怎么定，全凭贵妃娘娘的旨意，咱家就先告辞了。”

他现在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就带着人急匆匆的走了，速度快的像是一道闪电，连茶水都没敢喝一口。

看着传旨天使灰溜溜离去的背影，贾母等人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好好的一步棋，又被林黛曦给搅黄了！

她恨恨地看了林黛曦一眼，带着邢夫人和王夫人气冲冲地走了。

前厅里终于清净了。

林如海松了口气，却又满脸担忧：“曦姐儿，你今天当面驳回懿旨，贵妃娘娘肯定会生气。万一她在陛下跟前进了谗言，或者在背地里使什么阴毒的手段可怎么办？”

“父亲放心。”林黛曦淡淡道，“她现在还不敢动我，毕竟有九皇叔在那摆着，她这个贵妃要是不想进冷宫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黛曦打断他，眼神坚定，“父亲，玉姐儿是我妹妹，谁也别想动她。一道贵妃的懿旨而已，还压不倒我林家。”

她顿了顿，望向京城的方向，眸底寒光乍现：“既然她们这么想让我们入京，那我们就提前动身。”

“提前？”林如海一愣，“可是孝期……”

“孝期在身，在哪都是守。”林黛曦语气平静，“江南的事已经稳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提前入京，会会这位贵妃娘娘，还有那位太子殿下。”

“她们想玩，我就陪她们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这京城的朱红宫墙、侯门深宅，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林如海看着女儿沉稳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是啊，有曦姐儿在，有九皇叔做靠山，就算去了京城，又有什么好怕的？

“好。

”他点点头，“都听你的。爹这就去安排，我们提前入京。”

夜色渐浓，林府的灯火却亮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这场由懿旨引发的风波，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女主想，什么规矩铁律那就都是放屁！）

千里之外的京城，太子东宫、荣国府、皇宫深处，各方势力都在悄然涌动。

而姑苏林府这艘巨轮，已经缓缓调转方向，朝着京城驶去。

等待林黛曦的，将是更广阔的舞台，也是更凶险的漩涡。

但她手握系统空间，身侧有妹妹至亲，背后有九皇叔这座大山。

她无所畏惧。

京城，我们很快就见。

……

数日后。

深秋的霜露打湿了林府的青瓦，天刚蒙蒙亮，后罩房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一箱箱封装好的嫁妆贴着烫金的“林”字封条，被小厮们稳稳抬上马车，从垂花门一直排到了二门外，一眼望不到头。

黛玉今日穿着一身月白夹棉披风，小团子似的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手里攥着林黛曦刚给她的暖手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人来人往。

奶娘站在旁边替她拢了拢披风，小声道：“姑娘，外面风大，进屋等吧。”

“不。”黛玉摇摇头，小下巴微微扬着，“我等姐姐，姐姐说了，今天我们就去京城。”

她语气里没有半分不安，只有满满的笃定，只要跟着姐姐，去哪里都好。

正说着，林黛曦缓步从正房走了出来。她一身玄色织金斗篷，领口镶着雪白的狐裘，乌黑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琉璃簪，眉眼清冷，周身气度愈发沉凝。

短短数日，驳回元妃懿旨、敲定入京行程，她整个人像一把淬了霜的剑，锋芒内敛却慑人万分。

“姐姐！”黛玉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伸手攥住她的衣角。

林黛曦俯身，伸手替她紧了紧风帽，指尖触到小姑娘暖乎乎的脸颊，语气放柔了几分：“冷不冷？”

“不冷。”黛玉摇摇头，把暖手炉递到她手里，“姐姐暖手。”

林黛曦接过暖手炉，指尖碰到温热的铜壁，心里微微一暖。她牵着黛玉的手走到台阶上，看着院中井然有序的队伍，眸色平静。

“姑娘，都清点好了。”春桃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嫁妆一共七十二车，加上咱们的行李、盐商和琉璃坊的货队，总共一百二十八辆马车。暗卫营五十人在前开路，王府派来的三十禁军在后压阵，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七十二车嫁妆，这还只是第一批。

林黛曦微微颔首：“嗯，让厨房备好路上用的点心和药材，再检查一遍马车，别出了岔子。”

“是！”

春桃刚退下去，林忠就匆匆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大姑娘，客房荣国府那边……老太太遣人来说，想跟咱们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也能照拂二姑娘。”

林黛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照拂？怕是想在路上找机会把黛玉拐走吧！

昨天晚上，贾母房里的婆子偷偷摸到后院，想跟黛玉的奶娘套话，打听出发时辰和路线，被暗卫抓了个正着。

想来是贾母见明着要不行，就想来暗的。

“照拂就不必了。”她语气平淡，“荣国府是荣国府，林家是林家。各走各的，互不打扰。你去回一声，就说我们队伍走得慢，不敢耽误老太太的行程，让她们自便。”

“是。”林忠应声退下。

黛玉仰着小脸，小声道：“姐姐，外祖母她们，是不是还想把我带走呀？”

“嗯。”林黛曦没瞒她，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但有姐姐在，谁也带不走你。”

“我知道。”黛玉用力点头，把脸埋在她胳膊上，“我只跟姐姐走。”

姐妹俩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贾母尖利的声音：“反了！真是反了！我是她们的外祖母！凭什么不让我跟玉姐儿说话？！”

林黛曦眉梢微挑，这个老太太来得还挺快。

她牵着黛玉，缓步往前院走。

刚到垂花门，就看见贾母扶着鸳鸯的手，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邢夫人、王夫人一左一右跟着，王熙凤也在旁边陪着，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王熙凤前几天特意从京里抽时间赶过来，就是为了来接贾母回荣国府的）

守门的护卫拦着她们，寸步不让。

“怎么回事？”林黛曦开口，声音清冷。

护卫立刻躬身：“回大姑娘，老太太硬要闯进来，说要见二姑娘。”

贾母看见林黛曦，火气更旺，指着她道：“曦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外祖母！更是玉姐儿的亲外祖母！你居然让这群下人拦着我，还连门都不让我进？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外祖母息怒。”林黛曦半点火气都没有，“眼下府里正在收拾行李，人多手杂，怕冲撞了您。再者，我们今日就要启程，事务繁杂，实在招待不周，外祖母有什么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