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运去英雄不自由

闻言，江南这才走了出来。

他还能感受袁天罡浑身上下恐怖的气息，可他气势却是萎迷不震。

这是精气神已经垮掉了。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天意难违啊。”

袁天罡声音透露着无尽的疲惫。

“你说得对，本帅终究是算计太多，落了下乘。若是早在第一次见到你，就把你杀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江南沉默一会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把我杀了，你也要死？你的大唐也回不来。”

原著中老袁可是死的莫名其妙。

当然，做事也是莫名其妙。

“当大唐被朱温所篡之后，本帅就有种感觉，不管本帅怎么做，都保不住这大唐江山。”

袁天罡幽幽道:“数百年前，我与挚友李淳罡测算大唐国运，猪上树，便是大唐国运尽头。”

“只不过本帅认为，天下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天定胜人，人定能胜天，只要有所为之，必定改其大唐国运。”

“现在看看，这句话不对，可它又对了。大唐岂能千秋万载？终究是要变的。”

袁天罡神情恍惚，他失神道:“想当年大唐.....太宗文成武德，贞观之治。高宗威仪四海，扩土开疆。玄宗开元盛世，万国来朝。没想到后面，前面大唐有多盛，后面大唐就有多败！”

袁天罡嘶哑声音充满着苦涩的意味。

自诩为掌控天下事，如今回首看去。

他什么也没帮到大唐。

当年安史之乱，他若是直接强行杀掉安史叛军主将。

大唐也不会衰亡那么快。

“我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

袁天罡心中哀叹。

这么多年的想法和谋划，如今越看越觉得愚蠢至极。

袁天罡苦涩到极点。

他的心智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是长生不老扭曲我的心智，还是天道蒙了我的道心吗？”

袁天罡忍不住心生悲鸣。

每逢大唐有难。

他要么不在身边，要么想法复杂。

现在看看，这是苍天苛责。

“这是对我长生不老的天罚吗？”袁天罡长叹道。

一百年功力也好，两百年功力也罢。

他始终护不住大唐几代英主，护不了大唐。

三百年功力又有何用。

“苍天，你何至于此啊。”

袁天罡脸庞犹如蒙上一股死灰。

如今。

他若不死，殿下就会死余非命。

他若不死，那么肩负圣命的圣贤就会真正要杀他了。

刚刚还能与之抗衡，可他若是不死，皆时圣贤天意加身，也不知道会变得多恐怖。

若是殿下有想法，那他可以去拼一拼。

只是......苍天不予他英主。

面前这个人又天命加身，若是杀了。

汉家天下危，胡虏崛起。

袁天罡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苍天怎么如此为难他！

“哈哈哈。”

袁天罡不禁惨笑咳血连连:“本帅一生，以霸道居之，要与天争，如今一看，本帅真是不自量力。”

他目光落到默然无话的江南身上。

“待我死后，天下便是你的了。”

袁天罡声音极其低沉嘶哑，道:“你欲何为？”

“为万民立心，为天地立命，为万世开太平。”江南见他有点疯癫的样子，只好说出金句。

袁天罡顿时就被唬住了，直勾勾看着江南。

“为万民立心？为天地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他一字一顿念道，似乎在品味，似乎又在问江南。

“呵呵....哈哈哈。”

半响后，袁天罡不禁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说得真好啊！晋王，你的话总是那么好听。”他又哭又笑起来问道:“你能办到吗？”

“办不办得到另外说，总得要有个理想为之奋斗是不是。”

“有个理想为之奋斗。”

袁天罡想到了自己，不禁失神道:“本帅又何尝不是为了兴复大唐皆尽全力。”

江南道:“我虽不会复唐，我会开新朝，我会让盛世再临，让汉家天下民有所食，威仪四海，万国来朝。”

“民有所食，威仪四海，万国无疆的盛世？”袁天罡失神连连，沉默良久后，他问道:“我死后，李唐后裔你如何处之。”

江南思考片刻后，还是答道:“他为汉献帝。”

“他若不从呢？”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大帅不在了，就由不得他了！大帅，他虽有皇家血脉，可他也不是天生富贵。他经历得太少，没吃过苦，他该学会长大了。”

在那一瞬间，江南感应到了袁天罡猛然一闪而过强烈杀意。

确认过眼神，是李星云的爹。

不过江南还是实话实说了。

在刘裕血屠司马家之后，血洗前朝皇族已成惯例，说放过之类的话，正常人都不会信的。

这个时候说假话好话还不如说真话坏话。

“有所失，才能有所悟吗？哎！”

袁天罡叹息道。

“我知道你想要我一身三百年的功力，我死后，可尽皆取之，只是贪多嚼不烂，外力终有缺陷，你自己好自为之。”

袁天罡慢慢闭上眼睛。

“你开辟新朝，可曾想好国号？”

“炎。”

江南还没想那么多，只能先随便想了一个名字。

“何意？”

“没有典故。只是想像火一样，点亮这乱世黑暗的汉家天下，让汉家天下热情，温暖，明亮;对外面的野兽炙热，危险。”

“真好的寓意，像火一样的新朝。”

他喃喃自语，笑了起来，气息伴随笑声逐渐消散，直至两者全无。

看着死去的袁天罡，江南默然。

他长叹一声。

有些话只是说说的。

大唐留下烂摊子太多了。

袁天罡一死，江南也一瞬间心气松了下来，原本还能泰然站立的他，竟然失了力气，摔倒在地。

一双手拖住了江南的后背。

闻到这熟悉的香味，江南抬头看去。

赫然是许久没见的尸祖将臣。

“你怎么来这里了？”江南惊讶。

“我有事，如今看看，似乎不用了。”

将臣神情复杂看着袁天罡的尸体，按照约定她来取心脏的。

可是袁天罡没有护住心脉，心已停。

心死怎能用之。

“大帅这么无敌之人，居然走了。”将臣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望向江南:“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南沉默回答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大帅再无敌，奈何天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