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你爱烬之吗？

音乐室中摆放了许多乐器，琳琅满目。

不远处的那架钢琴黑白琴键上，还有着温雪晴的血迹。

血迹干涸，变成了一点暗红色。

白雪莉说完后，就观察着陆柠的表情，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她好奇：“我这么说，你不惊讶吗？”

陆柠点头，“我有一点惊讶，但也有一点意料之中。”

白雪莉却很轻地笑了一下，她走到旁边休息的沙发椅上，示意陆柠，“你也过来坐下，我想我们，可能要长聊。”

“好。”陆柠走到她对面的绿色漆皮沙发上坐下。

白雪莉喊工作人员，给两人送点喝点的，她自己要了一杯热奶茶，她问陆柠要什么。

陆柠：“给我温开水就行。”

白雪莉微笑，“我本以为，你会跟我要一杯红酒的，因为你给我的感觉……”

“我怀孕了。”

白雪莉剩下的话，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的眼底迸射出一抹乍喜，随后有点迷茫，然后又特别激动。

十分复杂的表情。

陆柠知道白雪莉的确是精神不稳定的患者，但同时，她身上还藏有许多秘密。

她应该知道她的‘倒计时’。

白雪莉缓过神儿来，眼底最后剩下的情绪是惊喜，“是烬之的？”

陆柠点头，“对。”

“太，太好了。”白雪莉竟然因为过于激动，眼底开始氤氲着水花，她意识到自己要落泪了，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歉意地说：“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白雪莉的表现，看着正常，但其实也不正常。

陆柠却始终十分淡定，她说：“没事，我就是想知道，留下来的办法。”

白雪莉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你要留下来？你不在乎他们了吗？”

“他们？”

“对，就是你之前在乎的那些人。”

陆柠表情微顿，但还是继续说道：“他们都死了。”

白雪莉摇头，“不，他们还活着。”

陆柠这一次，脸上平静的表情终于起了微澜，

但更多的是疑惑。

“什么意思？”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陆柠？”

“你说。”

白雪莉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陆柠，那过于直白急切的目光，如果普通人看了，可能会头皮发麻。

但陆柠迎着她的目光，不卑不亢。

白雪莉终于说：“你爱烬之吗？”

“对。”

“我喜欢你的诚实，陆柠，”白雪莉明明眼角还挂着泪珠，反而笑了起来，她是真的美极了，哪怕现在这个状态，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十分璀璨耀眼。

她突然笑容一敛，追问道，“不是因为怕死，才爱上他的吗？”

不嫁给顾烬之就得死。

陆柠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脑海中，第一句追命魔咒一样的话，她听后并不紧张，也不害怕，反而放松了下来。

她说：“果然你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么，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些人还活着，是什么意思？”

白雪莉说：“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柠皱眉，可不管她怎么追问，白雪莉都不再说了。

她问：“那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才能够留下来吗？”

白雪莉歪了歪头，“陆柠你这个人好奇怪，你竟然不怕我，也不吃惊，还不生气，甚至……”

“因为你是烬之的母亲。”

白雪莉顿住。

陆柠最近很容易疲倦，她有点坐不住了，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喜欢绕圈子。

所以，陆柠很执着地说：“我知道，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也只有你，可以给我答案，对吗？”

白雪莉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可那一刻，她好像老了许多岁似的，眼神十分沧桑。

她说：“陆柠，你真是一个聪明人，我没有办法，也不能告诉你所有真相，我只能说，倒计时结束后，你会有机会做一个选择。”

“不过这个选择的双方，可能是你都无法舍弃的存在。只能你自己选，我帮不了你。”

陆柠的眸子一缩，她想起来之前白雪莉说过的话，刚要再次开口。

白雪莉却扶了扶额头，她十分疲倦地说，“我累了，你走吧。”

陆柠并不满意这个结果，可白雪莉却已经喊来工作人员，打算回房，一点都不留恋。

陆柠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说，“你为什么不告诉烬之，你其实是很在乎他！”

白雪莉的背影顿了一下，不过她没有停下来，继续朝前走。

几分钟后，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宿主离开倒计时：95小时：59分：59秒”

陆柠最后还是跟着白老爷子，一起离开了疗养院。

她不知道的是，白雪莉站在三楼的阳台处，目送他们的车子，渐渐开远。

白雪莉的眼角，一直流淌着泪水，但嘴角，却缓缓上扬。

烬之，作为母亲，我总算是做了一件，称职的事情。

哪怕这件事，要付出我的灵魂！

只是……

白雪莉并不确定，陆柠最后会做哪个选择，因为她感觉得到，这姑娘虽然看着十分冷清，但心底很柔软，有自己的底线。

陆柠应该是爱烬之的，但同时，她也爱那些曾经的亲人，朋友，同伴。

不管是陆柠最后选择了哪一边，其实都不是她的错，反而，不管她放弃了哪一边，都会让她十分痛苦。

白雪莉喃喃自语道，“可即便如此，陆柠，我还是希望你可以选烬之，这样，看着你可以永远陪伴烬之了，我的灵魂，才甘心彻底消散啊……”

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同样，她也不是一个好母亲。

可是，就算是很自私的人，在弥留之际，总归是想要做一点事情，来弥补她对儿子，造成的那些伤害……

**

黑色沉稳的轿车，缓缓地开进了白园，陆柠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一直紧皱眉头。

白雪莉的意思，等到她脑海中的倒计时结束后，其实会出现两个选项。

虽然不会在倒计时结束后，立刻被从这个世界中赶走，但陆柠并没有松一口气。

白雪莉的意思是，两种选择，分量同样，可能陆柠到时候要面对的是无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