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得与失

她转身迈向了家门，与刚出电梯的姜行舟擦肩而过。

姜行舟是抽空过来的。

他今天事情不多，下午也不用再去出版社报道，就过来看眼几个月前买下的新房。

隔壁开火的诱人香气钻入鼻尖，像是在炒青椒炒肉，姜行舟侧身回看了眼，顺口嘱咐了一句，便转身敲响了周初的房门。

沉闷声从门外传来，周初停了火，去开门。门后一张熟悉的脸赫然露出。

他双眼弯着，笑意微微流淌着，狐狸翘起了尾巴没安好心。

联想到了什么，周初探头看向门外正装修的房子，问：「你的？」

难怪姜行舟上一回送她回家，对这个小区的路线十分熟悉。

姜行舟没答，从另一种态度默认了。

他绕过周初就往房子里走，视线触及到略微打开的房门时动了动。

掉头回看了眼，语气熟稔：「闻到周小姐家开了火，过来蹭一顿，不过分吧？」

周初跟着姜行舟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是夏苓的房间。

夏苓好不容易和小区保安混了个面熟，但被父母三的催生，甚至有时候还会抽查她回不回家睡。她没法，就把钥匙还给了周初，每天装样子的在家里呆着。

姜行舟没察觉到周初的心思，继续道：「一早忙到现在滴水未进。」

周初话到嘴边转了转，回了厨房，没拒绝。

厨房是半开式的，女人垂着头，一缕长发落在脸颊边，专注且认真的切着砧板上的菜，一种特属家的温馨氛围蔓在了姜行舟的心尖。

姜行舟笑笑，半伏身压在吧台上，观察她，「那个房间没住人吗？」

她头没抬，嘴唇抿了抿：「有人。」

姜行舟目光闪了闪，略微直了身，像是在想什么，但周初没管他，她不可能同意姜行舟进来住，哪怕借住一夜都不行。

两菜一汤，额外再加了一个豆角焖肉的烩面，很快上了桌。

姜行舟夹了一块肉，咀嚼，咽下，微辣的酱汁顺着喉咙滑下来。

他看上去像没话找话，「手艺不错。」

周初的筷尖停了停，「姜主编多练练，总能练出来的

。」

其实她的话算不上敷衍，但是没法让人接，餐桌上进而保持了一线的沉默平静。

一顿饭算是相安无事。

吃完后，姜行舟极有眼色，在周初开口赶人之前，先一步提了自己有事，走了。

周初看着合了的门，皱了皱眉，捺下了隐隐起了的暴躁心思。

姜行舟这个人，太圆滑，滑不溜秋，握不住，把不牢，也猜不透。

她沉沉吐出了口浊气，收了心思，指尖换着张页，看那个二线小花的生平资料。

挖人是门活，不了解就出击，容易弄巧成拙，而周初从来不做没准备活。

时间走到了十一点。

字里行间晕染成了滑，周初下意识的合了眼，干涩眼球转动了一圈又一圈。

半暗的房间亮开手机光，一看，距离她看资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周初停了手，接到了来自夏苓的视频电话。

「怎么了？」

夏苓的身后是楼梯拐角，声音吵吵，像是还泡在吧里，她的嘴唇蠕动，但外界声音太大，周初实在是听不见。

她只能又问了一遍：「什么？你说话大声点，那边太吵了。」

夏苓伸手往屏外抓了一个人，沈照的脸跟着露了出来，指了指他。

人像是不好意思，低眉顺眼的，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周初，又很快垂了下去。

视频晃动间，角度切换，周初眨眼，只看见了夏苓侧脸上的一颗痣。

夏苓像是捂住了麦克风，这回声音很大，差点被把周初的手机震下去，「我说，人家沈照没地方住了，你帮忙会？就让他住我房间。」

周初：……

她的太阳穴有点痛，手指抵着资料上的姓名、年龄一一下滑，冰冷温度勉强为她找回了理智。

周初委婉拒绝了：「你来可以，他的话，孤男寡女，不合适。」

其实周初大概能揣摩到夏苓的心思，想给她找个新欢。

夏苓眼尾坏心眼挑起，「怕什么，怕他吃了你？」

却在暗地里朝屏住呼吸的沈照摊摊手，像是在说，再努力一次，要是周初不同意，她也没办法。

紧随着，她故意举着手机，面向沈照，男孩面相清冷，眼里压着隐晦的讨好和央求。

这个样子，很像周初小时候养的一只狗。

它也是这么看着她，屁颠屁颠的跟在她屁股后面走，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就为了往她手心骗吃的。

想到这些，周初难得心软了一回，「行，你散场送过来。」

夏苓本来心里没底，却不料想对面这么容易，她飞快和沈照对视了一眼，峰回路转。

「等我钟，你记得下楼来接。」

他们像是生怕周初反悔，刚过了十分钟，夏苓就在微信里喊她下去。

周初走到阳台，往下一看，夏苓和沈照站在路灯下面，目光直接和她打了个照面。

还想拖延的周初沉默了会，认了命，下楼把沈照接上来。

夏苓没跟上来，她在楼下和周初说，她中途接到了苏杭的电话，说要她回去一趟，语气强硬，甚至要过来接她，出了奇的反常。

所以得回去一趟。

这话似真似假，周初辨不清，但也没了拦的理由，把人放了回去。

周初开了客厅的大灯，给沈照拿了双拖鞋。

他拘谨的跟在后面，左顾右盼，又迅速地把探知欲压了下来。

「随便坐。」周初隐晦的看了眼客厅，发现不乱就去了厨房。

入眼的客厅很整洁，温暖色系构筑成了一个温馨感，而沙发上摆着猫头鹰的布偶抱枕，沈照摸了摸，还留着一丝温度，像是被周初刚刚包过。

他低垂眉眼，安静坐在沙发上，和酒场里的桀骜飞扬的样子截然不同。

周初趿着鞋，从冰箱里给沈照拿了瓶牛奶。

玻璃瓶的脆响压在桌面，女人微微躬身，宽松衣带沿着圆润漂亮的肩头滑下来。

美色诱惑在前，沈照骤然压紧了呼吸，手忙脚乱地撇开眼，腰背扳得很直，很小学生。

他声音很小，近乎不可闻：「你的肩带滑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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