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原来，全都是她的狗！

宋文看着碎裂的白玉杯，嘴角勾起癫狂的冷笑。夏疏萤，你以为抱上太子的大腿就高枕无忧了？

上一世太子的死局，这一世我照样能让他再死一次！

然而，宋文的狂喜并未持续太久。

半月后，冀州大水如期而至。太子南宫瑾主动请缨前往赈灾。宋文躲在凉王府的暗室里，日夜期盼着太子被押解回京的圣旨。

可等来的，却是凉王一脚踹翻了书案的暴怒。

“废物！你不是说太子会栽在霉米上吗！”南宫澈拔出墙上的佩剑，剑背狠狠抽在宋文的脊背上，将他打得扑倒在地。

“王爷息怒……到底出了何事？”宋文吐出鲜血，满脸惊恐与茫然。

“太子根本没用朝廷拨下去的赈灾粮！”南宫澈气得面容扭曲，剑尖指着宋文的鼻子，“夏疏萤那个贱人，不知何时在冀州周围盘下了十几家大粮铺。洪水一退，夏记的米粮直接开仓放赈，不仅稳住了灾民，还让太子在民间得了个活菩萨的名声！本王派去换霉米的人，全被太子当成流寇就地正法了！”

“不可能……上一世明明不是这样的……”宋文如遭雷击，喃喃自语。上一世，夏疏萤还在宋家的后院里烧瓷器，怎么可能去冀州盘粮铺？

“还有你说的江南盐政贪污案！”南宫澈越说越怒，一脚踩在宋文那只断腕上，狠狠碾压，“本王按照你的计策，提前派人去拿那本账册。结果呢？账册早就被太子的人捷足先登，顺藤摸瓜端了本王在江南的三个暗桩！”

宋文疼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他引以为傲的上一世记忆，在夏疏萤那只无形的大手拨弄下，早已面目全非。

“王爷……王爷再信我一次！我还知道京城防卫图的破绽……”宋文涕泪横流，死死抱住南宫澈的靴子。

“信你？本王再信你，这凉王府都要被你这个蠢货拖垮了！”南宫澈嫌恶地踢开他，冲着门外的侍卫招了招手，“拉出去，割了舌头，打断双腿，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喂狗。本王看着他觉得晦气。”

“不！王爷！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

宋文凄厉的惨叫声在凉王府上空盘旋，却很快被侍卫粗暴地堵住了嘴。他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门，在青石板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

城外的乱葬岗，寒鸦发出嘶哑的鸣叫。宋文被废去双腿，割了舌头，像滩烂泥般倒在死人堆里。

初冬的雪落了下来，纷纷扬扬，盖住了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到死他都不明白，明明他有着上一世的记忆，明明他才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为什么最后，却落得个连宋家老四都不如的下场。

乱葬岗的寒风犹如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下剐蹭着冻得梆硬的泥土。

凉王府的侍卫刚用铁棍砸碎了宋文的膝盖骨，正狞笑着拔出匕首，准备撬开他的嘴执行割舌的命令。

“咻......”

破空声骤起，两名侍卫的脖颈上瞬间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砸在雪地里。

宋文满嘴是血，像条濒死的蛆虫般在死人堆里剧烈哆嗦。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风雪中缓缓走来的几道人影。

为首的女子撑着一把青黑色的油纸伞，身上披着玄色鹤氅，雪白的狐毛领子簇拥着那张清冷如霜的脸。她走在污血与残肢遍布的冻土上，裙摆却未沾染半点泥污，仿佛只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小……小萤？”宋文看清来人，浑浊的眼底猛地爆发出求生的狂热。

他顾不上双腿碎裂的剧痛，用手肘撑着地面，拼命向夏疏萤的方向爬去。暗红色的血迹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小萤！你是来救大哥的对不对！”

宋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曾经在边关历练出的那点微末骨气，此刻荡然无存，“大哥错了！大哥是被凉王那个畜生骗了啊！他拿刀逼着我陷害太子，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小萤，我们毕竟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你救救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他一边凄厉地哀求着，一边艰难地往前挪动。

那只完好的左手，却悄无声息地缩进了破烂的袖管里。那里，藏着凉王府侍卫掉落的一枚两寸长的铁钉。

夏疏萤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在自己脚下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伞檐微微倾斜，挡住了漫天飞雪，也挡住了她眼底那抹看死物般的讥诮。

“流着相同的血？”夏疏萤声音极淡，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上三分，“宋微微将我推入冰湖时，你也是这么站在岸上，看着我挣扎沉底的。”

宋文脸上的皮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就是现在！

他猛地暴起，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左手死死攥着那枚生锈的铁钉，直直

扎向夏疏萤的咽喉：“贱人！你去死吧！”

夏疏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铮......”

一道刺目的刀光劈开风雪。

章平贵犹如鬼魅般从夏疏萤身后闪出，未开刃的刀鞘重重砸在宋文的手腕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铁钉脱手而出。没等宋文惨叫出声，章平贵手腕翻转，刀尖精准地挑入宋文的左手手筋，狠狠一绞。

“啊！”宋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重重砸回泥水里，像一条被抽了筋的蛇，疯狂翻滚。

章平贵收刀入鞘，嫌恶地在死人衣服上蹭了蹭靴子底的血迹。随后，这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竟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倒在泥泞中。

紧接着，他身后那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曾经在边关与宋文称兄道弟的汉子，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你敢动我家少主！”章平贵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宋文躺在血泊中，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瞪着跪在地上的章平贵，又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王大牛、李铁柱……这些上一世替他挡刀、替他冲锋陷阵的生死兄弟，此刻全都恭敬地跪在夏疏萤脚下。

“少……主？”宋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脑海里那些被他视为金手指的上一世记忆，此刻像被一记重锤砸得粉碎。

那些在边关莫名其妙打赢的胜仗，那些总能在绝境中冒出来替他解围的“奇兵”，那些他以为全靠自己个人魅力折服的悍将……

原来，全都是她的狗！

“你们……你们一开始就是她的人？”宋文浑身痉挛，不可置信地看着章平贵，又死死盯住夏疏萤，“上一世……也是你？”

夏疏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宋家大少爷真以为自己有通天的将才？”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若无我夏家暗卫在军中替你挡刀、为你谋划，你第一年就死在北狄的马蹄下了。你以为的军功赫赫，不过是我施舍给你的一场黄粱美梦。”

真相犹如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击溃了宋文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带着记忆归来定能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