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橡树泉农场

橡树泉农场其实自亨利驱车进入范围以来，入目所及，尽显其不凡之处。

有别于中式庭院与欧式的皇家庭院形式，这里的庭院就像是一处植物园一样，在不同的区域有着不同的个性。

但是每一处个性区域内，又处处可见细微的巧思，让活着的植物与没有生命的雕塑、支架与栏杆等相映成趣，和谐的浑如一体。

而这一切都是瑞秋·兰伯特夫人亲自指挥打理的，不愧其园艺家的名号。

相较起这处千姿百态的庭院，农场建筑物本身不过是几栋灰瓦白墙的矮房，连二楼或阁楼都没有，算得上是朴素至极。

但一进门，就能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屋内到处都陈列着艺术品，墙上挂满了画作。

或者该这么形容，这就是把艺术品当家具用，把那些经典名画当成了壁纸使用。

明明一景一物都像是普通人家里会看到、会用上的东西，窗帘、窗框、柜子、椅子、灯台、花瓶等等。甚至在玻璃柜中所陈列的杯、盘、茶壶，无一不是透着协调美感的精品。

可以说除了墙壁上的画作，屋内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装饰品，所有东西都是可以拿来使用的。但又无处不在炫耀着那凡人无法企及的财富。

而进门可以看到那整面挂满文艺复兴时期的名画，包含《蒙娜丽莎的微笑》、《拈花圣母》、《圣母子与圣约翰》、《童年的酒神巴克斯》、《入睡的维纳斯》等等。

这大概把吉奥乔尼、达文西、拉斐尔、贝里尼、提香等人的名画一网打尽。

这是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大多在教堂的墙壁上，梅隆家族的人还没疯狂到把教堂的墙面给撬过来，否则可就真是齐活儿了。

被这么一面墙镇住的亨利，好半晌，才发觉旁边几个人都在盯着他看。

亨利连忙收敛心神，整理自己的表情说道：“抱歉，我失态了。”

纪梵希哈哈笑着，说：“没事。他们对于新来到的客人，总喜欢做点小恶作剧。而你的表现，也正是最满足他们古怪心态

的那种。”

很配合的亨利陪笑问道：“嗯，哪种？”

“你是不是在想，这面墙上的画是不是都是真的？”

亨利苦笑地说道：“很难不这么想吧。这种同时期的画作，就是美术馆都不一定能看到那么齐全。假如是普通人家也就算了，但这里可是梅隆家族的橡树泉农场呀。”

保罗·梅隆站了出来，得意地说道：“在市面上流通，以及在博物馆或美术馆能够看到的艺术品，有九成以上都是赝品。

“或许那些博物馆或美术馆有个更好听的说法，那就是他们展示的大多为复制品，而不用赝品这样的说法。

“当然，我也不否认有些赝品的水平，即使是博物馆的专家们也看不出来。不过你可不要误会我是那种会把真品带回家，随意地展示出来的人。

“像这种承载着历史之重的物品，应当是属于全人类的财富。为了妥善的保存，理应储存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但凡有一丝毁损，都是对人类历史的一种不尊重。

“有些富豪喜欢摆设真品，肆意践踏我们的历史。其实被他们花费重金购入的真品，是不是如卖家所说的那么真，这就是个问题。

“我可不只一次见过有人在我面前炫耀，说博物馆里头的是赝品，真品在他手上。但我看了一眼之后，就只觉得可笑。

“这样的人根本就连最基本的鉴赏能力都没有，或者说他们也不在乎手中的东西是真是假，他们只是想要展示自己所掌控的权力而已。

“我夫妻俩致力于建设国家美术馆，捐赠了许多艺术品。这种不尊重历史的错误，是我们极力避免的。

“但要是你在屋子的其他地方看到印象派或非印象派，十九世纪、二十世纪的作品，这些是我的妻子瑞秋所收集的。这些比较近代与现代的作品，就不会刻意摆上复制品了。

“不过我也得说，很多时候客人听了我这么解释，依旧固执地认为梅隆家不会收藏赝品，认为我就是在开玩笑，或避重就轻。所以啰。”保罗·梅隆耸了耸肩。

“也就是说——”亨利指着正面那属于文艺复兴历史的墙面，问道：“这上面的都是赝品？”

保罗·梅隆大方地承认道：“是的。不过大部分博物馆或美术馆的复制品或仿品，他们都会刻意改变大小，或在显眼处留下记号。

“所以你看到的这些，都是我特别去收购，或是找人制作的高仿赝品，用来跟一些新朋友打招呼用的。

“而大部分知道内情的朋友，也都乐意陪我玩这么一下，隐瞒着其他不知情的人。所以希望你不要见怪。”

有钱人的恶趣味，亨利还能评价什么。这他妈就像哈利波特的中，霍格沃兹的分院仪式。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都会胡说八道，就为了唬一唬还不知情的新入学学生。

亨利今天就是那个刚入学的菜鸡，被几个老头、老太耍了一把。

“可是……”亨利带着不确定的口吻，说道：“我可以靠近一点看吗？”

保罗·梅隆一摆手，他的妻子瑞秋·兰伯特则是细心地问道：“亨利，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走上画墙的亨利，东嗅嗅、西闻闻。然后转头问道：“你们的鉴定结果，也认为这幅达文西的《抱银貂的女子》也是赝品？”

“你认为这幅《抱银貂的女子》有什么不同吗？”瑞秋反问道。

亨利解释道：“油画的做旧跟其他艺术品不同，没有什么化学材料可以速成。但做旧手法相对简单，不外乎烤箱烘烤，然后用熨斗熨烫平整。

“最后烟熏，让画作闻起来有年代久远的味道。还不是用木柴起烟，而是点市售的香烟。但是烟熏味和实际上经过几百年的沉淀，味道还是有些细微区别的。

“在这里我有闻到万宝路、韦斯特、云斯顿、好彩等等。但唯独这幅画的本身，没有那些味道。”

亨利所指的，就是他觉得有问题的达文西名作，《抱银貂的女子》。

“你确定？”保罗·梅隆皱眉问道。

“就当我有一只狗鼻子吧。大部分状况下还蛮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