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章 私心

白氏没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这段时间日子是好过些了，不用担心孩子们饿着，冻着。

她也会常常想想沈渊，他如今在哪里？吃的好不好？天冷了有没有冻着。

夜里做梦都会梦到一群官兵冲进门带走沈渊的情景，夜半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都几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越说哭的越凶了。”沈渊拿出帕子，给白氏擦眼泪，可眼泪像是擦不完一样。

白氏吸了吸鼻子，“我去做饭。”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沈渊紧随白氏的脚步，进了厨房。

“我也去帮忙。”沈明柔道。

今日爹爹回来，娘肯定会多做点好吃的。

沈明瑶忙拉住沈明柔，“姐姐，你来帮我个忙。”

沈明柔看了看妹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

晚饭

一张桌子坐满了人，白氏已经把顾长煜的来历也告诉了沈渊。

沈渊看着如今家里井井有条，也颇为欣慰。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个晚饭，白氏就打发几个孩子老老实实的去睡觉。

二郎刚回来，得先好好歇一歇，这几个小的太闹腾了。

沈明瑶抱着笑笑回了西厢房，笑笑很乖，几乎不哭，把她放到床上，都不用怎么哄，就睡着了。

沈明瑶看着窗外，虽然是冬天，今天罕见的有微弱的月光穿透窗户洒在地上。

漆黑的屋子出现了些许亮光，沈明瑶微微有些失神。

沈渊突然回来让她有些无措，她没想到，回想去县城打听到的消息，再加上这段时间跟师兄在一起，也了解了很多。

县衙分成两派，一个是朝廷派来的县令大人，一个是以县尉大人为首的地方势力。

沈渊没权没势必然和这两派的某一派有很深的联系，据她猜测，沈渊很大的可能是县令的人。

沈渊归来，这是不是意味着两方的博弈县令大人占了上风，只是这上风不知是不是能完全压倒了另一方。

若不是，县尉那一方必然不服气，纵然一时三刻拿县令大人没办法，这吃亏的怕还是会是沈渊。

除非沈渊不再县衙当差，沈明瑶皱眉，不行，

不在县衙当差怕是会更不好。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沈明瑶微微摇了摇头，不想了，虽然她不喜欢争来争去，可若别人欺上门来，她也有办法，让他们铩羽而归。

……

白氏简单的把回来之后的事情、以及怎么住在了西院简单的跟沈渊说清楚。

沈渊心中微微有些酸涩，他不到二十岁中举，中举之后外出谋生，给人写过字，在书熟当过先生，后来得先生提携，才到县衙做了师爷。

这十来年，每个月他都把一半的银子送到家里，他读书时束脩都是家里拿的，平时日用是他给别人抄书赚点零用，家中艰难，他不能再增添负担。

做师爷的这几年，银钱宽裕，给家里的也不少，爹娘偏向大哥，大哥种地，没啥赚钱的门路，他能理解，作为兄弟，就是要相互扶持。

可婉娘带着孩子回来，住了一月不到就分了家，说的好听是分家，这不就是明摆着被赶出来了！

沈渊微微叹口气，拉住白氏的手，不过几个月，这双手都起茧子了。

以前家里孩子多，他专门雇了个做饭的老嬷嬷，白氏只带着孩子们，虽说日子不太好过，可也没这么操劳过。

“二郎，我没事儿。”白氏看着沈渊道，“只要你回来就好。”

沈渊点点头，“以后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再受苦了。”

白氏欣喜的点点头。

只要二郎能回来，她觉得生活就更有意义，日子过得也会更舒心。

……

老宅

王氏看着坐在里屋抽着烟，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的沈老爷子，心头一团乱麻。

刘氏从门缝瞅了一眼，接着推开门端着水推门进屋，笑着道：“娘，这是我刚泡的两杯糖水，给您和爹喝。”

王氏心烦意乱，瞪了一眼刘氏，也没接递到面前的糖水。

刘氏悻悻的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悄悄地瞄了一眼王氏，只见王氏微微低着头，板着一张脸。

虽然知道王氏心情不好，可想到两个孩子的前程，她还是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娘，老二回来，这家是分了还是没分啊？”

若是分了，二房可是有三个小子，那以后老二还会管睿哥儿嘛

，睿哥儿读书要银子，就算老二还会给孝敬银子，也到不了他们大房手里。

再说，等睿哥儿考上童生，还得老二帮忙介绍好的先生，平日里还得让老二多指点着。

这老二再不济也是个举人，认识的好先生肯定多。

想来想去，她还是得到娘这里探探爹娘的打算。

刘氏话音刚落，沈老爷子站起身，走到门口敲了敲烟管子。

刘氏只觉得每一声都像是敲到了她的心上，她屏住呼吸，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沈老爷子慢慢的踱步回来，看着刘氏低着头，半句话都不敢再说的，心头一阵烦躁。

王氏看着刘氏那副样子，开口道：“要不，去把老二一家请回来？”

她也知道，大房的两个孩子还得靠着沈渊才能有个好前程。

刘氏听到王氏的话，大着胆子紧接着道：“是啊，快过年了，一家人，确实应该在一处的。”

王氏沉吟片刻，又接着道：“话又说回来，家也分了，西院有吃有喝有住的，就怕老二不肯回来。”

沈老爷子想到下午沈渊头也不回的走了，心中就一阵不快，他压下心中的火气道：“明儿让睿哥儿去请，以前老二最疼睿哥儿。”

刘氏正想要再说什么，刚抬起头就看见沈老爷子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她胡乱的点了点头，走了出来。

刘氏走出堂屋，被寒冷的风吹的一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

爹真是越来越吓人了，她以前还敢申辩两句，想到沈老爷子刚刚的表情，刘氏心中就又是一紧。

……

第二日

沈明轩早早的起床，怀揣着沈明柔做的暖手套。

这暖手套还是沈明瑶根据现代的各种手套，暖手宝等画出来的，两端两个口，里面填充了棉花，双手放进去，冬天一点都不冷。

特别是沈明哲夜里总是会写夫子留的作业，冬天晚上冷，用了这个倒好了很多。

沈明轩现在上房门口，时不时的张望两下，直到看到沈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才蹦跳着跑过去：“爹爹。”

沈渊抱起沈明轩，看着他冻得通红的小鼻子，问道：“一大早站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