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喜报传天下

核试验成功的消息通过加密线路传回京城时已是中午。

魏仁同志正在批阅文件，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

他拿起话筒，听完电报员的简短汇报后没有说话，只是将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背对着办公桌站了大约两分钟，良久后吐出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终于站起来了。”

邹百里赶到他办公室时，魏仁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公告初稿。

两人在办公桌前相对而坐，逐字推敲那份即将向全世界发布的公告内容。

邹百里在独立自主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又加上了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这一句。

魏仁看过后点了点头，抬手写下签发日期和签名。

当天下午，京城电视台的编辑室收到了一份加密传真。

以及一份第一时间从西北，通过专机送回来的影像磁带。

值班编辑拆开封口后快步走进主任办公室，主任看完传真内容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今晚的新闻，所有内容往后移，头条播这个。”

他拿起传真纸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进了播音室，把纸张放在播音员面前的桌上。

播音员低头看完，抬头看了他一眼，主任点了点头，播音员没有说话，将传真纸压在台本最上面，重新开始整理播报顺序。

晚上点整，京城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准时开播。

播音员坐在镜头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齐，语气平稳的说道：“各位观众晚上好，现在播报晚间头条新闻。我国于今日上午在西北某地成功种下了蘑菇。”

她停顿了一拍，拿起桌面上那份传真纸，继续念道：“这是种花家独立自主、完全依靠自身力量完成的第一次和平试验，标志着我国国防现代化建设取得了重大突破。

内阁发表公告，全文如下：种花家内阁向全国各族人民、向全世界宣告，种花家于一九五三年三十五日上午十时，在西北地区成功进行了第一次种下蘑菇。

本次试验系我国科技工作者和广大工人在党的领导下，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取得的重大成果。

种花家一贯主张全面禁止和彻底销毁蘑菇蛋，进行和平试验是为了打破和平垄断、维护国家安全和世界和平。

种花家任何时候都不会首先使用蘑菇蛋。

种花家将一如既往地同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民一道，为维护世界和平而不懈努力。”

播音员念完公告全文后，画面切换到了电视屏幕正中央。

一段彩色影像开始播放，画面先是灰色的戈壁滩，一座铁塔立在画面正中，塔顶有一枚装置。

影像没有配音，只有摄影机运转的底噪声。

紧接着画面中心亮起一个白点，白点迅速膨胀成火球，火球向各个方向扩张，铁塔的轮廓在白光中短暂显现之后被吞没，一道由尘土构成的墙壁沿着地面向外推进，远处的房屋一座接一座地垮塌。

画面持续了大约四十秒，最后一帧定格在那朵正在上升的蘑菇云上，然后画面切回播音室。

播音员放下传真纸，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镜头切到预先录好的新闻画面，背景是一间会议室，桌上铺着一幅西北地区的地图，旁边坐着一位穿着军装的发言人。

发言人正在介绍此次种下蘑菇的技术意义，画面右上角打出一行字：内阁军委会发言人。

发言人说话的速度不快，说这次种下蘑菇的当量约为十万吨级，各项数据均已完整记录，正在做进一步分析。

他说种花家的核工业体系已经初步建立，后续将根据国家安全需要和和平利用核能的方针，稳步推进相关工作。

电视画面又切回播音室，播音员说：“本台记者就此次种下蘑菇采访了部分群众，下面请看采访报道。”

镜头切到京城街头，画面里是西单百货商店门口，记者拿着话筒，话筒上有京城电视台几个字。

记者走到一个提着一袋面粉的中年人面前，问了一句：“同志，您听说今天种下蘑菇成功的消息了吗？”

该中年人点了点头：“听说了，刚才广播里播了，高兴，真的高兴。以前咱们什么都没有，别人欺负咱们，现在咱们也有这个了，谁也不敢再随便欺负咱们了。”

记者又问了一句：“您觉得这对咱们老百姓有什么意义？”

中年人想了想说：“意义就是安心吧，以后孩子长大了，不用再担心打仗了。”

镜头又转到一处工厂门口，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工人刚从车间走出来，其中一个脖子上搭着毛巾，对着镜头说：“我早上在车间里听广播，手都抖了，太激动了。咱们也能造出这个，这证明咱们不比任何人差。”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接了一句：“我爹以前打过仗，他说那时候装备差，现在不一样了，咱们什么都有了，我爹要是看到今天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得喝酒。”

画面切回播音室，播音员说：“目前，全国各地的广大人民群众正在以各种方式庆祝这一重大历史时刻。”

南锣鼓巷里鞭炮声从傍晚一直响到天黑，九十五号大院的前院，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一挂鞭炮没有点，三大妈抱着孩子站在旁边说：“赶紧放了，大家都在放。”

阎埠贵把鞭炮挂在门框上，用打火机点了引信，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红纸屑落了一地。

旁边的孩子捂着耳朵笑着跑开，有几个蹲在地上捡没有炸响的小炮仗。

中院那边也有人在放，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嗡嗡的。

何大清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天上的烟花说了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多炒两个菜。”

何雨柱正在灶台旁边切菜，听到外面鞭炮声不断，刀停了一下：“爹，今天这新闻把大家都高兴坏了。”

何大清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转身回到灶台前继续炒菜。

贾张氏抱着棒梗坐在院子里，棒梗被鞭炮声吓得往她怀里缩了一下，贾张氏拍了拍他的背说：“不怕不怕，是好事情。”

赛貂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纳鞋底，针尖穿进鞋底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低头继续缝。

贾东旭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到赛貂蝉面前说：“喝口水，今天高兴，明天咱也放一挂鞭炮。”

赛貂蝉点点头，说道：“鞭炮买长一点，另外割两斤肉，要肥一点的，明天好好吃一顿。”

红星厂的工人宿舍区也热闹起来了。

有人端着搪瓷缸站在走廊里大声说话，有人在楼下空地上点了一根大烟花，升上去炸开之后是红色的，照亮了周围几栋宿舍楼的窗户。

几个刚从夜班下来的工人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一人端着一碗面，有人说了一句：“今天这面吃着就是香。”

旁边的人接道：“那当然，这是庆祝面。”

秦淮茹坐在西跨院的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新闻节目。

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段核爆的彩色影像，火球从塔顶升起，冲击波推倒房屋，蘑菇云升腾到高空。

她坐在沙发边缘，手里端着一杯水，杯沿贴着下唇但没有喝。

画面里又出现了一座铁塔，然后是那朵翻涌的蘑菇云，火光从中心向外扩散，她放下水杯，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不太懂核爆炸的技术细节，但她知道那个地方是西北，电视里说那是戈壁滩上的试验场。

她想到了林北。

从年初出门到现在，林北已经走了一个月了。

他走的那天早上只是说要去西北出差，时间可能会比较长，让她在家照顾好自己。

她没有多问，因为问了他也不会说，她知道自己丈夫做的事情需要保密。

电视上的画面一遍一遍地播放，灰白色的戈壁滩，那座铁塔，那朵蘑菇云，她忽然觉得那些画面并不陌生。

林北书房里有一张地图，他有时候会站在地图前面看，目光落在西北那片区域上。

秦淮茹看着电视画面里的蘑菇云，那朵云正从地面升到高空，顶部已经散开成了一个巨大的扁平的形状。

她不知道核弹是怎么造的，但她知道林北能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事情。

电视新闻里说这次种下蘑菇是种花家完全依靠自身力量完成的，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新闻节目结束了，画面切到下一档节目，是文艺晚会的预告。

秦淮茹没有关电视，也没有换台，坐在沙发上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她想给林北打一个电话，但她知道，电话打不通，只能林北能够给她打电话，家里的电话，无法主动打过去。

西跨院里的石榴树和海棠树已

经发出了新叶，嫩绿色的一片，门海的水面映着从窗户透出来的灯光，轻轻地晃动着。

梁拉娣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边，两人并肩站了片刻。

梁拉娣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秦淮茹看着门海水面，说了一声：“我想应该快了！”

梁拉娣没有再追问，转身回屋时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报纸加印了。

送报员把一摞还带着油墨味道的报纸塞进大院门口的信箱里时，三大妈正好出来倒水，伸手抽了一份递给了阎埠贵。

阎埠贵接过报纸，牙刷还叼在嘴里，低头看了一遍头版的文字，把牙刷拿下来漱了口，又看了一遍，才说道：“真的成了！”

头版通栏标题用大号铅字印着：我国种下蘑菇圆满成功。副标题是：内阁发布公告，打破核垄断，维护世界和平。

整版只有这一条新闻，配了一张核爆瞬间的黑白照片，画面上火球正在膨胀，底部边缘接触地面，激起的尘土还没有完全升起。

西跨院的餐桌被放到了院子当中，秦淮茹正在把早饭摆上桌，粥、包子、咸菜，摆得整整齐齐。

秦京茹和大毛他们围在石桌旁边坐着，秀儿扒在桌沿上够一个包子，被梁拉娣轻轻拍了一下手背说：“等大人先动筷子。”

秀儿缩回手，眼睛还盯着包子。秦淮茹在桌边坐下来，给每人舀了一碗粥，然后放下勺子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吃完饭你们都去学校好好上课，别在外面瞎跑。”

秦京茹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姐，电视上那个蘑菇云真大，比咱们家的房子大了一万倍。”

秦淮茹笑了一下：“吃饭。”

秦京茹扒了两口粥，又抬起头来：“姐，我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秦淮茹继续把菜夹到秦京茹碗里：“快了。”

京城其他街道上同样热闹。

前门大街两侧的店铺门口挂起了红旗，鞭炮燃放后的碎屑还没扫净，空气里还有火药味。

几家供销社门口贴着用红纸写的庆祝标语，字是手写的，墨水还没干透，内容不一，有的写着热烈庆祝我国种下蘑菇成功，有的写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还有的写着种花家万岁。

排队买酱油和盐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有个老太太拿着一分钱站在队伍里对前面的人说：“今天这酱油回去拌面条吃，比平时香。”

前面的人回头笑道：“那还用说，今天全国人民都高兴。”

西单的百货商店门口围了一群人，中间站着一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手里举着一份加印的报纸正在高声念着：“……此次种下蘑菇的成功，标志着种花家的国防现代化已经达到了新的历史高度……

而且我们从立项，到试验成功，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这是独属于我们民族的工业奇迹……”

他念得不算标准，但周围的人都在安静地听着，有人时不时点一下头。

当天中午，红星厂的广播站加播了一条消息。

播音员的声音通过厂区各处的喇叭传出来：“全体职工同志们，现在播报一则重要消息。我国于昨日在西北某地成功进行了第一次种下蘑菇，这是我过全体工人同志和技术人员来辛勤工作的成果之一……”

秦淮茹下午放学后，专门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和两斤排骨，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她提着菜篮子穿过中院时正好碰到贾张氏在院子里晒太阳，贾张氏看到她便招呼了一句：“淮如，今天买这么多菜啊？”

秦淮茹停了一下：“嗯，今天高兴，多做几个菜。”

贾张氏点了点头：“我们家今天也割了两斤肥肉，是该好好吃一顿。”

秦淮茹笑了一下，提着菜篮回了西跨院。

她把菜放进厨房的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冲洗排骨，水声哗哗地响着。

她一边洗菜一边想着林北，想着他现在是不是还在西北的那个地方，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想着下一次见面时他会不会瘦了。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西跨院的餐桌上比平时多了一道鱼和一道红烧排骨。

还有前两天，海鲜市场的伙计，送来的一大箱鲍鱼，孩子们喜欢吃糖醋鲍鱼，秦淮茹也专门准备了一大盘。

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筷子伸得飞快。

秦淮茹和梁拉娣两人，端起酒杯轻轻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