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披麻摔盆

“四哥，你这是干什么？”

王万康赶紧拦住了父亲。

“启明哥！”

巧儿吓坏了，赶紧拿来了一个毛巾，替王启明捂住了鼻子。

“没事。”

王启明随便擦了一下，鼻血就止住了。

父亲虽然怒不可遏，可对自己下手，毕竟比对东子还是轻很多。

这一巴掌，在王启明父子之间，根本不算什么...

“四哥，这我可得批评你，启明都二十几的大人了，你咋还抬手就打呢？”王万康没好气的说道。

“他主动下岗，还不该打啊？”父亲阴着脸说道。

“主动下岗是好事嘛，你打他做什么？”

“好事？饭碗都丢了，是啥好事？”

父亲愕然，不明白王万康的意思。

“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没有转变思想？”

王万康叹道：“王启明既然主动要求下岗，就是有抱负有志气的好汉子，比那些守着铁饭碗混吃等死的人可强多了，当然是好事啊！现在的政策这么好，年轻人就要出来闯世事嘛！”

“唉，你是不知道，启明这小子，娘胎里就吃了亏，不足月就出了世，身体一直不如他哥，干活不行，就念书还行...”

父亲叹道：“所以，我必须要给他弄个铁饭碗端着，心里才踏实啊！”

“四哥，我听说你在老家也是号人物，咋就看不清现在的形势呢？”

王万康说道：“现在的国营厂子里，人浮于事，推诿扯皮，消极怠工，年年亏损，就像一艘漏了的大船，赶紧下船都已经来不及了，你咋还要把启明绑在船上呢？”

“唉...我的大儿子已经当了买卖人，听起来是个老板玄得很，可我心里却担惊受怕，一直替他捏着一把汗呢，所以，我不想让启明也干买卖...”

父亲又叹道：“再说了，启明从小就知道念书，干活扎得很，就算他出来自己干，也干不好嘛！”

“我在厂子里，整天就抱铁疙瘩，也干不好...”

王启明在一边没好气地嘟囔。

“你还犟？老子抽死你！”

父亲又抡起了巴掌，气得骂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养哈的都是倔驴！”

“行了，四哥

，你喝醉了，启明的事情，完了再说。”王万康又拦住了父亲。

“老五，既然你还把我当亲哥，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父亲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就不再顾忌什么：“我这次...其实就是专门为了启明下岗的事情来的，我想让你帮帮忙，给王启明他们厂长说说，别让他下岗了！”

“这...”

王万康愣住了。

“四哥，你这不是逼着天康犯错误吗？”

石丽在一边没好气说道：“他虽然听起来是个副市长，可调来凉州市还没一年，说话根本没人理的，再说了，王启明已经上了下岗名单，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来都改不了的！”

“这...”

父亲听了石丽话，脸上越来越阴沉，便黯然叹道：“我不会让老五为难的，我只要他牵线搭桥就行了...”

说着，父亲拉开了人造革包，从里面取出了几沓钱，放在了饭桌上。

“四哥，你...你这是啥意思嘛？”

王万康吃惊的说道。

“老五，你要是还念着当年那两个沙枣馍的情分，就帮我这一次，把这十万块钱，送给启明他们厂长，我想，应该足够让启明不下岗了吧？”父亲冷冷地说道。

“爸！”

王启明赶紧拦住了父亲：“你怎么能让五叔去行贿呢？”

“这...”

父亲愣住了：“那这...老五，你帮我把启明他们厂长约出来，这钱我亲自送他！”

“额...”

王启明和王万康，一起摇头无语。

“四哥，这点小事，不用天康出面，我就能给你办了！”

这时候，石丽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满脸堆笑地说道：“我刚才想起来，启明他们厂长的老婆，就是我们妇联的同事，只要你肯花钱，我给他一说保准成！”

“啊呀！她五婶，还是你有办法啊！”

父亲大喜过望地把钱推到了石丽跟前，笑道：“她五婶，那启明的事情，我可就全托付给你了，你别说，枕边风比什么都管用呢！”

“放心吧，就算汽配厂的所有人都下岗了，启明都下不了岗！”

石丽喜滋滋地捧起了十万块钱。

“放下！”

王万康却阴沉着脸，厉声喝道。

“你...你干什么嘛？大呼小叫的...”

石丽吓了一跳，见王万康的脸色十分吓人，就赶紧乖乖地把钱放下了。

“老五，你这是啥意思？”

父亲冷着脸，看向了王万康：“我不要你为难，只是让你牵线搭个桥，你也不肯帮我？你要是觉得这事损了你这副市长的声名，我这就走！”

父亲起身，就要把那十万块往人造革包里装。

“四哥！”

王万康赶紧起身，按住了桌子上的钱。

“怎么？”

父亲回头，目光冰冷的看着王万康，一脸的陌生...

“四哥，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钱...我就收了！”

王万康叹道。

“这就对了嘛！”

石丽满脸堆笑，又要去伸手拿钱，王万康却拿起了十万块，装进了沙发上的一个公文包里。

“那你是答应帮启明了？”

父亲却还有些狐疑地看着王万康。

“启明是我的大侄子，我肯定得帮他！”

王万康顿了顿，又对父亲说道：“四哥，你还把我当亲兄弟吗？”

“废话，我不把你当亲兄弟，来找你做什么？”

既然撕破了脸，父亲也就不再对王万康客气。

“那行，既然你把我当亲兄弟，就放心的把启明交给我，以后，启明就和我的亲儿子一样，他的事情，都由我来管，不用你再操心！”

“这...”

父亲皱起了眉头，不明白王万康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是信不过我？”

“这有什么信不过的？就算你不是我的兄弟，收了我的钱，也得给我办事吧？”父亲笑道。

“那你还疑心什么？”

王万康也笑道：“你有两个儿子，而我却只有一个丫头，你要是让启明将来给我披麻摔盆，我就真的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管，工作，娶媳妇，我都管，不要你操一点心！”

“行，就让启明将来给你披麻摔盆，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亲儿子，现在叫你爸都行！”

父亲这才放心的笑道。

“爸，什么是披麻摔盆啊？”巧儿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