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什么事都没有

雷光消散后的教堂，安静得有些过分。

下一秒——

金妮猛地扑进大熊怀里。

“砰、砰、砰！”

她的拳头毫无章法地落在大熊宽阔的胸口，力气并不大，却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声音破碎而颤抖。

“笨蛋！笨蛋！！”

“你到底想干嘛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仿佛要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绝望与愤怒，统统宣泄出来。

大熊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怀里情绪失控的金妮，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张总是显得憨厚温和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慌乱。

“金妮……”

他低声呢喃，语气笨拙而小心，像是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把她弄疼。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抱紧她，想要告诉她“没事了”，想要用身体为她挡住所有的不安。

可就在手臂抬起的一瞬间

他的动作忽然一滞，脑海中涌现出——

被诅咒的身体。

巴卡尼亚的血脉。

还有那些曾因他而被牵连、被夺走的命运。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重新勒紧了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手臂停在半空中，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金妮并未察觉这一瞬的迟疑。

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更加厉害，像是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彻底崩塌。

——

与此同时，外海之上。

雷电撕裂长空。

罗克的身影化作一道笔直的雷霆，在云层与海面之间高速穿行。

狂风被强行劈开，浪涛在他脚下翻滚，却连追逐那道光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见闻色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瞬间覆盖了大片海域。

船只。

生命反应。

暴躁、混乱、充满恶意的气息——

无数信息在一瞬间涌入感知之中。

“找到了。”

罗克眼神一凝。

下一刻，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只留下雷鸣在海天之间回荡。

......

十分钟后。

索尔贝王国，破旧的教堂内。

空气重新归于平静。

金妮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眼眶仍旧泛红却不再哭泣。

她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时不时抬头望向教堂的穹顶。

那遮天蔽日般的红色熊掌，依旧悬浮在那里。

像是一块高悬不落的命运巨石，无声地压在心头。

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熊熊……”

“我们跑吧。”

大熊微微一愣，低头看向她。

金妮抬起头，眼神里混杂着不安与倔强，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条退路。

“用你的能力……把我们拍飞。”

“就算他是苍龙，也不可能追得上我们，对不对……”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细微的颤音。

大熊沉默了，教堂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与那团红色能量无声的存在感。

随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

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动摇。

他伸手轻轻放在金妮的头上，动作笨拙却温柔。

“放心吧。”

“我相信他。”

金妮怔了一下。

她看着大熊那双毫不动摇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

心中翻涌的不安，竟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雷光猛地从窗外射入教堂。

空气被瞬间撕裂，雷鸣在狭小的空间中炸开，彩色玻璃剧烈震动，细碎的光影在墙壁上疯狂摇晃。

金妮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心脏猛地一缩。

大熊也在同一时间转身，宽阔的身躯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下一秒，雷光散去。

罗克的身影从电芒中显现出来，稳稳落在教堂中央，衣角微动，神情依旧从容。

而在他身后，十余道身影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杂乱的落地声响起，像是破麻袋被接连扔下。

那些人无一例外，鼻青脸肿、牙齿歪斜，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衣服被电击灼烧得破破烂烂，皮肤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浓重的焦糊味混着汗臭与血腥气，瞬间在教堂里弥漫开来。

显然——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单方面殴打。

金妮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的目光从罗克，缓缓移到那一地“猪头”，嘴唇微微张开，却一时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熊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明显是海贼的身影，又下意识抬头看向穹顶下那团依旧悬浮着的、遮天蔽日般的红色熊掌。

刹那间——

一个大胆，却又异常合理的念头，如电光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一滞。

大熊看向罗克，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确认般的迟疑。

“罗克中将……”

“难道你想——？”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罗克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团悬浮于穹顶之下的红色熊掌之上。

雷光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嘴角缓缓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罗克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一地狼狈不堪的海贼身上。

那些方才还满脸凶相的家伙，此刻早已被雷电与恐惧彻底击垮。

对上罗克的视线，仿佛被死神点名一般，纷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还不想死啊！”

“海、海军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饶命啊！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哭喊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无比刺耳。

下一刻——

一股无形却沉

重的威压缓缓铺开，如同低沉的雷云压在众海贼的神经之上，海贼们瞬间感到膝盖发软、呼吸紊乱，连抬头都变得困难。

罗克的声音在教堂中响起，声音低沉，却仿佛直接敲在灵魂深处。

“既然你们选择拔刀指向老人和孩子。”

“那就该想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海贼们浑身一颤。

罗克抬起手，指了指穹顶之下那团仍在缓缓翻涌的红色熊掌能量。

“不过，我打算给你们一次机会。”

“你们可以选择——”

“现在就被雷劈死。”

雷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空气发出轻微爆鸣。

“或者——”

“自己走进去，接受完惩罚后离开。”

话音落下。

整个教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众海贼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那团巨大的红色熊掌。

那原本令人头皮发麻的存在，此刻在“立即被雷劈死”这个选项的衬托下，竟显得……格外温和。

“我、我选那个！！”

“我进去！我进去！！”

“别跟我抢，老子先来啊！！！”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都疯狂点头，连滚带爬地朝熊掌靠近，争先恐后地将身体触碰上去。

下一瞬——

红光翻涌。

第一名海贼刚一接触，身体便猛地一僵，眼珠瞬间翻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几乎是同样的结果。

短短片刻，那十余名“自愿接受惩罚”的海贼，已经全部倒在地上，脸色灰败，气息全无。

教堂内，重新归于安静。

大熊与金妮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随后，他们的目光缓缓上移。

那团原本几乎充斥整个穹顶的红色熊掌——

此刻，体积已经明显缩小了三分之二。

大熊心中一紧，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剩下的……就让我来——”

话还没说完，罗克已经一步走在了他前面。

“这点小意思……”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整只手伸进那团仍在翻涌的红色能量之中。

刹那间——

罗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仿佛有无数尖刺在体内同时炸开，撕扯着神经、骨骼与血肉。

那是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崩溃的痛楚，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折磨。

然而，罗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喝——！”

他低喝一声，硬生生将那剩余的痛苦全部承受下来。

雷电在体表一闪而逝，下一秒，红色的能量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罗克收回手甩了甩，仿佛只是做了次不太舒服的热身。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彻底石化、双眼瞪大、下巴几乎掉到地上的大熊和金妮笑道。

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什么事都没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