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共白头

谢昭送女儿季芳芷出嫁时已经六十多了，季芳芷是她快四十岁时才得来女儿，虽然从小得家里所有人的宠爱，但是最疼季芳芷最宠季芳芷的其实还是谢昭这个母亲，上辈子活的惨烈的谢昭，这辈子虽然事事如意被家里人宠着，更是被季明轩几十年如一日的宠溺着，但是心底深处还是有一丝意难平吧！

自从高龄生下女儿之后，谢昭总是不自觉的想要把那一丝的意难平全部都补偿到女儿身上，想要女儿没有一丝遗憾的长大，想要女儿无忧无虑百惯千宠中长大，而季芳芷也却是如谢昭那般想象中长大，只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现在女儿出嫁了，谢昭那一颗慈母之心还是放不下。

季明轩看着自女儿出嫁后便患得患失的谢昭，无奈把儿子一家叫回来，想要两个小孙儿闹腾着能让谢昭好一点，可是在晚上的时候，季明轩还是眼睁睁看着谢昭走神失眠，宠了谢昭几十年的季明轩看着这样子的谢昭自是心疼不已，无奈之下，安排好工作，和组织请了半个月的长假，想要带着谢昭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怕让谢昭这么继续下去会出问题的，他们相濡以沫几十年，季明轩不敢想象若是失去了谢昭他会如何，他更没有想到谢昭会在女儿出嫁后，情绪一下子好像失控了一般，他也不敢让儿女知道现在谢昭的状态，而且他觉得谢昭现在这种状态只有自己才能解决。

季君昊和季芳芷被自家父母这突如其来的通知弄懵了，父亲的工作有多忙，他们是知道的，这突然请假和母亲一起出去游玩，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好吧，在母亲的事上，父亲表现的不正常就是正常，虽然别人都知道季明轩是个女儿控，但是季家兄妹却是知道季明轩再怎么疼爱季芳芷，那也是比不上母亲在他心里的位置。

“你们也别担心，没什么事，现在蓁蓁也出嫁了，你们兄妹都成家立业了，我和你妈妈对你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这么多年因为我的工作，和你们妈妈一直聚少离多，也因为你们两兄妹，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我和你们妈妈现在也不年轻了，有

机会我想陪着你们妈妈出去走走，她年少时就向往山川河海，但是能出去走走的机会很少！”

好不容易哄谢昭去休息了的季明轩，看着赶来的儿子儿媳孙子和女儿女婿，淡淡的继续说：“这么多年，她为了我为了你们兄妹，牺牲了很多，我们年纪也大了，我不想让你们妈妈留下什么遗憾，你们一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就要靠自己了，往后余生我想着多陪陪你们妈妈！”

季明轩的话让满堂儿女都沉默了，最后还是季芳芷轻声的问：“爸爸，我就是问问，就是问问啊，若是真像是您说的这样，那你的工作？妈妈会同意吗？”

“我的工作？我能做自然别人也能做，至于你妈妈同不同意，从年轻的时候，你妈妈就宠着我纵容着我，现在也是，我想要的东西我想做的事，她总是会答应我的。”听了季芳芷的话，季明轩忍不住会心一笑，他们年少时相爱，人们都以为是他宠着谢昭，也确实如此，可是却不知道谢昭更宠他！

季明轩的话让季君昊忍不住想起幼时的事情来，当年奶奶参加了一档节目，妈妈也为此上了镜头，而且因为妈妈的优秀，也让很多人喜欢，但是这个世上有光就有暗，诋毁造谣中伤的流言也纷纷出现，他记得妈妈从来不放在心上，还安慰奶奶说，她又不是金元宝哪能让人人都喜欢啊，更何况就是金元宝也有不喜欢的呢！

后来，后来还是流言又出了一个版本，开始牵扯到父亲中伤父亲，妈妈知道后怒了，直接参加了一档谈话节目，在节目中，妈妈并没有直接替父亲分辨什么，但是字字句句的意思皆是，父亲至情至性，皎皎君子，芝兰玉树，冰魂雪魄，苍松翠柏，金玉其质，光明磊落……

那真是几乎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落到父亲身上还不嫌多，只是当年并没有深想，现在想想，当年母亲那可真是秀得一手好恩爱呢，看了看父亲，季君昊肯定的问：“爸爸，当年妈妈唯一一次主动参加一档谈话节目，根本就不是因为流言难尽，而是因为这流言牵扯到爸爸是不是？”

“嗯，你妈妈对外界的一些东西，几乎从不入心，刚开始我也以为她是因为流言惑人，等她参加完节目我就知道，她根本就是生气于流言中伤我，不过，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季明轩点点头带着笑意说道。

季君昊无奈扶额叹息道：“我早该想到的，爸爸，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我和蓁蓁都长大成家立业了，您和妈妈以后也不用担心我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好了，京都有我在，不管是季家还是谢家张家，您都不用担心，也让妈妈不用担心，谢家张家有几位舅舅在，出不了什么事的，您和妈妈放心好了！”

打发了儿女，季明轩就干脆利落的带着谢昭和一个生活助理开车走了，因为是冬天，季明轩便想着带谢昭去看雪，他们一路往北走，过了关外，一直到了漠河最北端的小村落里，这儿远离城市的喧嚣，保持着最原始的气息，清晨的村落宁静致远，给心灵带来足够的放松和舒展！

半米深的大雪，让一直情绪有些失控的谢昭，像是忘记了所有的忧虑，欢快的像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也让一直担心的季明轩终于松了一口气，等到晚上玩累了的谢昭站在门口靠在季明轩的怀里任由白雪落满身，看着远处一片洁白轻轻的说：“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你无事便好，孩子们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家，有了生命中重视的人，而我最在意的永远是你，昭昭，我们两个才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嗯，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这么多年谢昭对季明轩的爱意都体现在生活里，体现在举手投足之间，这么直白的表达她对季明轩的爱与在意很少，或许是这几天的感触让谢昭明白，能与她携手余生的只有季明轩，而不是孩子。

手上稍微用力，让谢昭紧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看着漫天飘雪，季明轩在谢昭耳边低沉的说道：“今朝已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们以后朝朝暮暮，生同寝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