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杀人诛心，最狠的报复

吴霞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似乎踩在回忆上。

她刚走进院落，一个中年妇女便迎了过来。

中年女人姓张，在方家做了十年保姆，大家都习惯称她为张嫂。

张嫂见吴霞气度不凡，不敢贸然训斥，试探着问道。

“这位大姐，您找谁？”

吴霞闻言，仔细看了看张嫂，沉声问道。

“我要没记错，这里是方明礼的家吧？以前是老革委会...”

张嫂点了点头，再次试探道。

“您找老县长？请问，您是哪位？”

吴霞一边打量院里的陈设，一边平淡开口说道。

“他在家吗？你就跟他说，以前的老知青来了。想见见他...”

张嫂也是西水县的老人了，对以前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听吴霞自称老知青，她连忙把吴霞让进客厅，笑着说道。

“您稍微一等，老县长在书房，我这就去请...”

张嫂走后，吴霞也没闲着，起身开始打量屋里的陈设。

方家老宅本原是革委会大院。

革委会取消后，方明礼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其占为己有。

这所宅子的格局没变，北边依旧是正房，东西厢房也留了下来。

格局虽然保留了，可房屋和装修却全变了，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特别是装修，清一水的中式风格，雕梁画栋，很是古朴、厚重。

吴霞的眼力极佳，几乎没怎么细看，就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间屋里的家具几乎都是檀木的，有不少都是上了年代的古董。

不过，这些并未让她意外，反倒是斗柜里的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张发黄的老照片，拍摄地点就是革委会大院。

照片里站着三排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喜悦笑容。

在这张照片里，吴霞看到了许多逝去的面孔，也看到了她自己。

就在她盯着照片发呆之时，一阵苍老的笑声从身后响起。

伴随着笑声，方明礼的声音也随之而出。

“快来让我看看，是哪位老知青回来了。

二十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知青回来看我...”

吴霞闻言，强压住心里的激动，缓缓转身，冷笑着开口说道。

“方主任，你看看，你还能认出我是谁嘛...”

方明礼没听出吴霞话里的寒意，笑着招呼她坐下。

等俩人在沙发上坐定后，方明礼带上老花镜，仔

细打量吴霞。

可在一番打量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皱着眉诧异问道。

“你，你是吴知青...你，你是吴霞？”

吴霞的眼中闪过一抹恨意，立即笑着接茬肯定道。

“对，你还没糊涂，还记得我，还能认出我来。

我就是吴霞，当年的吴大辫子...”

方明礼闻言，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忙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张嫂见状，一边翻药，一边急声说道。

“老爷子，您没事儿吧，要不要叫大夫...”

方明礼将一颗速效吞下，又灌了口茶水，摆了摆手，皱眉说道。

“张嫂，你先下去吧，有事儿我再叫你。

我这是老毛病了，你别紧张，就是见到故人有些激动...

吃颗药，缓一缓就好了...”

张嫂闻言，看了眼吴霞，很是不情愿的向内堂走去。

临进内堂之时，她仍有些不放心，特意对方明礼嘱咐了一句。

“老爷子，我就在后厨，有事喊我...”

张嫂走后，方明礼似乎有所好转，苦笑着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小吴啊，当年回城名额的事...”

他刚一开口，吴霞便发出一声嗤笑，开口打断道。

“多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奔六十了。

什么回城名额、参军名额、工农兵大学名额...都不重要了。”

说到这里，她略微一顿，看了眼方明礼，笑着问道。

“你这是心绞痛，还是冠心病？”

方明礼神情一暗，叹了口气，苦笑着回答道。

“老了，离死不远了，是冠心病，老毛病了...”

听方明礼说完，吴霞点了点头，开口揶揄道。

“也算是件好事，心会疼，就说明你还有心...”

说罢，她面色一愣，盯着方明礼的脸，一字一句的开口问道。

“方明礼，你祸害了多少人，耽误了多少人，我懒得和你计较...

我今天来，就想问你一件事儿。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你就跟我说句实话。

我问你，当年江大哥被关进牛棚，突然暴毙...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吴霞的话刚说完。

方明礼的心口便又是一阵绞痛，豆大的汗珠也从他的额头滑落。

他连忙又吞了颗速效，却丝毫不见效果，只能苦苦挨着。

见方明礼嘴唇青紫，一脸

痛苦，吴霞继续开口说道。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你都八十了，早死晚死都会死，你死了，我痛快不了...”

说罢，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继续问道。

“我听说，你儿子被双规了？

你别说老朋友不帮你的忙，我特意托关系问了问中纪委。

方德才罪过不大，也就判个二十年，出来时和你年纪差不多...”

杀人诛心，此言一出，方明礼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他瞪着吴霞，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活像条即将渴死的鱼。

见方明礼表情痛苦，吴霞也没再刺激他。

她从五斗柜里拿出那张合照，对方明礼扬了扬，沉声说道。

“这张照片我拿走了，你的家里，不配有这张合照...”

见方明礼疼得说不出话来。

吴霞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个物件，扔在茶几上，继续说道。

“我不像你，要了别人身子、拿了人家东西，还不办人事...

你是畜生、是禽兽，可我不一样，我是人。

我不能白拿你的照片，我也送你样东西...”

见方明礼一脸不明所以，吴霞面色一冷，咬着牙说道。

“这颗钉子是从江枫坟里挖出来的，是从他脑袋里起出来的...

我留给你做个念想，睡不着的时候，你多看两眼...”

那颗钉子似乎有毒，不等吴霞说完，方明礼的肩膀便猛的一颤。

他看了眼吴霞，又看了看茶几上的九寸锈钉，挣扎着喊道。

“张，张嫂，张嫂...快，快给我叫大夫...”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吴霞嗤笑一声，继续开口说道。

“我听说，你孙子也死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开眼，这都是你的报应。

不过，你也别太伤心，要好好保养身体。

毕竟，你还要给你的儿子送终呢...”

说罢，她不再理会扭成一团的方明礼，抬脚便往屋外走去。

与来时不同，她走的很快，脚步格外轻松。

她的每一步都带着节奏，像是踩着过去，迈向未来。

看着吴霞离去的背影，方明礼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他已经全都想清楚了。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吴霞根本不想让他死，她想让他活着。

活着看到儿子死去，活着看到方家没落、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