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为了等待

海面一片寂静。

残存的武士们——三天前的一万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站在远处的冰面上，每个人都浑身浴血，疲惫不堪，但眼睛都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青雉靠在一块冰柱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用冰暂时封住，但失血过多让他脸色苍白。

熊沉默地站在他身边，圣经不知何时已经捡回，但破损严重。波妮瘫坐在冰面上，连吃棒棒糖的力气都没有了。

光月莫利亚单膝跪地，影子铠甲已经消散，恢复成普通武士的模样，但眼中的火焰依然燃烧。

百兽海贼团的残部更惨——三大看板全部败亡，高级干部死伤殆尽，剩下的都是些杂兵，早已失去战意，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块礁石上。

聚焦在那两个已经濒死，却依然试图站起的男人身上。

海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吹过。

火焰在礁石边缘静静燃烧。

天空，第三天的太阳完全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片被毁灭的海域。

第三日的正午阳光如熔化的金液，倾泻在破碎的海域上。

漂浮的礁石群如同巨兽死后散落的骸骨，在泛着油污的海面上缓慢旋转。

最大的两块礁石相隔五十米，一块上跪着艾斯，另一块上躺着凯多。海水在礁石间隙流淌，裹挟着焦黑的木屑、断裂的武器、以及那些已经无法辨认身份的浮尸。

艾斯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焦黑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右肩的断口处，金色火焰已经微弱如烛。他的肋骨至少断了六根，其中两根刺穿了左肺。

但他体内的霸王色没有熄灭。

那黑红色的闪电在他血管深处奔流，在破碎的骨骼间穿行，在即将停止的心脏中搏动。

五十米外，凯多的状况同样凄惨。

他的左腿从大腿中部以下完全消失了，被高温彻底汽化。胸口的三个窟窿已经连成一片，形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空洞，能清晰看见内部破碎的心脏残片、断裂的肋骨、以及仍在微微蠕动的肺叶残端。

唯一的独眼布满血丝，视力模糊到只能分辨光影。青黑色的霸气如风中残烛，在他体表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让空洞边缘的焦肉抽搐。

但那强大的生命力还在支撑着他。

海面上，残存的两千武士站在青雉临时冻结的冰面上。他们浑身浴血，盔甲破碎，许多人需要互相搀扶才能站立。但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两块礁石，盯着那两个已经濒死却仍有微弱呼吸的身影。

青雉靠在一根倾斜的冰柱上，左肩的伤口被寒冰暂时封住，但失血过多的苍白还是爬满了他的脸庞。

熊沉默地站在他身侧，那本从不离手的圣经此刻破损严重，封面被火焰灼烧得焦黑卷曲。

更远处，百兽海贼团的残部缩在几块较大的浮冰上。三大看板全部败亡，飞六胞无一生还，真打与给赋者死伤超过九成。剩下的都是些最底层的杂兵，此刻早已失去所有战意，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

天空盘旋着成群的海鸟。

海风卷着硝烟、血腥、以及熔岩冷却后的硫磺味，吹过这片死亡的海域。

“呼……呼……”

凯多的喘息声打破了寂静。

他勉强转动独眼，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对面礁石上那个跪着的身影。

“罗杰的……儿子……”

声音很轻，但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上，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艾斯缓缓抬起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咳出一大口黑血，血液落在礁石上，立刻被高温蒸干，留下暗红色的印迹。

“凯多……”他的声音同样破碎，但字句清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哈……哈哈哈……”凯多笑了，笑声牵动胸口的空洞，更多的鲜血涌出，“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

他的独眼望向天空，那里，火山灰云正在缓缓散去，露出一角血色的苍穹。

“夏洛啊”凯多嘶哑地说出那个名字，“你这个混蛋，就连你的船员都。”

他顿了顿，每一次呼吸都让胸口的空洞扩大一分。

“还真是可怕啊！”

“其实，在不久前败给他时，老子便已经知道了。”

凯多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野心，我的梦想，都将在那个家伙强大的实力下，被彻底的粉碎。”

凯多长叹一口气。

“夏洛啊，看来你要真正终结这个时代了！”

艾斯沉默了三秒。

“凯多，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凯多咧嘴，露出残缺不全、染满血污的牙齿，“呵呵，那也太羞辱我了！”

“如果是夏洛亲自来的话，说这句话还没问题！”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左腿的缺失让他再次摔倒，侧脸重重砸在礁石上，颧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依然在笑。

“但是——”

独眼中猛然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你不是他！……就凭这点程度……也想让老子……认输！！！”

凯多撑起上半身，仅存的右手死死扣进礁石，指甲崩裂，指骨外露。他死死盯着艾斯，独眼中的光芒疯狂而混乱。

“告诉老子……罗杰的儿子……”

声音因剧痛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

“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小姑娘？为了那些……和你毫无关系的……和之国贱民？！”

艾斯缓缓吸气。

这个动作让刺穿肺部的肋骨移位，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神经。但他没有皱一下眉头。

“承诺……”他嘶哑地说，“只是开始。”

凯多的独眼眯起。

“我在编笠村……看到了他们的眼睛。”艾斯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火焰的温度，“那些孩子……那些老人……那些在绝望中……等待了二十年的武士……”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屈服……没有麻木……”

他抬起头，看向凯多。

“只有等待。”

“等待有人……来点燃第一把火。”

凯多沉默了。

三秒后，他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