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飞呀，查克，飞呀

查克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心里有些害怕。

但他其实不是怕枪，实际上，当初在天台给死亡射手举烟和铅笔的时候，查克就已经发现了，自己似乎并不太畏惧枪口，起码不像其他人那样畏惧。

能面对死射的枪口着举烟，并且手还不抖——这也许是因为上次替小丑干活时见惯了枪，又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一无所有者，所以并不怕死。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查克都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多少有一些胆色。

但此时，他确实感到害怕，因为自己的身后有一个男孩，还有一个女人。

男孩的年龄和小查理一样大，而女人的年龄和前妻一样大。

如果我被枪打死在这里，他想，他们两个就完蛋了。

所以我不能死在这。

可该怎么办呢，自己还有什么东西能救他们？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回答的机会，‘英雄’。”

士兵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交钱走人，或者死在这。”

此时，一股尘沙突然从废墟中被卷起，吹打在两人的身上。

士兵恍若未觉，但查克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他侧耳静听。

呼——

是风。

呼呼——

飞沙走石，烟尘四起。

大风。

这风触碰到他的身体，让查克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明悟。

“好。”他突然回答道：“我给你钱。”

于是士兵放下了枪，笑道：“这就对了，要当英雄还是要命，这应该很好选才对。”

然而查克并不回答他，他仔细感受着体表的风，那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推着跑起来。

于是他就跑了起来。

呼呼呼——

大风起兮。

废墟里的砂石和灰土被这大风完全卷动了起来，士兵只能闭上双眼，两只手死死抓着枪，接着扣死了扳机。他想张开嘴对查克喊话示威，但却直接吃了一口沙土。

好大的风啊。

查克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这股汹涌的气流，他顺着风跑出了两步，一只手提起小孩，另一只手抓住那个昏迷的女人，他背后的绿色背包瞬间延展，铺平，变成一

个巨大的风筝。

飞呀，查克，飞呀，高高地飞起来。

他好像听见好多道不知从何处来的声音从风里传了过来，和那股强风在呼喊着同一件事，和他的内心在呼喊着同一件事。

他们让他飞起来

于是他就飞了起来。

绿色的巨大风筝忽地从平地升起，直冲云霄，强风吹拂着查克的后背，帮他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最后，他带着两人飞入哥谭的夜空，到达云天之上。

此时，穿着红衣的男孩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愣愣地俯瞰着夜色中的城市，在这里，他能清楚地看到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区，每一点灯火，也能看清头顶的繁星和明月。

男孩忍不住张开双手，像鸟张开翅膀，感受着气流托举着两人在天空中翱翔的感觉，这是他在梦里无数次幻想过的东西。

“回来！混蛋！回来！”

士兵愤怒地向着天空中射击，但查克早就飞到了高空之上，他的枪法并不足以在这个距离触及那个巨大的风筝。

其他闻声赶来的士兵不明所以地看着天空中的风筝，也学着他向空中射击，一道火力网眼看即将成型。

“你们今天都回不去了。”

冰冷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响起，在场的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蝙蝠侠！”

“开火，开火！”

就一两句话的时间里，一道身影已经从天而降，将一名士兵直接扑倒在地。

咔嚓！

还是熟悉的打击音效，还是熟悉的潜行风格。

哒哒哒——

几人立刻用手里的自动步枪进行射击，数道枪口的喷吐中，一闪一闪的焰光映出那个漆黑的身影。他像一只无形无质，不可捉摸的幽灵，在人群中闪现着，每出现一次，就有一个士兵的骨头被折断。

密集的枪声与骨骼断裂的声音一同响起，然后开始变得稀稀拉拉，直至完全消失。

在蝙蝠侠处理完这队士兵之后，才将目光转向了一面矮墙之后。

“出来吧。”他说：“没必要再藏着了。”

于是，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身影就推着单车从废墟后走了出来。

“还好你的速度够快。

”他对蝙蝠侠笑道：“不然我就得把他们两个带回去了。”

“我说过，我会在你发出信号的三分钟之内赶到，不超过五分钟。”蝙蝠侠回答：“谜语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如既往，平时该干啥干啥，巡逻，跟每个被派出去的超级反派一起出外勤，上buff，干饭，领工资——谜语人给的还挺多。”

这段时间过去，蝙蝠侠已经知道马昭迪说的“上buff”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能让某些人进入24小时内杀不死人的状态，这个奇特能力迄今为止已经救下了成百上千个哥谭市民，或许更多。

“还有一件事。”蝙蝠侠问道：“刚才的那阵风感觉很熟悉，那也是你的特别能力？”

“哦，那个是三叶草。”马昭迪耸了耸肩：“如你所见，能弄出些风来，仅此而已。”

当查克将女人和小孩送到医院之后，他独自一人回到家里，此时的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当他打开灯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客厅的桌子上突然多出了两个袋子，还有一个便签。

一个袋子里是棒棒糖，另一个袋子里也是棒棒糖——但一个是五颜六色的，而另一个是白色的，看起来，一个是水果味的，一个是牛奶味的。

看到那两个袋子，查克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两种糖让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杳无音信的朋友。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礼物吗？

他拿起便签，看着上面的字。

“查克，我很好，看到你也很好，我相当高兴——如果你打算继续帮战区里那些受伤的人，就把这两种糖带上，如果你不想继续冒险，就把它们直接交给蝙蝠侠。”

查克看着那张纸条，他想到了那时查理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样子；想起了谜语人对自己儿子做过的事；想起蝙蝠侠说过的，小丑杀死的一家五口；想起自己飞翔在夜空中看到的万家灯火变成零星的几点，还有满目疮痍的哥谭

最后，他想到那个红衣的男孩，他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在夜空中展开双臂。

于是他伸手拿起那两袋棒棒糖。

“我玩了一辈子风筝，它是我从小到大认为最酷的东西。”他心想：“而现在，我可以靠我自己设计的风筝救很多人的命。”

“这让它更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