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守候千年

瑶池上水波浩淼，碧波荡漾。

水面倒映着四周环绕的雪峰绿树，美得宛如一副彩色的画卷。

这美丽的画卷前，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托着肉嘟嘟的小脸蛋，望着满池水波发呆。

小女孩依偎在一棵长势繁茂、仙姿舒展的九幽仙兰之旁。

仙兰的枝叶繁茂昌盛，叶面流光溢彩，散发出迷人的光华。

落日余晖，一人一草，静静地相偎相伴。

小女孩不知坐了多久，终于站起身来。

她光着晶莹的小脚丫，走到瑶池边的杂草丛中，摘了一片宽大的叶子。

九幽仙兰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小女孩走到瑶池水边，将宽大的叶子围拢，合成一个小碗的样子，弯腰舀了满满一兜水，垂首喝了一大口。

小女孩擦了小嘴边的水，笑眯眯地叹道：“好甜啊，真好喝。“

说完，她又将小脑袋埋进宽大的叶子中，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水。

小女孩唇色粉红娇嫩，晶莹剔透、肉嘟嘟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美丽的笑容，宛若盛开的彼岸花，将瑶池碧波衬得黯然失色。

九幽仙兰看得呆了，忍不住感叹道：

“她笑起来真好看。“

“就像……即将盛开的花骨朵儿……“

“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有一个人，能这样陪伴，真好……“

小女孩弯腰兜了一大叶兜水，光着小脚丫走上岸，将满满一叶兜水，慢慢浇到九幽仙兰的根部。

这样直接饮用瑶池水，于九幽仙兰而言，还是第一次。

九幽仙兰大口大口，贪婪地喝着瑶池水，叹息道：“这水果然很甜，真好喝。“

小女孩浇完水，又乐颠颠地跑到瑶池边，兜了一大叶兜水过来，尽数浇给它。

小女孩边浇水边说道：“小草乖，快喝水，喝完快快长大。“

“以后，我每次睡醒了都会来为你浇水。“

“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好不好？“

“小草，认识你，真好。“

九幽仙兰喝着瑶池水，心中有点哽咽。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来为它浇水。

虽然，它强大的根系，可以从土壤中，遥遥吸收瑶池的水分，根本就不需要浇水。

然而，某一天，突然有个小女孩，细心地来为它浇水，它还是被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小女孩一口气为九幽仙兰，浇了十来次水，喝得九幽仙兰不停地打着饱嗝。

九幽仙兰感觉水都要漫到喉咙了，它疯狂地摇曳着修长的叶子，呐喊道：“够了，够了，不用再浇啦。“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知不知道过犹不及呀？“

“再浇下去，要发洪水啦。“

“你这是要灌死我么？“

……

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打了个哈欠，终于停了下来。

她丢掉手中的叶子，对九幽仙兰说道：“小草，我困了，要回去睡觉啦。等我睡醒了，再来陪伴你，为你浇水，可好？“

九幽仙兰摇了摇细长的叶子，表示知道了她的意思。

可是，它心里空落落的。

它真希望她能留下来，陪它多说会儿话，虽然它不能回应她。

它实在是太寂寞了，好不容易有个能对它说话的人出现。

虽然她还不能称之为一个“人“，只是一道元神。

小女孩哪里知道一棵小草的心事？

“你睡醒了一定要来陪我呀……“九幽仙兰依依不舍地挥动着修长的枝叶，在心中呐喊着，忍不住又打了个饱嗝，叶子上冒出无数的水泡泡。

小女孩摸了摸叶子上无数的水泡泡，转过身，一步一回头。

她跨过殷红的彼岸花，经过静静流淌的忘川河，逐渐消失在仙雾缭绕的留仙洞中。

九幽仙兰眼巴巴地翘首以盼，日升日落，草长莺飞，殷红的彼岸花，开了一茬又一茬，如血绽放。

它这一等，就是数千年。

终于有一日，它又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威压的熟悉气息。

“她终于睡醒了？“

“你这只小懒猪，你可知，你这一睡，就是数千年？“

“你可知，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多少次？“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这棵小草……“

九幽仙兰喜滋滋地抬首，望着出现在留仙洞口的身影。

小女孩还是那个小女孩。

不过，她明显已长高，也长大了。

现在的她，看上去大概八九岁的模样。

身姿纤细，五官精致绝美，肌肤赛雪欺霜，一双秀丽到极致的美目，宛如瑶池春水，充满了魅惑人心的光彩。

那一头秀发如瀑披散，眉间的彼岸花印记红得艳丽。

小女孩美得宛如树丛精灵，清丽不可方物。

轻纱飞舞，秀发飞扬。

虽然她只是一道元神。

所有的彼岸花，都匍匐在她那双，纤纤玉足之下。

九幽仙兰看得目眩神迷，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她还记得我，这一棵小草么？“

“她还记得，曾经为我浇水么？“

“她还记得，我等了她数千年么？“

……

小女孩踏着殷红的彼岸花，慢慢向它走来。

最后，小女孩停下一双纤纤玉足，站在它的旁边。

她伸出白得几乎透明的手，去抚摸它纤细的叶子。

她的抚摸十分轻柔，宛如春风拂面，九幽仙兰舒服得想大声呻吟。

“小草，我睡醒啦，你可还记得我？“

小女孩欣喜地说道：“你好像长高了呢。“

九幽仙兰满心欢喜，拼命地摇了摇满身

细长的枝叶。

那兴奋的样子，仿佛一只见到主人的小狗，欢快地摇着小尾巴。

不过，九幽仙兰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亢奋，一定要矜持。

于是，它收起不停抖动，宛如发了羊角风的叶子，心中不满地嘀咕道：“哼，一睡就是数千年，你是猪吗？如此能睡？“

“猪？猪是什么？能吃吗？“小女孩好奇地问道：“咦，小草，你、你竟然能开口说话了？“

九幽仙兰傻傻地问道：“我、我能开口说话了？“

小女孩高兴地点点头，美丽的眼睛流光溢彩，映衬得那张小脸，清丽不可方物，虽然还带着嘟嘟的婴儿肥，却难掩倾城之姿。

小女孩欢呼道：“对呀，对呀。小草，你是不是要成精了？“

九幽仙兰不好意思地伸了伸修长的枝叶，说道：“可能，是快化形了吧，还有，我不是小草，我是一株九幽仙兰。“

“九幽仙兰？我以后叫你小兰儿？“

九幽仙兰差点摔倒，满草都是黑线，抗议道：“别……你还是继续叫我小草吧。“

小女孩噗嗤一笑，宛如春暖花开、冰雪初融：“小兰儿，那你何时才能化形呀？会变成什么模样？是你说的猪吗？“

“咳咳咳……“九幽仙兰差点被口水呛死，这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它怪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要先修炼出元神，然后才能化形。要知道，草木修炼比其它生灵修炼更加艰难。我可能快修炼出元神了吧，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数千年，谁知道呢……“

小女孩高兴地一把将它搂在怀里，用晶莹的小脸蹭了蹭它繁茂的枝叶，高兴地说道：“小兰儿，你能说话了，又快要修炼出元神，终于有人能陪我，真是太好啦！“

九幽仙兰点了点枝叶，说道：“是啊，我也很期待……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待在瑶池边，哪里也去不了。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小兰儿，世界很大吗？有多大？比瑶池还大吗？“

九幽仙兰伸了伸优雅的枝叶，笑道：“当然，比这里大了不知多少倍，可能走几个月也走不到尽头。“

小女孩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它的叶子，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一直待在瑶池边吗？“

“我来到瑶池以后，曾经见过许多人，有会飞的神仙，有魅惑的魔族精怪，还有修仙者、砍柴的樵夫等等。我们草木消息一向灵通，我听它们议论过这世上的许多美景，无数的世态炎凉、悲欢离合，也听过幸福美满的爱情故事……“

“我也好想出去看看啊……“小女孩托着小脸蛋，望着倒影在瑶池水面的雪峰，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无限向往。

接着，小女孩祈求道：“小兰儿，你能给我讲一讲，你听到过的那些故事吗？我被困在山洞中，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没见过，我好想听你讲故事。“

九幽仙兰笑了笑，说道：“别急，我慢慢讲给你听，只要你不回去睡觉，陪着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