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身世

在没有查清楚江陵苏府的事情之前，苏荷的确是没有心思想这些男女之事，她心里不安稳。

但是苏荷此时不愿意说出来，这是她心里的秘密，公之于人，总是觉得不妥。

周景寒追问，“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苏荷揉着额头，似乎很痛苦，“王爷，有些事情我不愿意说，总是有理由的，王爷还是不要追问了，可好？”

看着苏荷为难的样子，周景寒也不忍心继续追问了，他脸上的笑容苦涩，他曾经多么骄傲，就算是那些世族大臣家的女子上赶着他也不曾多看一眼，如今是他第一次对女子袒露心扉，却碰壁了！一鼻子灰啊！

苏荷也偷偷看着周景寒，希望他不要恼羞成怒，毕竟外面流传的关于周景寒的传言不少，无不是他性子古怪，暴戾非常的，如今她让他这么丢了脸面，当真是不敢想……

当然，周景寒失望归失望，他自然不会对苏荷干什么，只是带着失望和不甘，“那好，我不再打扰你，你再好好休息。”说完，周景寒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荷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无力地靠在墙上，心里似乎也很难受，苏荷也说不清道不明自己难受什么，可是她知道，她不能答应……

接下来几天，周景寒也没有提及这事，他顾及着苏荷。

忙着忙着，中秋就来了。

安庆的习俗，中秋的晚上长街上热闹非凡，到处都是猜月谜的，苏荷心情不好，也出来逛了逛。

街上熙熙攘攘，有了节日的热闹气息，苏荷停在几个摊子面前听了几个谜语，倒也是有趣。

走到最热闹的一个台子下，上面一位精瘦的男人吆喝着，“猜月谜了，一次十文钱，射中哪个猜哪个！只要猜对，就有奖励！”说着，他亮出盒子里的东西，大小不一的金叶子，当真吸引人的目光，所以，虽然他的最难，但是这诱惑最大，还是有很多人争着参加，只是吊着月谜的绳子太细，没有人能射得到，反倒是这男人收获了许多钱。

既然射不到，周围的人也就气馁，想要纷纷离开，那人见状，急忙大喊，“各位不要走啊，就十文钱，试一试嘛，你们看谁要是射中了最远的那一个，并且答对，这片最大的金叶子就是谁的。”他举起手里的金叶子。

这诱惑的确是大，但是还是没有人上前，正要冷场，只见一支快箭射出去，下一刻，最远处的那吊着月谜的绳子断了。

“好！”周遭人忍不住齐齐和彩。

苏荷也回头看去，只见周景寒手里拿着弓箭正看着她。

“王……”苏荷忙噤声。

那精瘦的男人也没有想到真的有人射中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公然反悔。

于是只能走过去把月谜拿过来，高声说，“这位公子好箭法，那么请听，明月一钩云脚下，残花两瓣马蹄前，猜一个字！”

周景寒没有想出来，只能看着苏荷，低声说，“我想不出来，你来猜一猜？”

苏荷思索片刻，突然笑着说，“可不就是一熊字吗？”

那男人脸上明显失望，看来自己的金叶子是保不住了！

“猜对了，恭喜二位，这是金叶子，二位拿好。”那男人忍痛把金叶子递过来，但是这么一来，众人见他诚信，纷纷又要上前试一试。

周景寒和苏荷也趁机离开这里，周景寒把金叶子放到苏荷手里，“这是我们二人一齐得来的，可要保管好了。”

苏荷笑了笑，“好！”

二人一路无言，一直走到河边处，周景寒看着淼淼水面，开口说，“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要拒绝我？你所说的要紧事，是不是只是搪塞我的借口？”

本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苏荷没想到他又提起来，竟然是这么执着。

苏荷沉默良久，才缓缓看着水面说，“王爷这又是何苦呢？天下女子这般多……”

周景寒回答，“女子虽多，可是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代替的，就像你。”

苏荷的心突然难受的厉害，不可替代吗？那她这缕孤魂又算什么？

苏荷苦涩一笑，语气似真似假，“那王爷，我若是告诉你，我不是什么苏家三小姐，我只是一缕孤魂，借苏家三小姐的身体而已，你怕不怕？”苏荷一边说一边做鬼脸，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当然要用合适的方式说出来，要不然一本正经，只怕会把人吓个半死。

苏荷是半开玩笑的口气，周景寒反倒是认真的，他说，“不怕！”

苏荷愣住，但是随即又笑，像他这样的人，自然是不怕什么鬼魂的。

“我相信你说的话。”周景寒又说。

苏荷猛然抬头，她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了才不会相信这些，周景寒他凭什么就信了自己呢？

看着苏荷说不出话的样子，周景寒却是又认真的说，“这个我早就知道。”

“你知道？”苏荷简直是不敢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他也能知道？

周景寒点头，随即解释说，“在遇见你之后，我也派人查过，我知道以前的苏家三小姐唯唯诺诺，性子软弱，绝对不会像你这般刚硬，也没有你这么孤傲清冷，况且……最重要的是，她从小不被重视，活的和下人没有什么两样，可以说，她连府门都没有出去过，又去哪里学的医术呢？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你们二人互换了，可是又不可能，不可能有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再加上你对江陵苏府很感兴趣，我几乎可以判定了。”

苏荷听着周景寒的分析，自然是十分佩服，但是心里也伤起一股悲伤。

“王爷……真的不怕我？”苏荷淡淡的。

周景寒摇头，“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怕，为什么要怕呢？你心地善良，又不是母夜叉。”

苏荷被周景寒的话逗笑，心里多少有些释然，她嘱咐周景寒，“那也请王爷替我保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了。”

周景寒点头，“这是自然，只是……你若是有事，不要瞒着我了，一切有我帮你！”

面对这关切但是显得暧昧的话，苏荷虽然觉得心里荡漾温暖，但是她理智尚存，更不会像一般女子那样热泪盈眶，感激涕零从而答应许终身。

苏荷摩挲着手里的金叶子，眼睛看着别处，良久，调整好情绪之后，她才冲周景寒笑了笑，声音坚定而客套，“王爷，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至于以后，我定然还会有事情要劳烦您，但绝对不能是理所应当让您帮忙，恩情我会还的，总之，多谢您对我的帮扶。”一番话已经很委婉了，周景寒不傻，自然是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周景寒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是他不愿意强迫苏荷去干什么，尤其是二人之间的事情，倒不是说他脾气好，要是在别的事情上，换做旁人让他丢了脸面，那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在苏荷这里，他似乎没了脾气，余生漫长，他可以等，反正这个小丫头也不会走远。

周景寒也笑了，他故作轻松与混不在意，“好，既然你这么想，那就这样了，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强人所难的。”

听周景寒这个回答，苏荷心里总算是轻松了不少，不用总是跟压着一块石头一样了。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苏荷淡淡说，算是结束了之前的话题。

周景寒点点头，二人一起往回走，圆月型的灯笼高挂，将二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拉长，直到重新融入熙攘人群之中，最后重归平静。

苏荷回到屋子，看着那精致的金叶子，说心里没有旁的感觉那是假的，她竟然把自己的身世秘密说了出来，苏荷苦笑一声，本来不信任任何人的，如今……可不就是潜意识里信任了周景寒？苏荷摇摇脑袋，甩去这些烦人的事情，她把金叶子仔细包起来放在小盒子里，躺在床上久久才能入睡。

第二日，周景寒也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与苏荷还是和之前一样相处。

苏荷盘算着日子，心里还是挂记映雪，也不知道苏府的人有没有发现她离开了，有没有为难映雪。

看出了苏荷的心不在焉，周景寒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苏荷回过神说，“在想映雪，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按说……这里已经没事了，你的伤没有大碍了，我又准备了好些药，做完这些，我也该走了。”

周景寒想了想说，“反正都到这个时候了，要不这样，我这里的事情也快办完了，应该不出几日就会返回京城，到时候你与我一起回去，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不必担心你出什么意外，和我们一起也安全些，二来，你现在独自一人回去，不被发现还好，若是被发现了，只怕麻烦一连串，你自己一个人也搞不定。”

“这么快吗？我以为王爷您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苏荷倒是有些意外，同时，她又觉得周景寒刚刚的话很有道理，以上两种情况，她自己一人是绝对应付不来的。

周景寒给苏荷倒了杯茶，轻声说，“没错，在你来之前就差不多查清楚了，所以才会惹急了那边的人，对我急着下手。”

苏荷点点头，也能想象到其中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