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只相信先生

李卜被骂了句“不要脸”却高高兴兴受用了，抬头撞上那夫妻俩好奇疑惑的目光，习以为常的解释：“我夫人脸皮薄，容易害羞。”

罗敷只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演戏归演戏，他手上占便宜就罢了，嘴上也占便宜，说什么“夫人生孩子，将来我一定在旁边陪护！”

也不知道他修了多厚的脸皮，居然能把这句话面不改色的说出来，还大言不惭的跟人解释，演上瘾了他还！

这边又说笑了两句，吴聪那儿的病人不过多久也出来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出去，他家里人要给吴聪磕头，吴聪拦不住，受了三拜，嘱咐他们回去好生照顾。

吴聪认出了罗敷，她相较于几年前变化不大，大着肚子的样子有点像当年的安贵妃，旁边那位不认识，应该是朝中新晋的官员吧。

外面说话不方便，吴聪请两人进去，抬臂对罗敷拜道：“草民见过殿下。”

罗敷拖住他手臂让他免礼：“先生快请起，不必多礼。”

吴聪看向李卜：“这位是......”

罗敷介绍：“这是潼关守将，宣威将军李卜。”

吴聪又抬臂欲拜，李卜道声客气，后退一步微微躬身，两人互相见过礼，就算认识了。

“殿下怎么知道草民在这儿？突然造访，不知有何吩咐？”

“这件事说来话长，来不及跟先生细说，请先生跟本宫去一趟潼关，路上我会把事情的经过原委详细说给先生知道。”

吴聪朝外看了眼：“可......外面还有这么多病人等着，若是草民突然离开恐怕......”

李卜道：“这个先生大可放心，外面排队的那些人，多半都是没病来凑热闹想图个心安的，若是真有病重的，先收治在医馆中，等到潼关事毕，我亲自派人送先生回来，一定不会耽搁先生行医救人。”

吴聪只好道：“那请殿下跟将军在此稍后，我交代几件事就来。”

“李卜，你先出去。”罗敷有话要问吴聪，要单独同他说话。

这个问题她很久都没想过，甚至都要忘了，直到上次有太医提到吴聪，她才想起来，就这么在心里拧成了个疙瘩，不弄个清楚她心里总无法安生。

李卜定在原地怔了怔，突然叫他出去不知为了什么，但犹豫片刻还是带上门出去了。

罗敷深吸口气，有点紧张，问他：“先生不止医术精湛，还通晓一些奇门八卦之类的罕闻异事......”她把手递过去：“能不能劳驾先生帮本宫看看。”

吴聪当初从太医院辞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通晓这些奇门八卦，皇帝不喜鬼神精怪之类的说法，但他却喜欢研究这些，有一回给皇帝号脉，他随口说了句“此状如精祟侵体之兆”结果惹得皇帝龙颜大怒，不过是打个比方用来形容病情，但皇帝不喜这种说法，那次不止他差点儿脑袋分家，还险些

连累其他人，伴君如伴虎这话不错，皇帝信佛，却容不下一句“比方”论调，吴聪能预见自己的将来，未免有朝一日身首异处，还是辞官保命是上策。

但这就是罗敷来找他的原因？

罗敷记得曾听吴聪说过一件奇事，说民间有位女子，遭夫家虐-待致死，要下葬那日忽然从棺材里坐起来，能吃能喝，与生前别无二般，夫家怕衙门追究责任，便只当这女人从未死过，只不过女人死而复生之后却性情大变，从前那些辱她欺她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最后甚至自己做起了生意，生意蒸蒸日上，但那女人却在某一天的清晨忽然暴毙。

原本是吴聪在民间的一次见闻，别人都说那女人不是人是鬼，回来找这一家人索命的，最后没逃过报应，叫阎王爷遣黑白无常又把她给勾走了。

吴聪不认同，说他曾帮那女人诊过脉，那段时间女人身体每况愈下，每天脉象都比前一天更弱，最后也不是暴毙身亡，而是死于筋脉具断。

更给出解释，说女人并非厉鬼讨命，而是前世死的太冤，心有不甘，若硬要收魂有变成厉鬼的风险，所以阎王爷将她的魂魄放回去，让她重生一回，把前世恩怨了结，恩怨两清之后，她一个本就已经该死的人当然没有理由再留在世上，命数已尽，更没有活下去的闭眼。

那时候罗敷只当个鬼神故事来听，并不信，世上哪儿来的鬼神，又怎么可能有人会死而复生呢？

直到她自己重生了，切切实实的经历了，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跟那个女人一样，等到这一切结束，她也会落得个筋脉具断的下场。

吴聪替她诊脉，诊完对她道：“殿下身体很好，只是脾胃虚寒需要多加注意。”

“就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别的问题？”吴聪摇摇头：“不知道殿下指的是什么，但草民行医几十年，倘或殿下真的有什么不适，即便是些极轻微不易被人所知的症状，草民也能诊断出来，可殿下......不管怎么看都很健康。”

罗敷稍微放心了些，可又不能太乐观，现在没问题，可能只是还不到时候。

她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放下袖子，心不在焉道：“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又轮到吴聪不解：“宫中太医众多，殿下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草民帮您诊脉？”

罗敷道：“先生医术精湛，经验丰富，本宫只相信先生。”

李卜好奇罗敷究竟在里面跟吴聪说了什么，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两人出来，他满心焦急疑问想问问不出口，现在也不是时候，只好暂时将好奇心按捺下。

吴聪跟医馆里的其他大夫交代两句，示意可以离开了。

大夫在门口挂了个牌子，让外面等着的人都先回去，说吴大夫这几天不看病了。

外面的人都是一大早就开始过来排队等候，等了这么久，连晌午饭都没吃

，结果现在说不给人看病就不给人看病了？

“我们等了这么久，凭什么说不看就不看了？吴大夫人呢？”

“就是啊，昨天说好的在这儿问诊，我们都来了他又不看了，把我们当傻子哄呢？”

“让吴大夫出来！”

“就是，让吴大夫出来！”

医馆里的大夫叫众人稍安勿躁：“你们一个个看着身强体健的，哪儿像有病的样子，吴大夫虽然医术高超，但我们也不是坐等着吃干饭的，想看病医馆欢迎你们，要是只是奔着吴大夫名号来的，我劝你们还是回家歇着吧，吴大夫有更重要的事出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安溪镇，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都散了吧，散了散了！”

众人有骂骂咧咧的，又啐个两句等不到先走了的，也有真的想看病直接进去的，剩下那两个不羹人，两人相视无言，想起刚刚进去的那一男一女，他们俩进去之后吴聪就说有事出去了，不对头！

两人拔刀直接闯进了医馆，揪着刚刚那大夫的领子，刀架在他脖子上问：“吴聪去哪儿了？”

大夫战战兢兢的打着摆子：“二位好汉，有话好好说，您二位要看病，我们医馆还有其他大夫，您......”

“你才有病！谁要看病了？我是问你吴聪人呢？往哪儿去了？”

难道是吴聪的仇家？也是，做他们这行的，碰上些病人的确回天乏术但家里人又偏激的，确实会把账算在大夫头上，大夫也害怕，怕他们找不到吴聪转头把账算在他头上，忙伸手向后一指：“走了！从后门走的！”

那两人把大夫推开，立马追了出去，速度极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罗敷扔掉累赘的大肚子，三人骑马就往城外赶，走到一半，回头见那两人已经追上来了，也不知那两人手里拿的是个什么玩意儿，长长的像两个铁棒槌，奋力扔过来，然后那玩意儿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奔着吴聪就去了，等靠近了才看到，那东西前端还有一根长长的尖刺，寒光乍现，看的人头皮发麻。

罗敷伸手按着吴聪的背让他趴下，李卜拔剑挡下一个，一扭头，另一个朝他飞过来，回过神来已到眼前，他抓着马鞍将半个身子侧送出去紧贴马腹躲过了第二个，心中杀意顿起，勒马停下。

罗敷回头叫他：“你干什么？还不快走！”

“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他留下与那两人对峙，身后很快传来刀剑的拼杀声，吴聪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只能跟着罗敷跑，直到听不见身后的拼杀声了才问罗敷：“那些是什么人？他们是来杀我的？”

“那两个是不羹人，目的就是阻止你回去跟我们救人，不过李卜的身手不用担心，那两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这两个人实打实的论，的确不是李卜对手，但他们会使暗器，身上不知藏了多少东西，一会儿扔出来几枚镖，一会儿再甩他几根针，或者别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简直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