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诡辩

皇后簪着金累丝双龙戏珠簪来到寿禧宫时，只见寿禧宫内外皆有大内侍卫把守，五步一人，这人墙一直延到正殿内。

寿禧宫在这些大内侍卫手中的火把照映下，火光滔天，光耀如昼。

寿禧宫正殿中，皇上和太后端坐金阶台上主位上，表情肃穆。

容贵妃坐下金阶下右侧红檀木高椅之上，残泪未消，满目凄然。

领军卫萧大将军立于金阶下左侧。

大内侍卫林列正殿两侧，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放在刀柄之上，严阵以待。

皇后面上倒是坦然自若，似浑然不觉因何事被宣召。

见皇后行了礼起身，瑄祯帝双眸微阖，也不吩咐人给皇后看座。开门见山问：“皇后可知宣你前来为何事？”

皇后摇头：“臣妾不知。不过臣妾以为，大概是晚宴之上，臣妾说了一嘴不羡要懂规矩识礼数切忌轻浮急躁，这小丫头记恨在心，回来与母后说道了，怕是母后想替不羡出气吧？怎么不过说她两句，容贵妃都心疼哭了吗？”

瑄祯帝冷瞥一眼萧将军，萧将军会意，上前两步大声道：“把人抬上来！”

几名大内侍卫从殿外抬着一个穿夜行衣的男子进来，那男子满身湿漉漉，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水渍。只因他双目紧闭，嘴唇已无血色，肢体僵硬，显然已经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首了。

瑄祯帝指着那具道：“就放在皇后身侧，怕她看不清楚。”

待侍卫领命将尸体搁在了皇后的脚边，瑄祯帝又道：“皇后，你仔细看看，可认得他？”

皇后看一眼躺在地上的男子，沉声道：“皇上，这是臣妾宫里的内侍槐云。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何被杀？”

瑄祯帝冷笑：“皇后这是在质问朕？这话应该朕来问你，好好的内侍他不当，为何跑去碧玉湖当水鬼？还把公主拉入水中，要淹死她。”

皇后嘴角一咧，反唇相讥：“臣妾来的路上，看碧玉湖热闹非凡，就多问了两嘴，有下人就告诉臣妾，说是公主过碧玉湖，在碧玉湖边嬉闹，一不小心就摔进了湖里。皇宫里一大

半的巡卫都去了碧玉捞人，那声势浩大的。不知情的宫人，还以为宫中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到现在还人心惶惶的。皇上，公主可还安好，可捞上来了？”

瑄祯帝闭上双眸，嫌恶道：“若非等你一句亲口认罪，朕是不愿再见到你这张脸的。佛曰：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由心灭。你这张脸，越发丑陋了。”

“臣妾年老色衰，自然惹皇上嫌恶。”

“年老色衰？梁妃长你几岁，却依旧慈眉善目，温婉动人。你可知心慈则貌美。”

皇后胸有怒意，隐忍不发：“梁妃？别拿这些人跟我相提并论，她算什么东西，她们又算什么东西，”皇后直指容贵妃鼻尖，吓得容贵妃身子往后直仰，“皇上，这些女人除了妖媚惑主，于您有何益？若不是我们何家力排众议，鼎力支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把您扶上了这皇位，今日这皇位上的就是那永乐王！先皇最器重的永乐王！”

“放肆！”太后霍然起身，将茶碗一扫，扫到皇后脚下，茶碗哐当一声四分五裂。

皇后惊吓到连退数步。

太后指着地上的尸体问：“无关之事，休要再提。我且问你，这人既是你宫里的人，怎么会跑到碧玉湖里去，怎么就将公主诱骗下湖水，欲将她淹死在湖中。如若不是你指使，这狗奴才怎敢兵行此招。皇后啊，我当年是看错了你，以为何家名门清贵一族，门风定是高洁。就选了你坐这东宫之位，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你阴狠毒辣，残害皇嗣，假借水鬼之辞，先害卫昭仪腹中胎儿，还想故技重施用在羡儿身上。只是没想到这水鬼被不羡反杀，还得多亏了永乐王赠与的匕首。要不然这匕首，不羡也不能安然无恙回来。”

看太后勃然大怒，且又振振有词。

皇后心跳剧烈，霎时忘了辩驳。后又想到临行前兰舟对自己说的话，公主的确被拖下水，但有人暗中施救，公主得以逃出生天了。这一切发生时，湖面漆黑一片，并未有人证能证明槐云就是凶手。只要一口咬定槐云是自己安排暗中保护公主的即可。

思忖须臾，皇后又立马强装镇定：“母后

不要污蔑臣妾，他虽是臣妾宫里的人，但臣妾并未指使他伤害公主。臣妾只是吩咐他暗中保护公主，毕竟上回公主遇刺，皇上和母后就治了臣妾失察之罪和搜查不力之罪。罚了臣妾半年的俸禄，又禁足臣妾凤鸾宫，无召不能出。近来臣妾又无故遭数罪并罚，已经两三年俸禄全没，这一两年都不能自在出入后宫之中了。臣妾烦闷的很，想去御花园走走也是不准的。索性就安排了人手，暗中相互，防范于未然。敢问母后，可是有人亲眼见他将公主拖下碧玉湖中？”

太后明知是皇后设计陷害，但听她这番辩驳竟滴水不漏，不免心中气愤难言。

殿中一片沉寂。

皇后面露得意之色，正要作威作福的发难时。

殿外忽有一女子声传入殿内：“奴婢茶烟亲眼所见此人将公主拖入水中！”

瑄祯帝与太后喜出望外，皇后骇然转身。

茶烟昂首阔步走进殿内，依次向瑄祯帝、太后、皇后和容贵妃行跪拜礼。

后跪直了身子说道：“公主落水前，奴婢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公主年幼，奴婢虽非习武之身也能轻松将她拉入亭中来，却没想湖里有人钻出水面拽住了公主的脚。当时羊角灯笼掉到湖面，奴婢才得以看清那水鬼真容，满面怪异黑色花纹。我本是不清楚这名内侍是不是那个水鬼的，直到我在这人耳后和脖颈插刀处都看到黑色污物，想来侍卫将他捞起时，不小心将他脸上的污迹擦掉了。耳后和脖颈处较为隐秘又漏掉了。”茶烟声音朗朗，字正腔圆，丝毫不惧。

皇后那张黑脸难得面色怪异，嘴唇发白。

太后冷哼：“皇后，你还想狡辩什么？”

皇后嘴唇抖动，脑中又冒出兰舟的叮嘱，只要一口咬死自己是冤枉的，那皇帝与太后也拿她没招。毕竟她身后可是何家，可是满朝的老臣相持。

皇后跪地：“臣妾只是吩咐他暗中保护公主，没料他心生歹意要残害公主，也是臣妾未可预料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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