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同意婚事

太后下葬当晚，五皇子偷走佳宁库房钥匙，拿走了她所有现银。当夜离开皇宫。

佳宁发现此事后，没敢立刻告诉皇上，连夜出宫找楚丹儿商议对策，“表姐，皇兄想做什么？她疯了吗？母后用性命换了他平安，他为何就不能消停一些，若是被皇上知道，他怕是凶多吉少。”

楚丹儿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表姐，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若是可以，我真的不希望他有事。”佳宁苦笑，“他对我不好，也从未将我当成妹妹，可是，他是母后的一切，母后尸骨未寒，若是知道她有危险，定然会不安的。表姐……”

“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你帮帮她可好？”佳宁真的不知道求谁，只能来找楚丹儿。但是她心里也清楚，之前，表姐与皇兄关系不好，甚至还有旧怨，让表姐出手，怕是不太容易。

可是……“表姐，要不然，我们先去找找他，先找到人再说其他可好？”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楚丹儿叹气起身。出来时，遇上赵熙招。楚丹儿不敢说实话，寻思借口时，赵熙招先开了口，“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见他脸色不对，解释，“我只是碰巧路过，不过，若是我不是正好听到，你打算用什么借口来敷衍我。”

“我没有想敷衍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毕竟……”他已经帮他太多了。此事必定会惹怒皇上，她孤身一人，怎么都好说，但是她不一样，他背后有赵家。赵家因为他们，已经在皇上心中有了不好印象，若是因为此事，再受到连累……

“熙招，此事你就当不知道如何？我真的不想再牵连你了。”楚丹儿皱眉。苦口婆心。

“那你觉得，你有什么事情，我会坐视不管，还是你觉得，我便是这么保护你的？我之前说过的话，从来不是随便说说，我都是认真的，我说会护着你，就一定会护着你，我说要和你同生共死，就一定会和你同生共死，此生，我都不会骗你，那你呢？”

赵熙招步步紧逼，怎么看，她更像个渣女，负心汉。楚丹儿尴尬笑笑，“那个……我就是随便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我……我们一块去找五皇子就是。不过……你可知道五皇子回去哪里？”

几人思量再三，最后都选定了黄陵。一来哪里有北冥王的旧部，二来，哪里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即便皇上知道此事，也不好去黄陵发难。所以，五皇子若是想做什么，定然会先去那边等待机会。

思量清楚利弊，三人连夜出发。殊不知，这一切，皇上早已知晓。

公公端了茶水过去，“皇上，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放哪里吧。朕还不累，在看一会再睡。对了，他们几个出城了吗？”皇上随口一问，公公看了皇上一眼，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笑着说道，“回禀皇上，老奴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放三人出城了。”

“按照时间估算，他们这会应该已经上了管道。”公公见皇上不再开口，犹豫之后询问，“老奴不明白，皇上为何不拦下他们，反而放任他们也去黄陵，皇上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们也会反了朕？”皇上冷笑两声，合上奏折，起身来到窗前。不知不觉，已是冬日，到了夜里，寒风刺骨。不过站在窗前，就冷的人退避三舍，墙角的寒梅在冷风中悄悄盛放。红红的一片，展现着盎然生机。

“看到这墙角的寒梅了吗？他们两个，便是如此。”皇上意味深长笑笑，转身回到桌案前，继续批阅奏折，“盯着黄陵那边，一有动静，立刻与朕禀告。”

只希望这一次，是她想多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真的不希望，再起杀戮，可是如果有人非要找死，阿也不会放任不管，毕竟这北燕江山，并非他一个人的。

天色快亮时，周将军进宫回禀，“东周三皇子离开了皇宫。”

东周三皇子？皇上和尚奏折，“可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个东周三皇子也是个秒人，刚来京都的时候，一心只想打听京都兵力，势力，跃跃欲试，似乎想要吞并北燕，可是自从遇到建宁，三皇子便整日围着佳宁。

都说东周三皇子是战场上的战神，与霍将军当年有过之无不及，没想到，还是个情种。

若是以前，她对北燕有什么威胁的话，如今，他便永远不会与北燕成为敌人。

“据探子来报，似乎是去了黄陵。”周大人说完，看向皇上。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笑着站起身，“行了，此事朕知道了，你出去忙吧。”

“那三皇子可需要继续盯着？”周大人询问。皇上思量之后摆摆手，“不用了。有人比你们盯着更管用。”

感情是一把双刃剑。三皇子再遇到佳宁的时候，就已经输了。穷寇莫追。皇上笑笑，起身去上早朝。

天亮时分，三人到达黄陵。五皇子得知三人来黄陵气恼不已，“怎么，本皇子不过是拿了你一些银子，你就要追到这里来？你别忘了，你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母后的，母后的便是本皇子的。本皇子拿自己的东西，你凭什么要回去。”

佳宁见他误会，着急解释，“皇兄，我并不在乎那些银子。我只想知道，你来黄陵想做什么？”

“本皇子的事情与你何干。既然你不是来要银子饿，你可以走了。最好以后也别过来，母后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女儿。本皇子来陪母后，你们不要饶了她的清净。”五皇子说完，转身要走。楚丹儿拦住他，“五皇子真的是来为太后守灵的？”

“怎么，你怀疑本皇子？”五皇子不满，退后两步，神色不悦道，“楚丹儿，别以为本皇子怕你，之前的事情本皇子是看在舅舅与母后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眼下他们都不再了，本皇子也没什么好顾及了。你若是再得寸进尺，就别怪本皇子不客气了。”

五皇子气愤威胁。楚丹儿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上前两步，“五皇子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是杀了我，还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五皇子总觉得她话里有话，“这里是黄陵，别拿打打杀杀饶了母后清净。”

五皇子转身要走，楚丹儿大声说道，“是你别饶了太后清静吧。五皇子，你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你来黄陵为了什么，这天下，只要不是傻子的，应该都知道，毕竟，北冥王刚刚从这里离开。”

五皇子背影微顿，随后气恼回头，“本皇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你很快会知道的。”楚丹儿拉着赵熙招将东西递给小厮。然后走到桌前坐下，自来熟的开始喝茶，吃糕点。干了一个晚上的路，此事，他们又累又渴。黄陵没什么好吃的，楚丹儿也不在乎，随便凑合一些，吃饱了就行。

五皇子看出他们的意思，着急询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的，我们便来做什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住在这里了。黄陵冷清，五皇子最不喜欢冷清的地方，日后有我们陪着，五皇子也能有个说话的。”

佳宁将东西递给丫鬟，丫鬟立刻去收拾客房。三人坐在桌前，开始聊天。真的一副不会离开的样子。五皇子彻底急了，“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现在就离开。你们听不懂吗？若是你们再不离开，就休怪本皇子不客气了。、”

“五皇子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楚丹儿反问。

五皇子自然不敢承认，“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别胡说八道，本皇子行的端，做得正……本皇子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母后守灵。本皇子……”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留下，你是太后的儿子，公主就不是了吗？你守得，公主守不得？我们两个是陪着公主过来的。”

楚丹儿笑笑，不理会五皇子的抓狂，吃饱喝足，拉着佳宁去了后山，黄陵空旷，没什么人。安静极了。两人都很喜欢这种安静，毕竟再京都城待久了，突然来到这个地方，确实让人身心轻松。

“表姐，咱们不立刻带皇兄回宫吗？万一时间久了，皇上发现了此事……”佳宁担心着急。

楚丹儿摘了一朵梅花，拿在手里把玩，闻言，笑着安慰，“你真以为，皇上到现在还不知道？皇宫是皇上的家。若是皇上连自家的事情都了解不清楚，又如何治理北燕？”

“你的意思是说……”佳宁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大变，“那怎么办？皇上会不会怪罪皇兄。表姐，母后临走都放不下皇兄，若是她知道皇兄……”

“你放心吧，只要五皇子不自己找死，皇上就不会下手的。毕竟，北燕的局势并不稳定，你马上又要去东周和亲，不管你与五皇子关系如何，她名义上都是你的亲哥哥，皇上即便是看在你的份上，也不会对五皇子做什么的。”

佳宁闻言，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移话题时，楚丹儿补充，“当然了，他要是自己找死，那我们谁都救不了她。”

佳宁苦笑，“刚才的情形表姐也看到了。皇兄应该是铁了心要做那件事情，否则，她不会这般着急赶我们离开。表姐，若是皇兄非要一意孤行，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楚丹儿想了一会，凑上前小声说道，“那就寻个人，一直盯着她，让他放弃这个念头便是。”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放弃。”佳宁不看好。楚丹儿却信誓旦旦，“事在人为，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成不成？”

东周三皇子刚来京都的时候，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对付北燕，可是自从遇到公主，他不是也慢慢改变了吗？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个在乎之人，有了那个人，不用旁人叮嘱，便会潜移默化开始改变。

比如他，比如霍将军，比如三皇子。

所以……楚丹儿在黄陵瞧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一个满意的人选，下午带着赵熙招在附近村子闲逛的时候，无意间陷进了沼泽，一个当地小姑娘，好心请他们回家，又拿了他的衣服给她换洗。

小姑娘叫黄莺，人如其名，是个太阳一样的女孩子，光是与她说话，都觉得开心，愉悦。

楚丹儿打上她的注意，“莺莺，我瞧着你做的这个糕点不错，你明日能帮我送一些过去吗？”

黄莺十分热情，又觉得与楚丹儿说得来，于是想也不想便应下了。第二天上午，楚丹儿算着时间，在黄莺来之前，叮嘱五皇子，“我出去一下，等下有人来送糕点，记得帮我收一下，记得给银子。”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竟然命令本皇子做事。楚丹儿，你在找死。”五皇子拿身份压人。只可惜，楚丹儿根本不怕，甚至回怼道，“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罢了。五皇子非要让本小姐说的这般清楚吗？”

“整个京都城的百姓都知道，你这个五皇子，怕是要跟你一辈子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就别拿乔了。再说了，黄陵只有咱们这几个人，你帮我一下怎么了？”

“之前你不是还说，我们是一家人吗？这一家人，可不是随便说说这么简单的。”

楚丹儿笑笑，丢下银子，拉着赵熙招离开。两人出来后没有走多远，躲在角落里等着黄莺出现，赵熙招总觉得不妥，“万一五皇子一不高兴，将人给打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五皇子有贼心没贼胆。她就会瞎咋呼。”楚丹儿早就将五皇子摸清楚了。

“你说黄莺姑娘不错，可是你将他介绍给五皇子，你就不怕五皇子辜负了她？”赵熙招笑着询问。

楚丹儿笑着摆手，“你别看黄莺好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其实她十分有主见，这样的人，即便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失去自我的。再者，五皇子就是欠收拾，我帮她找这个一个好娘子，她应该感谢我才是。”

“他们两人身份差距如此大……”

“身份？”楚丹儿眯着眼睛看过去，“你是在说我配不上你吗？”赵熙招自知说错话，赶紧看向一旁，只见，黄英挎着一个竹筐走了过来。黄英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边走一边瞧。眼底里满是不安。

很快，黄英进了大殿。五皇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瞪了她一眼。

“你就是送糕点的？”

黄莺只觉得眼前的男子长得好好看。多看了几眼。五皇子厌恶的低吼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看本皇子。”

若是寻常女子，被人这么吼饿，早就哭鼻子了，可是黄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耐心解释，“公子长得好看，我从未见过比公子长得更好看之人，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公子息怒。”

“不过，长得好看，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吗？公子为何这般不喜欢旁人瞧？”黄莺自顾自的说道，“我若是长公子这么好看，我定然愿意时时被人瞧。”

“一派胡言。不知羞耻。”五皇子厌恶不已，“东西留下，你赶紧离开。”

黄莺放下糕点，伸出手，“一共二十个铜板。我与姐姐说好的。是公子给，还是我再这里等姐姐回来？”

五皇子本来想说，楚丹儿自己给，可是听到后面，五皇子立刻改变主意，赶紧丢下手里的荷包，起身离开，那表情，仿佛多呆一秒，会出什么大事一般。

黄莺笑眯眯收下银子，转身离开。待黄英离开。两人从背阴处走出来。楚丹儿急切询问，“你觉得刚才，他们两人有戏吗？”

赵熙招嘴角微抽，反问，“你觉得，他们有戏吗？”

楚丹儿仔细回想两人刚才的互动，皱眉，“刚才时间太短，又是第一次见面，不好说，不过不着急，我已经与黄莺说过了，日后她每天都会过来，这日久生情，时间久了，总能有点苗头的。”

“再说了，刚才黄莺不是说了，五皇子长得好看，这说明，黄莺喜欢五皇子这样的。”楚丹儿一脸势在必得。赵熙招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笑着摇摇头，“好了，咱们去找公主吧。”

“不用了，三皇子过来了。我们这回过去，三皇子怕是不欢迎。”昨天晚上，三皇子过来了，今日一大早，就去找公主了。

楚丹儿想起三皇子之前看她的眼神，咳咳，她还是别过去了。

一连三天，五皇子都会被黄英气的语噎。奈何每一日早上，楚丹儿都有事，都让他去拿东西，给钱，几日后，五皇子忍不住了，“若是没时间等人，就别让人家给你送糕点。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农家女。装什么金贵。”

赵熙招皱眉，楚丹儿却笑着反驳道，“是啊，本小姐只是一介草民，比不得五皇子金贵。只是，眼下五皇子还不是与本小姐一样待在这黄陵。仔细说来，五皇子还不如本小姐，本小姐好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我饿了，渴了，难过了，她都陪着我。不像五皇子，都这把岁数了，身边却没有一个真心对待之人，五皇子，你每天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就没有仔细斯两国这其中缘由。是五皇子人品太差，还是五皇子身份太高贵？”

很明显，后面一句不是夸赞，五皇子气愤，张口想要反击时，黄英带着篮子走了进来。黄英因为几日没有看到楚丹儿还有些遗憾。眼下看到她，开心不已，“楚姐姐，这几日你都在忙什么，一直没见到你，还以为你不在这里了。”

“我若是走了，怎么吃你做的糕点。难得今日碰上，不如中午在这里吃个便饭。”楚丹儿拉着黄莺坐下，“你厨艺不错，这里的厨子手艺一般，你可愿意帮我们改善一下伙食？”

黄莺自然没有意见。五皇子却不满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让旁人伺候你？”

“我不是东西，我是人，另外，你若是想吃饭，你便去与莺莺一块帮忙，否则，中午你就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楚丹儿懒得搭理她，拉着黄莺去了后厨。赵熙招跟上帮忙，黄莺羡慕不已。

“很少看到男子下厨房，姐姐，你真是好福气。”黄莺说话间，看了一眼五皇子。五皇子还在桌前生气，并没有跟过来，黄莺见状，有些失望。

楚丹儿瞧着，开心不已。黄莺喜欢五皇子，说明有戏。

“别羡慕，总有那么一天，你也会遇到这么一个人的。她会对你，想你所想，欢喜你所欢喜。不会因为身份，背景，只因为你是你。”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黄莺不相信。黄莺与楚丹儿准备好菜时，五皇子走了进来。楚丹儿虽然早就知道她回来，却没想到来的比他想的早一些。

“本皇子是闲来无事，过来瞧瞧。再说了，这里是黄陵，这里本皇子身份最高，你们凭什么不让本皇子吃东西？”

五皇子别扭的看了一眼黄莺，指挥道，“这个火怎么生？你来给皇子做个示范。”

五皇子骂骂咧咧，“本皇子身份尊贵，什么是黑化做过这样的事情，楚丹儿，你等着，等回了京都，本皇子定然找皇上告状，到时候，看皇上怎么惩罚你。”

“楚姐姐是好人，五皇子，你可不可以不让皇上惩治楚姐姐？”黄莺一把拉住五皇子的手，焦急，担心的说道。

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五皇子只觉得心口都在颤抖。回过神，一把甩开她的手，强忍不适，低吼道，“你做什么？本皇子岂是你能碰的。哼，与楚丹儿在一起，果然学不到什么好。”

五皇子蹲下，别扭的拿过柴火，可是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准备发脾气时，黄英蹲下，耐着性子教他。五皇子点着火之后，开心不已。

“我点着了。本皇子竟然会烧火了。”此时，她哪里还有半分皇子的金贵，不过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盯着灶台，笑的开怀。楚丹儿与赵熙招使眼色，两人离开时，黄莺已经在炒菜了。

“或许，你这个办法，真的有效果。”赵熙招之前还聚德她在胡闹，但是现在，她觉得，这个办法或许真的可行。

“要我说，她以前肯定是太闲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咱们来黄陵这几日，她光顾着与我们吵架了，倒是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加上北冥王的那些人并不在黄陵，他想做什么，也没机会去做。”

皇上得知此事，哭笑不得，“真是没想到，楚姑娘歪打正着，竟然帮老五寻了一个妃子。好事，好事啊。”

皇上这几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公公看的出来，皇上的心情并不好，眼下，得知黄陵一切平安，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等佳宁和亲之后，朕亲自帮老五主持婚宴。成了亲，收了性子就好了。”

“北冥王那边……”公公开口询问。自从北冥王被抓进来，皇上看过一次后，便没有再提此事，文武百官倒是议论过，但是皇上一直闭口不提，如今这么多日过去了。皇上应该已经有了定夺。

“皇上，这几日朝堂之上都在议论此事，皇上应该考虑一下北冥王的判决了。”公公知道，皇上在故意避讳这个问题，可是，皇上可以避讳，文武百官不肯也是无济于事。公公提醒皇上，希望她尽快做决定。

皇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你知道，为何朕迟迟不肯做决定吗？”

公公不知，也不明白。北冥王害了皇上心爱之人，又谋反，做了不少杀头的大罪。皇上即便斩杀他几次，也没人能说什么，可是皇上偏偏什么都没做，像是从来没有住到她一般，任由他在天牢自生自灭。

难道皇上是心软了？可是不是说皇家没有亲情可言吗？更何况，还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人？

“老奴不知。”公公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开始飘雪，一开始只是零星碎片，渐渐的，变成鹅毛大雪，站在雪地里，不一

会，身上便沾染一片。公公几次劝说，“皇上，天冷，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得了风寒，遭罪的还是皇上。”

皇上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抬头看着鹅毛大雪，陷入回忆，“小时候，朕与北冥王关系最好。那个时候，我们像普通百姓家的兄弟一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朕甚至以为，我们这一辈子都会这般下去。”

“可是后来有一日，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开始处处与朕比较，朕不能比他做的好，稍微好一点，她便发脾气，便派人找朕的麻烦。渐渐的，朕开始疏远他，躲着他，到后来，他杀了朕最喜欢的女子，从此以后，我们变成了势不两立的仇人。”

“朕到现在都记得，我们决裂那一日，也是这样的大雪。那一日，朕在外面站了大半夜，仔细回想，努力回想，怎么都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走到如此地步。眼下，朕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还是走上了相煎何太急的路？”

“若是可以，朕真的不想杀他。可是，文武百官不允许，天下百姓更不允许……”

在他们眼里，北冥王是乱臣贼子，是让京都百姓受难的罪人，他若是活着，京都百姓与文武百官都会对他产生质疑，如此一来，刚刚稳定的朝堂局势，就会再一次变得波荡起来。眼下的北燕，已经经历不起第二次动荡。所以……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这一夜，皇上在御书房前的永巷里站了许久，第二天早上，北冥王在地牢自杀身亡。皇上得知此消息，一整日待在御书房，谁也不见。三日后，北冥王被葬入黄陵。楚丹儿与赵熙招亲自接待皇上。

短短几日，皇上瘦了一大圈。皇上单独召见两人，南陵山上，皇上站在顶端，俯视下面群山，心中怅然若失。

“每个人都想要这个位置，可是真正得到之后才知道，那种孤独，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亲人离开，那种无能为力，你会突然问自己，得到这个位置，为了什么，能留住什么？”

“如今，朕已经什么逗没有了。朕真的成为了天下最孤独之人。可是朕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朕小时候觉得，只要熬过了那一段时间，便不会再有这么难熬的时光，可是，等一切熬过来之后才发现，那些以为难熬，一辈子都不想再想第二次的日子，却成了我想回去，却永远回不去的时光。”

“人生匆匆数十载。朕眼下才看明白，什么是重要，什么是不重要。”

皇上背对着他们，背影时消瘦，落寞。楚丹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皇上节哀。”

皇上盯着大片的山林，好久之后开口，“霍将军夫妇要离开京都了，明日就会离开。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皇上转身看向两人。赵熙招与楚丹儿对视之后，赵熙招上前说道，“回禀皇上，我们打算，等楚家的事情，还有五皇子的事情结束之后才离开。不过，若是皇上不放心我们待在京都，我们也可以早点离开。”

“朕并非这个意思，朕这么问，只是想挽留你们，不过，朕心里清楚，你们帮怕是去意已决，朕想留，你们也必定不会留下。”

“世人都说京都，皇宫好。可是你们，朕，都想要逃离。你们是自由的，想走，还可以离开，而朕，永远都要守在这里了。去吧，到时候，替朕去看一看外面的山川，四季风景。偶尔写封信告诉朕。”

“皇上，你是个好皇帝，你留在这里，是百姓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

皇上当天便离开了黄陵。皇上离开时，五皇子站在黄陵外许久，直到天黑才回来，这天夜里，五皇子来找了赵熙招与楚丹儿。第一次，平静的与他们说道。

“我知道，你们这次来黄陵是担心本皇子会与北冥王一样，利用黄陵，伺机东山再起。我也知道，黄莺是你们寻来的女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今日过来是想告诉你们，我其实并不在乎那个位置。”

“之前，一直拼命想要，不过是因为母后，如今，母后走了，我的执念消失了，那个地方，对我便没了任何意义。所以，你们想做什么便去吧，不必整日待在这里，与我浪费时间。”

楚丹儿忍不住笑道，“你也知道，留在这里陪你是浪费时间啊。”

五皇子皱眉，“楚丹儿，你会不会好好说话。”扭头对赵熙招告状，“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受这个女人的。若是本皇子，即便这辈子不娶，也不会寻这么一个女子。”

“哼，说的好像有人喜欢你一般。”楚丹儿反驳。

五皇子回怼，“谁说没人喜欢我，黄英就喜欢本皇子。”话落，五皇子红了脸颊。

楚丹儿见状，忍不住打趣，“原来五皇子是这么虚伪一个人。那……你喜欢人家吗？这感情是相互的，人家再喜欢你，你不喜欢人家，也是白搭。”

五皇子才不上当，“本皇子为何要告诉你。”五皇子气鼓鼓离开。夜色渐浓，黄陵比上下还要冷上不少。赵熙招从背后抱住她，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既然五皇子已经想通，我们确实改下山了。”

“再有几日，就是公主成亲的日子。另外，我也想带你去赵家一趟。”

“去赵家？”楚丹儿回头，“可是赵大人……”

“不管她有没有想明白，他都是我父亲，我要成亲，自然要与她说一声，至于，她想不想的明白，那是她的事情。”赵熙招拉过她，轻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们成亲之后，我依旧会对你很好，若是我对你不好……”

“就如何？”楚丹儿凑上前，小声询问。“我可不可以家暴你？”

赵熙招想起他的伸手，突然觉得背脊发凉，“那个……&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改日再说这个话题吧。”赵熙招转身要走，突然后面传来一阵笑声，赵熙招知道被骗，无奈叹息，“你啊，都多大了，还和孩子一般。日后不许骗我了知道吗？”

“我不过开个玩笑，是你自己非要认真的、”楚丹儿笑着抱住赵熙招，“我们明日就下山，然后就去赵家。左右我以后要嫁的是你，旁人如何想，我不在乎，也不关心。所以，你不必担心赵家人的态度，我是否能接受。”

赵熙招确实在担心这个，见他说出口，心疼的抱住她，“对不起，他们对你的不好，日后我会加倍补偿回来。”

“好。”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两人坐马车下山。五皇子来送，“走吧走吧，以后别再来了，整日每个消停，累死本皇子了。”

“那你呢，什么时候回去。”楚丹儿反问。五皇子沉默不语，半响之后，看了一眼伸手的黄陵，轻笑道，“其实，一辈子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你们若是有些良心，记得抽时间来瞧瞧本皇子。当然，若是你们没良心，记不得本皇子了，本皇子也不会怪你们。”

楚丹儿轻笑，“五皇子看清楚了，我们关系本就不怎么好，能陪你这几日，已经仁至义尽了，五皇子再奢求其他，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五皇子气的脸红脖子粗，“楚丹儿，本皇子早就知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罢了。本皇子懒得与你计较。你们走吧。本皇子还有其他事情，就不送你们了。”

五皇子算着时间，黄莺每日这个时辰过来，见天色差不多，五皇子匆匆忙忙离开。

楚丹儿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模样，笑着摇摇头，“真是没想到，这么快五皇子就陷入爱河了。熙招，当年，你怎么对我就没有这般热情，这么快的喜欢上我？”

赵熙招拉着她上了马车，轻笑道，“本公子喜欢你，你也要愿意啊。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像躲避瘟疫一般，躲避本公子。若非本公子脸皮够厚，眼下，本公子怕是还没寻得姑娘放心呢。”

咳咳。楚丹儿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那个……当年还小，不懂事不懂事，咱们不说这个了。说点其他的吧。等下回京之后，我们买些什么东西上门，第一次上门，总要正式一点。”

赵熙招思量之后点点头，“等下我陪着你一块去买。我爹没什么喜欢的，至于后娘，不必理会他们。”

一个时辰后，两人带着礼物去了赵家，赵老爷值得两人上门，一开始摆着脸，拿乔。赵熙招放下东西就要走，赵大人终于忍不住了，“臭小子，老子养你这么大，如今，你要成亲了，就不要老子了是吗？”

“你这个不孝子，你就不怕老子去京兆司告你？告你不孝长辈。”老爷子骂骂咧咧。赵熙招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老爷子骂够了，赵熙招轻声说道，“我们要成亲了，若是你同意，婚礼便在赵家办，若是你不同意，我们便回了柳唐县再办。总之，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不会分来的。”

赵老爷心里有气，但是又怕将赵熙招气走，思量之后，到底妥协。

“罢了罢了，既然你想成亲，那就成吧。什么时候，可看到时辰了？罢了，你不懂这些，老夫来处理吧。你等着做新郎就是了。”

楚丹儿没想到这般顺利，从赵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蒙的。

赵熙招却猜到了。所以，比起楚丹儿的惊讶，她显得十分平静，“经过这么多事情，他若是在想不明白，就是真的老糊涂了。再者，等我们成亲之后，我们便会离开京都，往后，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他不会让关系再僵持的。”

原来是这样。“熙招，如果离开京都，你可会想念这里？想念赵大人？”

“不想。”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亲情，只是名义上的父子，若说有多深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他不会不在乎他们的性命，却做不到与平常百姓家一般，父慈子孝。“我与她，这一生怕是也只能如此了。我希望，我不要走她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