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胡牙婆、人牙子

最后一个宝宝被家长接走，林云舒将小班的房门落上锁，推着从许知青那里借来的自行车，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孙家人还站在大门外。

一见到林云舒，全都围了上来，还没来及开口，林云舒表情凝重道：“我有重要发现必须马上去县里。”

“我跟你一起去。”

“不，我跟云舒去县里，我力气大，骑车快，还能早点到县城，你跟你妈去等客车，咱们在县公安局门口见。”

孙父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孙静怡心里再是着急，也只能先给他们让路。

林云舒也没客气。

她这几天是真的累。

托儿所的事跟胡家沟的事都堆在一起，忙完这个忙那个，压根没休息过，到现在双腿都是不敢用力，酸疼得厉害。

让她自己骑自行车去县城，她还能咬牙坚持一下，要是让孙父坐后座，她在前面骑车，她都得累死在路上，所以她没推辞，直接坐上车后座。

孙父应该听出她口中的重要发现跟他大女儿有关，这一路他骑得飞快。

抵达县城的时候，天色还没暗下来，两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刘局长下班之前赶到了县公安局，刘局长不知道是不是刚开完会的缘故，正紧紧地皱着眉头，看到林云舒之后，眉心舒展：“是云舒啊，进来坐，这位是？”

这是在单位。

林云舒自然不好称呼他为刘大哥，叫了一声刘局，才把孙父介绍给刘局长：“这是胡家沟被拐女子的父亲。”

刘局长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难怪云舒能确定女子是被拐卖到胡家沟的。

原来她们一早就认识。

而且关系还很好，不然被害人的父亲也不会跟林云舒一起过来，这么一想，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语气缓了缓。

孙父紧绷着身体紧张地听。

听到刘局长说他得到消息的当天就带人去了胡家沟却没能在柴房找到女儿的身影，仅仅看见了地上的血迹，饶是他早就听林云舒提起过，再听这些细节，还是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等听刘局长说他派人跟踪嫌疑人，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他心都沉了下来。

这么久了。

连个线索都没有。

他都女儿还有命在吗？

林云舒突然开口：“刘局长，你们除了附近的卫生院，还查了哪里？”

“胡家沟的赤脚大夫家，去了三次，周边村子，也派了人，但线索没找到，胡老三还咬死不承认，现在我们的人一半挨家挨户搜寻，一半进山里找。”

进山找的是人。

还是新起的坟包。

无论是林云舒还是孙父心里都门清，孙父心下大痛，林云舒眉头微皱：“胡家沟的胡牙婆家里有人去吗？”

“胡牙婆？”

刘局长想了想，还是抬抬手，示意把小胡叫过来，小胡是胡家沟人，对胡家沟十分了解，果然，一提起胡牙婆，小胡惊讶道：“你居然知道胡牙婆？！”

林云舒没反驳。

从许知青那里知道的，怎么不算她知道呢，说实在的，许知青能向自己询问孙静姝的处境都已经让自己觉得意外了，要知道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她的生活终于恢复平静，不想让自己平静的生活被人打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许知青还是没有无视别人的苦难。

甚至还为了救一个素昧平生的人选择撕开她的伤口，露出鲜红的血肉。

据她所说事情发生的那天，她如往常一样去河边洗衣服，刚到河边就被胡家老三拦了下来，她第一反应是逃。

可还没来得及跑。

对方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丢到了河里，她整个人都被摔懵了，连呛了好几口水，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地扑腾起来，挣扎间听到岸上有人大喊一声：有人落水了！我下去救人！

那是胡老三的声音。

这道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她的耳边炸开，炸得她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之后的一切好像被点了加速键，她被人救上了岸，成为想要报答为了救命之恩，不惜以身相许的痴情女子。

她求救。

她挣扎。

她反抗。

……

可一切都是徒劳，她的求救被说成害羞，她的挣扎被包装成打情骂俏，她的反抗被美化成想要嫁进胡家的迫切，她甚至都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人套上了嫁衣，盖上了盖头，莫名其妙地成了待嫁的新娘。

耳边是男人恭喜的声音。

身前是胡家长辈让自己跟胡老三天长地久的所谓祝福。

偶尔还能听到胡老三兄弟的污言秽语。

一道道声音好像一双双从沼泽里伸出的大手，抓住她的脚踝，试图将她拉进深不见底的泥潭，让她永不见天日。

她拼了命，才挣脱开束缚自己的手，一头撞到了墙上，整个人都晕了过去，不知道是自己撞的没那么严重的原因，还是太过担惊受怕的缘故，她人是晕了，可还是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喜庆的祝贺声不见了。

有人低低地骂了一声晦气。

这回她被人拉到了里屋，听到了胡老三母亲的咒骂，说是自己要是害她儿子刚成婚就成了鳏夫，那就是罪该万死，必定会下十八层地狱，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到底是不想让儿子娶个死人，便让儿子去山脚去找一个婆婆，说是那个婆婆很有经验，极有本事，不知道救回过多少求死的新媳妇。

明明是夸人的话。

可还是听得她脊背发凉，感觉毛骨悚然，恐惧让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

她看到了胡牙婆的脸。

等她听到林云舒说柴房里的女人受伤后消失不见，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女人跟自己一样都受了胡牙婆的救治。

只是一个是在胡家被救醒。

另一个被送到了胡牙婆家里。

林云舒也觉得许知青的怀疑有道理，只不过她不会把许知青跟自己说的话告诉任何人，一是这事传播出去会打破许知青平静的生活，让她的心灵遭受二次伤害，二是因为许知青是在公社附近的生产队安家了不假，可胡家沟离红旗公社不算太远，事情传出后，许知青很可能会遭受胡家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