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落差

临离校前，许邯询问了黄震要不要一起，黄震思忖片刻，答应了。

他们并未同时抵达张云昊的酒吧，许邯、苏妡先到的，张云昊说前台看到黄震会引过来，他们便没再操心。

黄震到达时，正值兰婷休息。

她摇晃着橘色的酒水，一手夹着细长的烟，稍浓的妆，给她增添了一抹艳色。台下喝酒的熟人不少，和她嬉笑打闹，动作上不甚讲究，兰婷没明显的反感，但肢体动作一直是护着自己。

“您好，张总交待我们带您过去。”

前台提醒张望着闪耀灯光处的黄震。

“我自己可以，谢谢。”黄震含笑礼貌的拒绝了。

因为还有客人等候，前台便离开了，也没忘记按惯例，给张云昊通话汇报。

但黄震并未先去包厢，他随便找了个位置，什么也没点，端坐着望向兰婷的方向。不知是气氛的烘托，还是未来不可预期的催促，他心中的焦急一次次加深，有个声音不断的敲打他的心房，提醒他，不试一下，错过可能就是永远。

回望当初对妈妈的恶劣态度，现在的懂事，也换不回母亲十数年的悲惨人生。

终于攒够了勇气，他随手拎起桌前的一杯酒，一口气吞下喉咙。

旁边的人并未责怪，因为服务生识眼色的马上更换了酒杯，以及言明这单不算在他头上。

黄震回味着喉间的热辣感时，服务生已到前台去抱怨了此时，前台细问后，安排服务生去跟着瞧瞧。

烟味弥漫之处，兰婷亮晶晶的眼睛，瞥到了黄震。她有印象，虽不足以与许邯、苏妡带给她的深刻相比，还是记得。

“你......”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兰婷并未正眼瞧黄震，微微欠身带笑，与旁人作别。

黄震打招呼的话被噎了回去，气势陡然降下，如快速泄气的气球。

但马上，兰婷转向了他，“去哪里聊？”

被言中心事，黄震眼睛快速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

“走吧。”兰婷淡漠的目光，在他周身自上到下的扫了两三遍，不甚欢喜，也没怒。

黄震木然的

跟着，像个乖巧的孩子。

迎面走来的服务生，有点诧异，但未张口，还没搜寻到合适的话来问。

“我出去透透气。”兰婷还捏着烟，笑盈盈的道。

服务生颔首微笑回应，便去忙了。

酒吧门外，灯火明灭处，有一块被广告牌遮挡的地方，不大，兰婷站在那方天地，笑容松快了许多。

“你是他朋友，来找我？”见黄震嚅唇不语，她又笑，左手摸出上衣口袋里的烟盒，熟练的打开，递至他面前。

“谢谢。”黄震抬手轻拒了。

“有话快说，我时间有限。”兰婷收回手，塞回。

“你说的他，是许邯？”

“你不是看到过吗？”兰婷觉得有些好笑，这人的笨拙，好蠢。

曾经她也是，傻呆呆的，但生活教会了她许多东西，唯唯诺诺与小心翼翼，并不能阻止梦想的破碎。

“你......”

“我挺喜欢他的。”

她抬眼，阴影赋予她的眸色以混沌。

黄震就那么木呆呆的看着她，眼中的光，越来越难懂。

倏尔，兰婷不及防备，被高高壮壮的男孩以生硬的动作禁锢，但在相触的瞬间，她还是挣脱了。

“啪！”

带着夏夜微凉气息的声响，随即被辘辘车行与鼎沸人语所淹没。

“不好意思，下意识。”兰婷冷傲的神情，愈加清晰。

黄震的勇气被彻底击溃了，也清醒了。

“对不起。”

“呵，”兰婷轻笑，“别太在意，我也是没收住手，扯平了。”

她昂首入内，独留黄震立于风中。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们玩吧，我就不去了，不好意思啊。”

许邯接到电话后，听到的黄震的理由。

“要不我去问问怎么回事？”张云昊就挨着许邯，刚才已经告知许邯，黄震来了。

“不麻烦了。”

看了苏妡的神情之后，许邯忽然没心思管其他了。

小野猫扬言放肆一回，可喝错了酒。

“我感觉，有

点晕晕乎乎的……”苏妡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后，双手抱着许邯的手臂，小懒猫一样挂在他身侧。

“……”

许邯看看搅在一起的杯子，她喝了他的，那可是张云昊不怀好意的兑出来的。

“那你们先回去？还是在后面休息一下？后面吧，省得折腾了，等一会儿我让小林送点解酒的零食，才九点半，回去太早了。”

张云昊冲许邯挤挤眼。

许邯没拒绝，不过确定是张云昊干的好事了。

酒吧后面有个不大的院子，通过精装的长廊与前面连通。

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什么人过来活动的。

“脚软，真的，我看着地面是在这里，实际上不是……”苏妡给他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垂着眉，眼中的水汽更足了。

“你歇一会儿，这边空气好些，不那么闷也会舒服一点。”

许邯尽量保持着神智，她的淡蓝色的格子裙，棉柔的裙摆轻轻晃动。

“好的好的，有水没有？洗把脸应该会好很多，我看颜色差不多，但有种不太好形容的麦香，我就偷偷尝尝……”

她解释着，斑驳的炫彩灯光下，她并没有一眼发现拿错了杯子，但闻出来了，知道是许邯的，才偷喝。

结果就让好奇心给害了。

张云昊给了钥匙，许邯单手拧开门，苏妡双手在冰凉的门上拍拍，嘿嘿笑笑，傻乎乎的。

“先坐这里。”

把苏妡安排在沙发上，他去检查了床铺，张云昊说好久没有使用，换了新。

“这是什么？”苏妡靠在沙发上，眼睛到处望，便瞄到了客厅一角的大玻璃箱，里面还有一些小房屋，以及造型精致的摆件。

许邯回头一看，张云昊给小仓鼠准备的窝，现在只剩下崭新的用具了。

“仓鼠笼……”苏妡挪到沙发另一端，瞧仔细了。

她还没想起来，这会儿迟钝的紧。

“哦，那个……上次你不是给我一只吗？我让昊哥帮忙，结果小东西飞升了。”

“你好笨。”她皱了下鼻子，而后揉搓两下眼睛，手移开之后，眸子有些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