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缘起百草堂

百草堂

银瞳端坐在桌前，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门前驻足不前的两人，手心已经冒汗，咽了咽喉咙，进来啊，怎么还不进来。

“咦？是女大夫，没想到这天朝也会有女子行医。”

银瞳竖起耳朵，它耳力极好，即便距离不近，依然能够清晰听到了门前两人的对话。当它听到小维一说女医师时，银瞳心里沉了沉，在林怜记忆中，一旦有人这么说，通常就会返身离去。银瞳那好看眸子里的光彩随着小维的话慢慢黯淡，再一次被失望填满了心胸。女子行医，真的这么难吗？

银瞳故作矜持，耳朵却竖得老高，双眼紧紧盯着门外的那两双硬是不踏进来的脚，面纱下的贝齿差点将下唇咬破了。银瞳手里狠狠捏住银包，天人交际，它实在很想飞奔出去，将贵客迎接进门，告诉他们，免得的也行，只要让她医治什么都行。

小维心中挣扎，小天年纪尚小，自己非但不能骗小孩，还必须在孩子面前做个好榜样，讳疾忌医并不是好的身教。小维有点后悔自己为何要多事从恶霸手中救下这小孩，看来得早早找一户好人家将他送去，自己单身女子带着孩子终究多有不便。想至此，小维心中不舍，摸摸小天的头。

看着姐姐又揉他的头，小天难得没有嫌弃，只是坚持的看着小维。

“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再来？”小维咬着牙，硬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小天摇头。小维揉他的手有些僵硬，心中又涌起将他丢得越远越好的心思。

“我答应你，明天再来。”小维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己手上满是针，竟在太阳底下感觉到心里瑟瑟发抖。“相信我，我会言而有信。”小维眼里尽是蛊惑，想要忽悠这过于早熟的孩子。嘿嘿，有事明天再说。明天？明天赶紧找个借口离开东湖。

小天依旧盯着他，这次目光更是充满不信任。姐姐满口胡言，惯会忽悠，每晚客栈租房，对掌柜说的话天天新鲜，有时候是信口胡诌是带着弟弟出门游历的富家公子，有时候扮演丧妻的鳏夫独自带着儿子出门。有时候故事凄惨，引起掌柜心生怜悯，或白白送了他们早饭，或主动给予打折。小天还记得姐姐笑眯眯的吃着免费早饭，嘴里还说这是美丽且善意的谎言，自己日行一善，即可有免

费吃的，老板也会因自己难得慷慨而有一天的好心情，一举数得多好啊！

“好吧，死就死吧。”小维败下阵来，认命的说，看着小天满脸不赞同，赶紧改口。“我是说，治就治吧。“小维自知理亏，补充道。“发音不准，发音不准。”

小维不见得怕小天，只不过她知道小天这是担心她，小维这人不怕恶人，不怕歹人，就怕真心待她好的人。想到待她好的，龙昊天其实待她蛮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遇上龙昊天，自己的脾气总是差点。小维使劲的甩头，想把龙昊天从脑子里甩掉，怎么又会想起那个爱装大人的小屁孩。

小天抬头望她，看来姐姐又走神了。

小维看看小天，目光转向残破的百草堂，心中忐忑，这样的医馆，针灸手法也不会见得高明，要去，也应该去多人的医馆，别的不说，针灸的经验一定有。小维抬起头，脚磨磨蹭蹭的硬是不肯挪动。

“她是好人。”小天指着堂中的银瞳，嘴角竟若有似无的微微牵起。在他十四岁的生涯中，对他不好的人太多，对他好的太少，他记得，以前林怜曾为他包扎，眼中怜惜温暖了当时还小的他，临走前还在他怀里塞了几个铜板。自出身起，何曾有人如何真诚温柔待他？小天受尽欺凌，比一般的孩子更能看尽眼睛里的不屑，轻视，还是嫌弃。他一辈子，就只有林怜和小维看他的眼睛是真诚干净的。

小天想起认识小维之前的乞讨生活，习惯被人看不起，习惯被人拳打脚踢，习惯被欺凌，习惯风吹雨打，习惯饱一顿饿一顿，难得牵起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小小的年纪竟散发一股不相符的冷漠气息。小维最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她未看清小天的微笑就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小维心疼孩子的遭遇与悲苦，不想看他倔强的掩饰凄苦的样子，直接器械投降了。

“好好好，我这就进去，行了吧。”小维抬起头，挺起胸，大有慷慨就死的豪气。

银瞳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心中对小孩的好感顿时蹭蹭蹭的往上升，心中决定，去山林抓只野鸡送给他。

“姑娘可是要看病？”银瞳学着林怜以往的样子，表情僵硬，声音少了温柔，生硬中显得冷清，反而给人一种高冷孤傲的错觉。

银瞳在大量小维的时候，小维也在打量银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