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话

黑衣小哥正是阿飞，阿飞随手将那簪子插到了自己的头上，飞身赶往天香楼处。

只见到总督府兵丁将此处围的水泄不通，无论是流民、还是染工、还有那些受到惊吓的豪门贵族们，都被压在一处。

韩总督冷声道：“把这些人全都压到苏州府，明日再审。”

那位军爷点头应声。

韩总督对顾怀明说道：“怀明你身子弱，今日想必受了惊吓，赶快回府安歇吧，铁春你派人护送一下。”

顾怀明点头，对着那位军爷说道：“那就有劳宋兄了。”

顾怀明坐上总督府的马车，阿飞半路钻了进来，笑嘻嘻地说道：“你就不怕你那小娇妻真出什么事？”

顾怀明看到阿飞头上的金簪，淡淡说道：“东西给我。”

阿飞取下金簪放到怀里，有些不满道：“这是余明珠给我的，同你有什么干系。”

顾怀明闷声不说话，阿飞盘腿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余明珠居然还会拳脚功夫，以前只觉得这个女人脾气不好，有些娇蛮无理，现在看来……”

阿飞见到顾怀明脸色不虞便没有在说话。

顾怀明今日是真的生气了。

“我已经把人安安全全地送到了余家，一根寒毛为损，若是不信，你回府点着蜡烛好好瞧瞧就是了。”

顾怀明到府中的时候，已经是三更了。

染冬等人还在外面未曾归来，余家灯火通明，他快步赶往文澜院，只见到染夏和染秋正在侍候余明珠喝安神汤，她已然躺在了床上，神色看着很是疲倦。

只是余明珠见到顾怀明之后，神色之中多了几分探究，显然是有事情要问他。

染夏和染秋赶忙离开，余明珠穿着中衣躺在床上，神色有些古怪。

顾怀明走到余明珠身边，轻声问道：“夫人可受了惊吓？”

余明珠心里有一肚子疑惑，可是百般思量却只说道：“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

顾怀明听出了余明珠的生疏，他轻咳一声：“今日是我不对，不该将你一

个丢在雁鸣湖。”

余明珠低着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难得今日顾怀明的声音有了几分温度，余明珠开口问道：“夫君与那韩总督是什么关系？”

“算是故人。”

“原来是故人，看来我以前还真是怠慢夫君了，还望夫君莫要跟我一般见识，莫要因为之前的事情记恨我才好。”

这话有些酸溜溜地，可是余明珠说出来的时候，却是分外的平和。

余明珠心里懊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顾怀明却也不恼，他接话道：“夫人倒是说说看，你以前如何对我？我为何要记恨你？”

余明珠抬头看向顾怀明，不算上辈子，她与顾怀明相识不过半月，成亲不过两日，除却成亲之前她挖苦过他几句之外，也就是洞房花烛夜的那场雨了。

那一晚，顾怀明掀开了她的盖头，神色不悲不喜，看不出丝毫喜悦的神色，倒是余明珠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她心里觉得顾怀明娶了她起码要说几句好话。

可是顾怀明却只说了一句。

“若你不愿，我不会强迫你。”

这话说的好像她余明珠很想似的，不过结合那一晚她的做派，她看起来却是非常想的。

想到此处，余明珠觉得有些颓败，她握着拳头，结果右手有些疼，不禁呻吟出声。

之前打那登徒子太用力了。

余明珠伸揉了揉自己的手。低声道：“自然是我之前整日挖苦你，还说了一些糊涂话，还望夫君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我计较，也不要同余家计较。”

顾怀明拿过余明珠的那只手，看着略微有些红肿的手心，低声说道：“挖苦的话夫人爱说我便受着，只是那些糊涂话不要再说了。”

余明珠抬头看向顾怀明，这人脸色依旧如常，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余明珠顿时有些无奈，可是还是嗯了一声。

顾怀明倒还真是同以前一样。

顾怀明柔声道：“夫人好生休息。”

说完之后顾怀明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身子有些疲倦，梳洗之后直接睡去了，可是真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恍惚间他的鼻尖传来一股幽香，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一件女子的肚兜，上好的丝绸，入手滑腻之极，可是依旧不及女子娇软的皮肤。

顾怀明神情顿时有些恍惚，他将衣物放下，微微叹了一口气。

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余明珠是被染冬的哭声吵醒地。

只见到脸色苍白的染冬见到好好躺在床上的余明珠，顿时哭丧一般。

“小姐啊，奴婢真的是该死！昨夜竟然看丢了您，幸好您没事，要不然奴婢真的是死几百次都不够啊……”

余明珠被吵得脑仁生疼，她本来昨夜就没睡好，好不容易睡觉竟然又被染冬给吵醒了，她打着哈欠对染冬说：“闭嘴，你家小姐困得要死，有什么事儿等我睡饱了再说。”

染冬赶忙磕头出去，余明珠抱着被子继续睡。

顾怀明醒来后，来屋里看了两次，见余明珠一直在睡，便没有去打扰。

余明珠足足睡到了晚间，她起来只觉得肚子饿极了，染秋服侍她穿好了衣服，余老太爷，钱江，顾怀明都在外面等着，说是要瞧瞧她。

尤其是余老太爷，简直都快急疯了。

三人进来时，余老太爷直接抓住余明珠的手，无比担忧道：“珠儿，你现在如何了，身子还好吗？”

余明珠赶忙开口道：“孙女没事儿，只是昨夜太累了。”

余老太爷见到余明珠这般，方才放下心来。

他继续说道：“苏家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且等着，祖父定然会为你出这口恶气，那苏蟠在我这里，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余明珠点头，苏家虽然是盐商之首，可是若论财资，那还真的是不如余家。

这钱江直接让人叫了饭，余明珠正饿极了，便坐下来开始吃起来。

余明珠吃着这寻常的饭食，顿时觉得还是天香楼的炒菜好吃。

只是天香楼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