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相见

皇上膝下子嗣微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却保不住，有人认为是皇家的福泽不够，若想绵延子嗣，需得到广明寺祈福。

皇上对那个孩子原本抱着重望，以为这回能得个皇子，江山后继有人，没想还是没保住。

民间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说法，皇家也有这种忧虑，如果他一直没有皇子，大秦的江山只怕会落到异姓手里。

择了良辰吉日，皇上就带了各宫妃嫔出去祈福。

宫里妃嫔众多，皇上不过带了皇后、容妃、舒妃以及静嫔前往，提到倾落时，皇上体贴道：“难得出宫一次，朕看雪颖心情低落，不如让她也跟着去，一来沾沾佛气，沉静沉静性子，二来散散心。”

这一去人多眼杂，锦娘不放心她，不过将倾落放在宫里，她也是不放心的，思来想去带她同去是最好的选择。

各宫妃嫔都带了贴身宫女，皇上从前面看见倾落一袭水红裙衫，轻飘飘地穿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身姿，分外动人。

那日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冤枉，倾落对他还是有怨的吧。

这一路她们乘的是马车，车内两旁有座位，中间还放了个小几，上面摆放着茶水点心。

锦娘坐在倾落的对面，两个人抬眼就可望见对方。

三个丫头从没有出过宫，这一路也不由多看了几眼，尤其是巧儿，见了什么都稀罕。

广明寺位于西岭，大秦的达官贵人常常前往祈福，宫里每次祈福来的也是这个地方，因此算得上是皇家寺院了。

因为是宫里来人，闲杂人等都避让了，所以看不见其他香客。

住持老成持重，亲自在寺外迎接，想是接见的达官贵人多了，这类阵仗见得多，他的表情很自然。

寺里早已准备好了房间，僧人领着众人去了各自的房间，倾落与锦娘在一处。

“姐姐，咱们总算是出宫了。”出了宫，连呼吸都似乎畅快了，此处清静，到处透着禅意，使得人心也静了下来。

锦娘感概万千：“是啊，咱们出宫来了。”

寺里准备的都是斋饭，她们这几日是沾不得荤腥的。

每天早上，皇上都会领着众人去佛堂听住持讲佛法，倾落因是庶民，倒免了这道程序。

锦娘沐浴更衣后就去了，这屋里便只剩下倾落和菱儿。

眼看人已经出宫了，却还是有人监管着，不得自由。

原来自打听了出宫的消息，倾落就打着要见舒夫人的主意，只苦于迟迟没有机会。

倾落朝菱儿招招手：“菱儿，你找个由头出去，把这个送到太尉府。”

倾落给菱儿的，是一块手绢，送信容易引人注目，用这些女儿家的东西，反而方便些。娘见到自己的手绢，自然就明白她的用意了。

菱儿是宫女，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如果是她要出寺，反而没那么容易。

菱儿拿着那手绢左看右看：“没想到姑娘与舒家还有关系呢，那姑娘也认识舒妃吗？”

这小丫头还没认识到舒妃与她们势不两立呢。

倾落道：“我是舒家的养女，舒妃因我抢走了她的恩宠对我不满，进了宫她都还不理我呢。你这就换了衣服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菱儿“哦”了一声便去了。

宫女的衣裳在民间容易引人注目，倾落早为她备了一件普通人的衣服。

佛堂的木鱼声与诵经声，在这里都能清晰听到。

倾落也焚香沐浴，等着母亲的到来。

舒夫人见到那手绢，不由泪流满面，看着来人，没提倾落的名字，而是问：“雪颖真的来广明寺了吗？”

菱儿一看舒夫人哭成这样，想着她对雪颖的感情还真是深。

菱儿说道：“皇上带各位小主出宫祈福，姑娘想念家人，故而托我来的，夫人准备准备就同奴婢去吧，久了怕就难办事了。”

舒夫人作为宫外人，要进广明寺也是不被允许的。她换下华贵的衣饰，打扮成普通妇人，提着篮子同菱儿去了。

到了寺门口，她们果然被拦住，菱儿拿出锦娘的玉佩，称倾落想吃的荔枝到了，要赶紧送进去。

舒夫人低着头，侍卫们见不过是个老妇人，况且又是皇上着意的倾落想吃，就放她进去了。

“送完东西赶紧出来，这里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舒夫人赶忙道：“是，官爷。”

舒夫人匆匆地进去，菱儿将她悄悄地引到倾落的住处。

看到屋里坐着的沉静的女儿，舒夫人泪目了。

倾落从小被她宠坏，没什么规矩，如今的她比从前沉稳多了。

被雪颖掳走，她不知吃了多少苦。

“倾儿！”舒夫人这一句“倾儿”有多重，母女两人都知晓。

倾落抬头见到母亲，起身走了过来，拜倒在地：“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倾儿，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舒夫人仔仔细细地看着倾落，好像看到她的每一个地方，都能想起倾落吃了不少的苦，一双眼睛泪汪汪的。

倾落看了不忍：“娘，女儿这不是没事吗？锦娘姐姐是皇上的宠妃，皇上宠她，对我也不错，锦娘当我亲妹妹一样，娘就不用担心了。”

舒夫人连声说着：“那就好，那就好啊！”

母女俩叙了些离别后发生的事，时辰渐渐地过去，菱儿急进来：“姑娘，妃嫔们快回来了，快些送夫人走吧！”

舒夫人拉着倾落的手依依不舍，舒夫人终究不得不去。

舒夫人突然问菱儿：“姑娘叫什么名字？”

菱儿没想舒夫人会问她的名字，像她这样卑微的人，贵人们是不屑知道她们的名字的。

“奴婢菱儿。”

舒夫人把随身带来的几件首饰给了菱儿，嘱咐道：“我家女儿就劳烦姑娘多照顾了。”

菱儿连连推辞：“夫人，使不得。”

推让了几番，菱儿才收下了。

恐妃嫔们回来看见，舒夫人这就去了。

眼看她要走，倾落又忍不住跑出来：“娘！”

倾落扑进舒夫人怀中，舒夫人到底是做了多年的太尉夫人，知道事情的轻重，她推开倾落：“倾儿，娘走了，好好照顾好自己。”临走她又说道：“碧莲还是咱们的人。”

倾落轻轻点头。

舒夫人这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