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爱他但他是自由的

“喂。”

a缓缓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a，你见到你父亲没？”

电话里传来南风的熟悉的声音。

“见到了……”

a回答问题的声音轻飘飘的，讲话的时候也没怎么用力，通过声音就能感觉到他心情不怎么好。

“a你怎么了？你声音听上去不太开心，你是出什么事情了嘛？你……”

南风与a相识多年，他又怎么能感觉不到a情绪的变动呢，忙急切的问道。

“我没事啊，电话先挂了啊，我有点困。”

a还没等南风把话说完，赶快的说完这么一句，急急忙忙把电话挂了。

“他这是怎么了啊？”

南风并不气a挂了他电话，他关心的是a是不是出事了，他百思不得其解，想来还是动身去看看吧。

沙发上躺着的苏南夏见南风他要走说了一句，“南风你早去早回，拜拜。”

这些现代礼仪都是跟释风月学的，他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也没以前那么自大讨厌了，教导日渐有效，苏南夏也越来越有礼貌懂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南风冲苏南夏点点头便走了。

“娘亲，我想吃巧克力。”

苏南夏突然想吃巧克力，于是就冲自家那鬼魂娘亲说道。

“在对面柜子那……”

盛夏正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漫听见苏南夏的话便抬头指了方向，再次低头专注认真的看动漫了。

“哦，好的。”

苏南夏起身走向那柜子，慢慢抽找到了巧克力塞了一块进嘴里，下一秒被巧克力底下的黄色衣服给吸引了……

那件衣服他是那么的熟悉，这不是他的黄衣大侠吗？所以南风就是黄衣大侠？

“哈欠……”

大概半小时后，南风到了a家楼下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他正去敲门摁门铃但没有回应，拿出手机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只好站在楼底下喊，“a——我是南风，现在在你家楼下，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就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窗帘被不紧不慢地拉开探出来个人头，那人不就是是郁郁寡欢的a嘛？

“已收到，已收到。”

a也学着南风歇斯底里的朝楼底下大喊道，说完a急匆匆的下楼给南风开门。

“混蛋，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人怎么搞得啊？你是不是在跟我玩消失啊？”

南风见到a上去就是一拳打在了a的肩头，他是有些生气了，难道a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多在意吗？

况且他已经失去a这个“亲人”一次了，他真的好怕再一次失去a啊，如果再次失去或许就真的此生再无相见可能了。

“对不起……我只是最近有那么点不开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a没想到南风会发火，他莫名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解释道，果然他情绪的变化哪怕只是片刻也逃不过这位多年知己。

“那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不和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如果遇到事情了，我们一起解决。”

南风不再和a生气了，他在意的还是a这个人，连语气和声音开始变得柔和起来，满满的全是担忧和关心之情。

“我……”

a竟突然哽咽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事不着急的，我等你慢慢说。”

“……”

a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他看着南风的眼两两相望，或许南风都懂吧。

南风想，a或许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吧？他能一直等着a开口，告诉他到底怎么了。

a终于肯开口，他娓娓道来一个关

于父亲的故事。

那时，a和苏晓确实是见到父亲了。

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甚至从未见过父亲一眼，记得父亲的模样也是因母亲抽屉里的小盒子藏着那么一张照片，据说是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

父亲据说是个中美混血，长得就很像外国人。

小时候他总思考为什么别人都有父亲，唯独他没有的时候，就会背着母亲拿出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男人，那是个英俊潇洒的男人。

记忆里母亲是美丽的，大概也要英俊潇洒的男子才能把母亲这般美丽洒脱的人娶回家吧？

母亲总说，父亲因车祸去世了，但父亲很爱a这个小天使的。

所以想到这，他想自己的父亲会在天上看着他吧，他想着母亲叫他a或许也是希望他能够成为天使一样的人吧？

奇怪的是他长相完完全全随着母亲，像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但其实他的国籍却随父亲所以他从小到大的名字就叫angela（天使）。

后来幼儿园的班主任好像是嫌弃这个名字绕口，索性叫他a，接着全班都这么叫，大家叫着叫着，连他母亲也跟着这么叫。

这些是他真正见到父亲所有认知，可当a他真正见到父亲的时候却发现很多东西变了。

母亲那么抵触，认为再也不能看见父亲其实是有原因的。

那日在灵澈寺。

佛像前跪拜着的那个男人，就是a记忆里父亲照片的那个人，那个男人还是那么的英俊潇洒，好像岁月也只是在他的脸上和眼角多了那么几道无伤大雅的皱纹，而他的母亲已经容颜老去风华不再了。

“爸……”

a话没说完就被释然拉到另一边去了。

“嘘。”

释然打了个嘘的手势，他这么做其实想帮a留下一些体面，只要没开口那么就当从未开始也从未见过吧。

a还没来得及询问释然为什么要阻拦自己，他站在在角落里看着走过去一个打扮时髦抱着才几个月大的中年女人挽住“父亲”的手。

“别求啦，我们家孩子肯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呐。”女人依偎在男人的肩头娇嗔着说道。

“多亏了求佛，不然我们俩还怎么有这个宝贝啊！”

男人话语透露出他原先来过这求子。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与a格格不入的幸福笑容。

那一刻a明白了，他的父亲根本不是所谓时空迷失者，而是彻彻底底的渣男……

父亲压根没有死，他甚至和别的女人有了家庭甚至还有了儿子。

“你没事吧？我想告诉你的时候，没来得及你就……”

释然对a很是愧疚，他也没有想过会陷入如今的局面，真是好心办坏事啊，可谁知道云天那小子居然搞错，这压根不是什么时空迷失者，而是这个世界这个时空真正存在的人。

“没关系，我没事。”

a的脸上一瞬间闪过那么一丝丝的落寞，那是与内心期待的落空。

如今他待在这里没有太大意义了，他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路过所谓的父亲。

他就这么落寞的离开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眼前的一幕幕，好像从来都不知道父亲还活着……

“嘻嘻，就没什么呀，我没什么问题，反正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我没有父亲啊，就算他不认我，就算他已经有新的家庭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习惯啦。”

a说完这个故事便苦笑道，他总爱说没事，但很多时候没事就是有事。

“a你真是个笨蛋，你要是想哭的话，我就借肩膀给你。”

南风早就看透一切，顺势拍了拍肩膀暗示。

“进来喝几杯吧——”

a闻言只觉鼻子一酸莫名感动，

他招手冲南风，南风会意以后两个人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早就摆满了一打又一打啤酒。

“让我们不醉不休，呜呜——”

a默默打开两罐常温的酒，一罐给自己一罐给南风，抿了一大口酒后终于哭得歇斯底里，靠在南风的肩头。

“哎呀，这不还有我陪着你吗？你缺父爱的话，咱俩关系那么好，我也可以当你爸的，你别哭了。”

南风还是不忘打趣开a的玩笑，可是这一次a没有和他斗嘴专注着哭，他轻轻拍了拍a的头，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但他想，如果不知道做什么那就陪伴着吧，或许陪伴比什么都重要。

两个人喝的烂醉如泥。

一觉醒来南风发现自己睡着a的房间，而熟睡的a正在地上滚来滚去。

“a你这个笨猪怎么那么重啊？你该减肥了啊。”

南风吃力地扶着a上床上躺着，还不忘嫌弃a的体重。

此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南风你醒啦？那孩子酒喝多了，让他睡会吧，你喝下醒酒汤吧。”

a的妈妈端着两碗醒酒汤推开门就进来了，a的妈妈自从再次见到自家儿子以后，便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时不时还会浑身痛得刺骨，但a不想让自己去精神病院宁愿自个麻烦些照顾着。

“谢谢伯母。”

南风喝下那碗醒酒汤，那汤苦涩乏味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想来或许是药材才得以解酒。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我和a都应该谢谢你。”

a的妈妈目前精神状态是清醒的，她记得自己曾经犯下错，是她害得南风孤独那么久，或许南风不如从前阳光也是她害得吧？

当年如果不是她疯了，推下盛夏到高楼去，或许南风和盛夏依旧甜甜蜜蜜厮守一生吧？

而南风却不计前嫌，带着她走南闯北的治病，从来不觉得她是个包袱，时不时会特别浑身痛，大概是老天给她的惩罚吧，但她知道这是她应该的。

此时睡得和猪一样的a醒来了，他揉着睡眼朦胧的眼，一睁开眼看到南风和母亲他站在旁边。

“快喝醒酒汤吧。”

a的妈妈说话的时候特别温柔，她又把剩下的一碗醒酒汤递给了a。

“谢谢妈，妈妈做的真好喝。”

a咕咕咕地喝下那一碗醒酒汤，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了。

“嘻嘻，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a的妈妈听着儿子的夸赞笑了，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张已经泛白的照片，那是a的爸爸，也是她的丈夫。

她罕见的提及了丈夫，终于决定告诉儿子a一些事情了。

她讲述着尘封的过往：

那个时候呢，我刚刚生下一个孩子，随他爸爸取了个英文名叫天使。

后来他爸爸，也就是我的丈夫在儿子三个月大的时候对一个护士一见钟情了。

他捂着心脏斩钉截铁的说，“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重生。”

然后我就放他走了，跟儿子说他爸爸死了，但他爸爸很爱他。

到底爱不爱我压根不知道，但希望是爱儿子的吧。

后来儿子说他看见爸爸了，我想了很多还是打算告诉他这件事情。

她讲述完以后，南风看了看a。

“a……”

南风想去看a的眼睛但a却一直低着头，他想a应该很难过吧？

“您为什么要放他走啊？”

a抬起头看着母亲问，眼睛红红的。

“我爱他但他是自由的，我总不能阻止他去追求他向往的东西吧？”

a的妈妈笑着回答，拿起纸巾替自家傻儿子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