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忽远忽近

我们会成为什么样子的人呢？

会成为很讨厌的人吗？

如果会的话，那么一开始既不应该说要成为什么样子的人，也不应该觉得自己的心不会改变。

如果故事发生到中间了，如果人已经变坏了，已经违背初心到底能不能够接近一点点呢？

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的身边出现一个天使吧……

苏晓闲来无事时在纸上写着一些句子，通篇略显矫情但胜在真挚。

“嘿，我来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还有那熟悉的声音。

无脸人颇有些拘谨，手里拿着果篮，放在床头柜那儿，不知不觉果篮又多了一个摆满了一整个柜子。

“你怎么都不吃啊，我每一次送给你的果篮，你都没吃全都放在那里甚至拆都没拆。”

无脸人略微有一些不开心的说道，他以为苏晓不喜欢他送来的水果所以才一点都没有动。

“我就是觉得你要是不来了，我还能碰碰那果子开心一下啊。”

苏晓连忙解释道，她可不是因为什么嫌弃，其实就是因为舍不得啊。

“想些什么呢？我这不是来了吗？就站在你身边呢，想吃什么水果啊？”

无脸人顺手拿起一把水果刀，询问苏晓想吃什么水果。

“吃梨……”

苏晓弱弱的说。

“吃我？”无脸人下意识把那话听成了，吃你……可等他反应过来以后，已经把话脱口而出了啊。

“梨……”苏晓捂着脸乐呵呵的笑，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啊，我听错了。”

无脸人一脸窘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傻站在那里好像找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没事，只是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一点点可爱，挺好的。”

苏晓嗅着无脸人身上的味道，开始在心里描绘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因为他的身上有猫咪的味道，可能是经常喂养流浪猫或者很喜欢猫。

“嗯，你最近过得好吗？”

无脸人边削梨边问道，总是忍不住去询问和打探近况。

“嗯，我朋友有时候回来看看我，但其实还是很无聊的，但好在这里有你啊。”

苏晓吃着无脸人刚刚递过来的梨，撑着下巴说，她可真的是特别无聊啊，真的无聊透顶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啊？你不是说你过阵子要回国做手术吗？”

无脸人想起来了苏晓之前说过的事情，想早些让苏晓回国医治眼睛，也好早日远离他这种人。

“嗯，我想知道你名字，我想知道你名字以后再回国。”

苏晓想着如果是知道了名字，至少还能找到那个人吧，如果知道名字或许还能留给念想吧。

“我名字有什么好知道的啊？又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字。”

无脸人苦笑着，他怎么可能告诉苏晓名字呢，他没有名字啊，他曾经的那个名字叫做a，可是a死了啊。

“嗯，我怕我到时候看见阳光、看见花、但是却发现我再也找不到你

了，虽然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情感，但我就是想看你，希望我一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苏晓开始幻想醒来的那一幕，可是她左想右想那张脸那个人都是a啊，苏晓想看看眼前的那个人到底像不像a，如果像a的话，她可能会很开心吧？

但就算是像a，她估计也不会去做些什么吧，只是默默看着说几句寒暄，因为a就是a，哪怕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像a的人也好，她的a只有一个。

只是很可惜她好像把她a先生错过了。

“我又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去阿奇，你要好好养病怎么老是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我不懂你为什么那么想见我啊？”

无脸人叹着气本能的有一些抵触，他还是带着那具无脸人面具，好像真就长在他的脸上了。

“因为，我想认识每一个和他很像的人啊，我以前刚过很多很多的错事，但是我后来想清楚了，他只有那么一个啊，我也只是想认识认识而已罢了，你声音很像他。”

苏晓渐渐靠近无脸人，抚摸着无脸人的面具，她的眼睛依旧空洞，但那张脸依旧是绝美好看的。

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让无脸人落荒而逃，隔着老远无脸人扶着墙问苏晓。

“你喜欢他吗？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无脸人捂着还在强烈跳动的心口，他开始分不清这是夏天的心意还是他的心意，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a喜欢的，也是夏天喜欢的啊。

“当然是喜欢的啦，只是我比较慢热等到他完完全全离开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喜欢他啊，像他那么好的人不心动肯定是不可能的……”

苏晓终于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喜欢了，她喜欢a的事情开始变得全世界都知道，可是唯独就是太晚了……

无脸人扶着墙，递给苏晓一个MP3，又隔着老远才敢说话。

“这是什么啊？我摸不出来。”苏晓握着MP3满脸疑惑。

“这个是MP3，里面有很多歌，都是……”

无脸人还是说不出口了，歌全部都是“夏天”唱的，MP3是夏天的，MP3里面的歌也是送给苏晓的。

“嗯，这个声音好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弟弟诶。”苏晓听着歌说，她眼睛里还是没有情绪，只是默默听着歌。

“那他和你怎么样了？你还记得他啊？”

无脸人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为了夏天也为了a。

“他原本是我清吧的吉他手，后来跟我表白了然后一走了之了，因为我心里的那个男孩子。”

“我是夏天的朋友。”

无脸人脱口而出，他捂着心口，他好像冥冥之中已经认识了那个叫夏天的男孩子，甚至已经可以说是夏天的朋友了。

“啊？那请你帮我告诉他啊，我很感激他对我的喜欢，我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很好的弟弟。”

苏晓的空洞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了，或许她还记得那个曾经喜欢她，好像永远都积极乐观的某个叫夏天的弟弟。

“那如果你看见我，发现我是个不怎么样好看的人会怎么样啊？”

无脸人抿着嘴试探性的问了问，他低着头很颓废像是没有自信的小破孩。

“没有啊，对我而已，哪有不好看的人啊？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很好看的人。”

苏晓并不在意无脸人到底好不好看，在她心里无脸人就是好看的，心灵是最宝贵的钻石。

“嗯，谢谢你。”

无脸人还是没有勇气取下面具，明明手已经触碰面具了，他已经动了想取面具的念头可还是差点勇气，他总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曾经的人和事，他到底是a还是夏天呢？还是当个无脸人吧。

南风突然打来了个电话，说是送了很多书全是关于计算机的，现在就在家门口等。

“你赶紧回来啊，这些书都是我亲自给你挑的好重的诶。”

南风抱着厚厚一沓书站在无脸人家门口，等着无脸人回来开门。

“可是我现在有事啊。”

无脸人还不想那么快回去，他想多看苏晓几眼，或许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很重要的事情吗？”

“我觉得很重要吧。”

无脸人眼睛里只有苏晓，对他来说苏晓算是特别重要多了。

“那我把书放在你家门口吧。”

南风也不问是什么事情，也就不打算纠缠了，把电话一挂转身要走。

“夏夏，你说会不会这个世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啊？我之前和无脸人摆动作的时候，我们俩是下意识摆动作的，我们俩的动作超级超级合拍，可是那明明是我和a的动作啊……”

南风还是把这些天笼罩在他心头的疑惑告诉了盛夏，他的内心好像还在期待着什么，他知道自己是在期待无脸人就是a。

“这……我不知道啊，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盛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自己不知道，况且无脸人说了不想让南风知道a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盛夏在心里说道，“如果a还没有想好以什么样子以什么身份面对南风和苏晓的话，那就给他一点点时间，终于有一天他会知道对于在意他和爱他的人而已，a就是a从头到尾都是a，哪怕换了具身体哪怕换了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南风眼中的迟疑还是沉了下去，他想知道无脸人面具底下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可是他又害怕如果他那一揭开是不是他和无脸人的友谊就那么破灭了？

另一头的无脸人正给苏晓梳着头发。

“我帮你梳头吧？你头发最近乱糟糟的，看样子都没有人帮你梳头呢，我帮你梳下吧？”

无脸人察觉到苏晓头发有许多打结之处，顺手又拿起了木梳，一把木梳径直梳过青丝千百，他的眸子里的感情从未减淡。

“过段时间我就把头发剪了，反正留的太长了。”苏晓把弄着自己的头发说，她忽然看见了曾经那个短发的自己。

还有那个一口一个小蘑菇的人。

“小蘑菇……你今天衣服好好看诶！”

“小蘑菇，你不要哭了啊，你哭的话会不好看的哦。”

曾经的一字一句还记挂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