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人走了，心却留下了

在沙发上躺了一晚，这一晚，并没有不知不觉睡着，爷爷起来时，天刚亮不久，外面还有雾气，灰蒙蒙的一片。

今天算是让爷爷落了清闲，在他老人家醒之前，我就已经把家里该打扫的都打扫了，火炉也是一晚上都没熄灭，甚至我再听到爷爷起床的动静时，就已经把茶壶里昨晚的茶叶倒掉，又泡好了一壶新茶。

“吃了中饭再走吧。”

爷爷喝了一口热茶，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告诉我一样。

我点了点头，也喝了一口，茶水进口，有些烫，香味充斥着整个鼻腔，让我有些干涩的眼睛似乎都好了不少。

没过多久，奶奶也起来了。

“你一晚没睡啊？”奶奶问道。

“在沙发上睡的。”

“你看你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

爷爷给奶奶也倒了一杯茶，递给奶奶，奶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吃了中饭再走吧。”

“嗯嗯”

“那早上我煮点面条吃，让你爸妈多睡会儿！”

“我来给您帮忙！”说着，我随奶奶走进厨房。

我在一旁剥蒜，奶奶则切着肉，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充斥着肉香味。

“你现在还吃不吃猪油渣啊？”奶奶手上夹着一块金黄色的猪油渣，对我问道。

我没回答，一口吃掉，算是回应。

猪油渣嚼在嘴里的，酥脆酥脆的，浓郁的肉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你小时候生活条件没现在这么好，你那时候可喜欢吃这了！”

“现在也喜欢吃！”

“哎，你们几个孩子，就你吃过的苦最多！”

奶奶长叹一口气，不知是感叹以前，还是感叹现在……

煮好了面，我端着锅，奶奶端着一小碗猪油渣和一碗辣椒酱。放好了锅，迫不及待的盛了一碗，一口面，一口猪油渣，想着口水就已经有些止不住了。

我一个人几乎吃了一半锅的面，觉得胃里已经装不下了，这才放下碗筷，奶奶笑话我说“在学校估计从来没吃饱过”，我则拍着奶奶的马屁回答“是您做的好吃！”

“出去了不管怎么

样，还是要吃饱！”爷爷给我递来一根饭后烟，说道。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饿不着自己！”点燃烟，深吸一口，回道。

“你才好大啊，还是个孩子呢！”奶奶接过话说。

我一时心中暖暖的，在他们眼中，我或许一直都是个孩子，哪怕再过几年，也是如此不变！

……

一晃神，就已经中午，老妈一起床就开始准备午饭，所以这顿午饭也是格外丰盛，不大的火炉上，盘子都已经放不下了。

“等会儿吃了饭，让爸爸送你去吧！”

“没事儿妈，我自己坐车去吧，下雨天老爸开车也不安全！”

说到这里，我望向屋外停车的地方，不过视野被挡住，只能看到车了一角。

老爸开的一辆二手的皮卡，已经很多年了，车上的很多功能都已经失灵，也就是在这小山村，在城市里估计连路都上不了！

老爸虽说年纪已经四十多了，但骨子里其实还是有些“男孩子”，喜欢车，也喜欢开车，所以即便是这俩二手的“破皮卡”，他也开得很仔细。

“以后一定给老爸买一辆新车！”我在心底默默道。

……

吃过饭后，天空已然放晴，雾气被驱散了许多，我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爷爷这时提过一袋核桃对我说道：“这个你带上，这是自家的核桃，比外面的好吃！”

我刚装好核桃，奶奶又拿过一双鞋，是自己手工缝制的布鞋，有些类似于网上售卖的“千层底”。

“现在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了，不过穿着还是很舒服的，你试试！”

我接过奶奶递过来的布鞋，穿上脚试了试，有些小了，但我没说，只说了句“很舒服”后，便装进了包里。

临上车时，爷爷和奶奶各自给我塞了一百块钱，爷爷说：“在外面抽烟就抽好一点的！”奶奶跟着说：“拿着路上买水喝！”

犟不过两个老人，小心翼翼的把两百元和那颗五彩斑斓的糖一同放进包里最里面的夹层后才上了车。

“在外面没钱了和我说啊！听话点，别打架，还是要少抽点烟！”老妈站在车门外一米，就在

我点头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老妈转身的瞬间，似乎在擦眼睛。

老爸没对我说话，拿出烟给司机师傅递了一根，叮嘱一定要把我送到地方，而后，在我的失神中，给我也递来了一根……

随着车子一阵轰鸣，我说了句“我走啦”后，车子便缓缓动了起来。

车窗外，爷爷奶奶，老爸老妈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随着车子行进的方向向我看来，他们大概是看不见我的，能看到的只有车子的背影，但我是能看到他们的，不过，渐渐的，也越来越看不清……

我努力别过头不去看他们，但在转角处又还是忍不住将头探出车窗，向他们挥手，不知怎的，似乎突然大雾四起，让他们的身影越发的模糊起来……

坐回车里，我擦了擦眼睛来缓解酸涩，司机师傅笑着问我：“上学去啊？”

我点点头，没出声，希望带过这个话题。

“哎？今天星期三啊，你怎么才去？”

司机师傅的一句话，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好不作声，只能硬着头皮撒了个慌说：“生病请假了……”

对于这个话题，实在有些心虚，话刚说出口，我便有些面红耳涨，也不知为什么，虽然我心里并不认为这件事有多么丢脸，但真要我说出口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想逃避。

为了避免师傅再问，我带上耳机，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也确实有些困了，眼睛酸涩的不行。

听着音乐，却并没有立刻睡去，时而用力的闭上眼睛，时而又缓缓半睁，透过那一半的世界，看向车窗外，一半的树，一半的山，一半的田野，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转瞬，即逝。

随着车子进入相对平缓的路段，慢慢的，困意也越来越重，就在我意识逐渐游离于梦里和现实之间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我好像看见了余心蕊，她还是穿着校服，长发披肩，温柔的对我笑着，我又看见了林嘉佳，俏皮的对我吐舌头做鬼脸……

恍惚间，我好像没有上车，没有出发，我还在家里，和爷爷坐在屋前喝茶，喝奶奶讨论电视剧情，和小欣嬉笑……老妈端出冒出热气的菜，老爸不苟言笑地擦桌子，我们一家人坐在火炉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