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死变态

“我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有些成长，变得成熟些了。”死变态略带失望的叹了口气，“可你竟然还是那么的顽劣成性，私自圈地不说，优娜是过来公干，可你呢？将人家赶走还不罢休，还把黑炎打入人家身体百般折磨。你可知道她被你送回阴司时，要不是我刚好在，恐怕她现在已经被烧成个神智不清的疯子了。”

“那是她活该。那黑炎反噬那么强烈，怕是她平常也没少做坏事，我正好帮她提前消消灾，省得她死后一并清算，说起来她还要感谢我才对。”姜白夜虽知自己理亏，她当时的确也是因为后悔才将优娜赶快送回去的，可奈何她性子堪比倔驴，尤其是面对这死变态，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怂了，又接着辩驳道：“这么多年过去难道我就没成长吗？我不过就是没按照你的想法走，可我是人，是真真正正活在世上的姜白夜，不是你的傀儡。”

死变态听到这最后一句是目光一黯，低声道：“随你吧。”

“...什么？”姜白夜以为自己听错了，死变态刚在这是认怂了？她以前也没少跟死变态说这种话，可后者总是拿一些“我们这样的人不能只顾一己私欲，应该为大义牺牲小利”之类的话搪塞她，接着就是一番长篇大论，洗脑教育。可这回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姜白夜觉得自己这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好不难受。

两人好一阵沉默，姜白夜这才发现，死变态那双在纱帘下若隐若现的眉头一直就没舒展过，好像是有什么莫大的心事，不知过了多久，死变态才对姜白夜说道：“你跟我来。”

说着她就往花海深处走去，姜白夜有些莫名其妙，心里还有些小忐忑，她犹豫了一会，心想着就算死变态平常总变着法的折磨自己，也不至于演这么长的戏吧。不过事有反常必为妖，姜白夜虽然跟死变态没大没小的，可打心底还是十分惧怕她的，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是保持了一段距离才跟着步入昙花海。

死变态一直把她带到了山坡下，那棵光秃秃的三尸神树近在咫尺。死变态瞄了眼女孩手中的那把“断罪”，手掌一吸，长刀就不受控制的从姜白夜手中飞出，稳稳落入死变态掌心，她抚摸着刀柄古老的纹路，对姜白夜道：“我看你很优娜打架，拼招，用的都是他们新锐派的招式，还是现学现卖的？”

姜白夜闻言点点头，但还是不知道死变态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死变态没管姜白夜，依旧不动声色的道：“但凡人入了阴司之后，都会从三尸神树上获得能力，只是这帮人本末倒置，将得到的无上力量看成了辅助，帮他们飞檐走壁，乃至上天入地，却在对敌时琢磨那些可笑的刀法剑法...”

姜白夜明白她的意思，这就好比你一方神魔世界，非要乱入到人家武侠小说了，弄得不伦不类的。

这时死变态话音落下，手中长刀一震，突然一阵乌光从刀身暴起，她身下的草坪瞬间干涸，化作了惨白的沙石，一股炙热的气息夹风带浪，扑面而

来，姜白夜凝神观察，能隐约看到乌光上又极其细小的火苗跳动——正是“断罪”。

但此“断罪”非彼“断罪”，姜白夜甚至能从中听到厉鬼的哀嚎，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一面被扰乱了心神。

“这才是真正的‘断罪’，”死变态轻轻一抖，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它不是靠让你知道我碰上它就万劫不复了才让你害怕的，与人争斗，难道每次都要解释一番不成？”

“那靠什么？”姜白夜不暇思索的问道。

女人淡淡回道：“靠气势，靠的是来自灵魂的颤栗，不战而屈人之兵。”

姜白夜闻言陷入深思，她刚才确实感到了那股煞气，令她胆战心惊，这是她从别人身上从未体会过的。

这就是所谓的气势吗？

“这‘断罪’，在阴司还没建立前就存在了，它最早属于死神，也是他最常用的惩罚手段。”死变态默默看了姜白夜一眼道：“只是普通人不能直接使出这样的力量，这才将它封印在了火焰里，通过刺破身躯这样粗浅的方式让黑炎触及灵魂达成目的，你觉得这样能发挥出‘断罪’几成实力？”

姜白夜虽然明白死变态的话，可她毕竟不是死神，也不想后者这样的妖孽，她只是姜白夜，一个了解世界真相，有那么点力量的人，就算她见过了生生死死，却也不代表能掌控它变为自己的力量，把七情六欲都弄没了。要真能这样的话，那她还纠结许天倚那边的事做什么？

死变态好像看透了女孩的心思，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再想强行把你的观念扭到我这边了，你说的对，你是姜白夜，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我只是希望有一天灾难来临时，你能想起我们今天的这番话来，不要眼前一黑看不清前路。”

姜白夜听了之后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这怎么感觉死变态在交代后事呢，她玩笑道：“真到了那一天，不还有你嘛。”

死变态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我马上就要远行了，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了，所以说以后的事情可能要靠你自己了。”

姜白夜听了鼻头莫名的一酸，她跟死变态一直不对付，按理说终于脱离了她的束缚应该高兴才是，可现在，女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真的要走吗？要去哪里？”姜白夜忍不住厉声吼道：“死变态你跟我交代这些是在托孤吗？我告诉你，姑奶奶不吃这套，你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得回来，不然我就把你这片花园子活活烧成大野地。”

姜白夜说着眼泪就刷刷流了下来，死变态看了，一边叹气，一边又不免生出几分欣慰。

“好了，你也该回去了，不然你室友该等急了。”死变态手一挥，姜白夜就像前两个人一样，身形消失在了花海。

...

...

翌日，日上三竿。

秦枫抱着枕头睡得正香，忽然被一声大吼惊醒。

“我靠救命啊！”

什么鬼？秦枫烦躁的睁开睡眼

，正好看到张富豪从床上猛地坐起，一脸惊恐的看向秦枫：“老枫，我做梦了，梦到了个鬼，太吓人了...”

秦枫心想着你也老大不小了，一个大男人还能让梦里的鬼吓到？突然脑子里蹿出个画面：那条高速公路上，雨夜里，那个叫惜君的鬼疯狂的扒衣服，还有一个鬼脸面具的女人救了自己，还说要消去自己记忆什么的。

可这该死的记忆，为什么还在？

他在床上愣了会神，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飞似的从床上滚了下来，翻箱倒柜的开始扒行李。

这下富豪倒是愣住了，他看着秦枫道：“老枫，你搞什么？”

“你还记得我昨天都穿的什么衣服吗？”秦枫手上动作不停，嘴里问富豪。

富豪闻言，想了想道：“一件亮银色的运动裤，黑紫色的套头卫衣...”

等等？张富豪突然想到，这怎么和他梦里秦枫穿的一模一样？

亮银的裤子，黑色的卫衣...秦枫心中不断琢磨着，他自己当然记得昨天穿的是什么，他只是要跟富豪确认一下，要是能找到就是做梦，可要是找不到...那就是被那个水鬼给撕了。

男生的行李本来就没多少，秦枫不一会就把几件衣服裤子翻了个遍，果不其然，没有昨天的行头。

靠！秦枫颓丧的跌坐在地，他现在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只是觉得无情的现实残酷的压在了他这只温顺的小羊羔身上，而这只小羊羔根本就没有能抗动这座大山的肩膀。

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找那个女人再失忆一次？我去哪找那个女人？

秦枫想在直觉得这三个问题的文字具象化成了个圆圈，在他脑袋顶上绕啊绕，绕啊绕的，没完没了，根本就看不见终点，他也根本就没有答案。

这杀千刀的女人，说好了让我忘了呢？什么技术...

他心中在想这句话的同时，姜白夜她们刚好上课，路过秦枫楼下。

几个女生回去后就倒头大睡，所以也根本没人在意到姜白夜晚了好些才回来，当姜白夜蹑手蹑脚的打开寝室门时，才知道自己是虚惊一场了。

“诶呦，脑袋疼，不想上课。”夏思琪揉着自己的小脑瓜苦道。她昨天喝的太多了，到现在都还没醒酒呢，害得去上课。

女生觉得，人生凄惨，莫过如此。

姜白夜抱着书本吊在她们身后，她可是一夜未眠，心里一直盘算着那个死变态说的话到底有什么深意。

突然，她脑海中突然闯入一句男人暴躁的话语。

“这个杀千刀的...”

姜白夜眉头大皱，她真感觉有上千把刀子在捅她脑袋，几欲炸裂，她忍不住痛哼一声，当时就抱头蹲在了街边。

“白夜你怎么了？”许天倚率先发现了姜白夜的不正常，三个室友赶紧回身围到姜白夜身边。

姜白夜咬着牙道：“没什么，也许是没休息好，你们先走吧，我自己缓缓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