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手工“搓”光刻机？这群疯子来真的！

“林工，您确定……要用这块玻璃做镜头？”

王大珩所长，这位中国光学的奠基人，此刻正一脸纠结地看着林娇玥画的图纸，手里捏着一块其貌不扬的石英玻璃。

“这……这只是一块普通的K9玻璃啊，色散太严重了，做望远镜的物镜都嫌差，怎么能做光刻机的核心镜头？？”

光刻机的镜头，是光刻机的“心脏”，其加工精度，要求达到纳米级别。一个细微的瑕C疵，就可能导致整个芯片报废。

“王所长，我知道它的缺陷。”林娇玥指着图纸上一个复杂的设计，“所以您看第六张图纸，我设计了一个组合镜头，用三片凹透镜和三片凸透镜，通过不同的曲率和组合，来抵消色散和球差。”

她放下玻璃，抬头看着对方：“而且，光源我没打算用可见光。”

“不用可见光？”王大珩更糊涂了，“那用什么？红外线？紫外线？”

“用紫外线。”林娇玥点点头，“而且是波长只有248纳米的深紫外线。波长越短，我们能刻出来的线条就越细。只要光源换了，K9玻璃的劣势就能在组合镜头里被转化。”

王大珩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图纸上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又精妙的组合镜头设计，再听到“248纳米深紫外线”这个闻所未闻的名词，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光学知识体系，正在被一点点地颠覆。

他忽然想起了侯德榜那老家伙前几天跟他说的话。

“跟这丫头干活，别问为什么，也别拿你的老经验去套。你只要相信，她就是上帝派来，给咱们这帮老骨头开天眼的神仙，就行了。”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现在看来……

“好吧，”王大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需要全所最好的研磨师傅，还有……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在镜头磨好之前，任何人，不准踏进这间屋子半步！”

“没问题。”林娇玥笑了，“您需要的一切，我都会给您。我只要结果。”

看着王大珩带着图纸，和一群白发苍

苍的老师傅，走进了那间被铅板和弹簧层层包裹的“超静研磨室”，林娇玥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走向了长廊尽头的总控室。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和图纸。她走到巨大的白板前，拿起红色的记号笔，在“龙芯一号”的进度条上，重重地画下了一道起点。

“战争，开始了。”她轻声说道。

……

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却比任何一场真刀真枪的搏杀都要惨烈。

这三个月，地宫里没分过白天黑夜。

时间，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地下宫殿”里，仿佛变成了一种被无限压缩的物理量。

三个月后，侯德榜老先生顶着两个漆黑的黑眼圈，一脚踹开了林娇玥办公室的门。

他白大褂上烧出了好几个焦黄的洞，袖口全是化学试剂腐蚀的斑点，头发乱得像团枯草，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特制的聚四氟乙烯瓶，就像护着命根子。

他走得很慢，腿明显在打着飘，一步步挪到林娇玥的办公桌前，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瓶子放下去。

因为手抖得实在太厉害，瓶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盯着那个瓶子，双手撑着桌沿，像是生怕自己栽倒。

“化验组连着测了……三遍。”老头咧开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透着一股脱力的虚弱，“99.9999%。”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深深的纹直接砸在了桌面上。

“他娘的……老子把洋人的极限，干翻了。”

林娇玥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去拿那瓶足以决定“龙芯”生死的特级试剂，而是先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眼底熬出两团血丝、连站都快站不稳的老人。

她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特批休假条，从桌面上推了过去。

“侯老，”林娇玥看着他，语气依旧像平时那样平静，却咬字极重，“去医务室挂一瓶葡萄糖，

然后好好睡一觉。”

她顿了顿，视线终于落在那瓶清澈的液体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撼动的底气。

“这道最难的关卡，您替国家趟平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侯老先生盯着那张批条看了足足几秒。

那股憋了三个月、支撑着他不眠不休的这口心气儿，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就散了。他原本硬挺着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又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没拿那张条子，只是转过身，摆了摆那只布满老人斑和化学烧伤的手，步履蹒跚地往外走。

“臭丫头……真能折腾人……”

走廊里，传来老头含混不清的笑骂声。没走多远，就响起了护士兵焦急去搀扶的脚步声。

这场没有硝烟的死磕，终于撕开了一道胜利的口子。

而这股不要命的劲头，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了地宫里的每一个车间。

半年后，李薰院士在单晶炉前守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没合眼，当第一根闪烁着银灰色金属光泽、完美无瑕的单晶硅棒被缓缓拉出时，这位硬骨头的院士，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一年零八个月后。

王大珩亲手把最后一个手工研磨到纳米级精度的紫外线镜头，卡进了镗床爆改的光刻机里。卡扣咬合，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第一束深紫外光穿透掩模板，打在硅片上。肉眼看不见的微观世界里，一座极其复杂的工业迷宫被精准蚀刻出来。

显微镜下，那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集成了上万个晶体管的“龙芯一号”，安静地躺在那里。

林娇玥站在操作台前，盯着镜头。一直冷静如机器的她，这一刻，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去拿对讲机的力气都没了。

一直站在她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陈默，默默地伸出手，替她按下了对讲机的广播键。

林娇玥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却传遍了每一个车间：

“同志们……龙，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