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过往皆为序章

不自觉得，苏琉玉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茶杯也随之撒了半杯水出来，将她漂亮的裙子打湿一半。

“啊！”

苏琉玉猛然惊醒，尖叫一声，站起身子，慌慌张张的想要去擦干净。

但，毕竟是布料，湿了就是湿了，短时间内怎么可能会擦干？

看她忙碌了半晌，顾衍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温声开口，“殿下，还没想好吗？”

苏琉玉的手又是一僵，抬头有些慌张的看他，“我只是……”

顾衍却再次出声，迅速打断了她，“殿下，或许在你的眼中，苏源一直都是一个好皇帝，好父亲，可这天下不止有你们苏家的人，更多的是黎明百姓，是大小官吏。”

男人很少说这么长的话，由于身体虚弱，甚至连气息都有些不稳，但就是这样的话，狠狠地刺中了苏琉玉的心脏，让她捏着裙角的手，攥的越来越紧。

但，已经起了头的顾衍，显然已经停不下来了。

“自古以来，夺位之争，都无比惨烈，苏家的人自然也不例外，你只看到苏戊为了坐上皇位不择手段，又可曾想过你的父亲是如何做上来的？”

苏琉玉终于抬眸，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国师爷难道不知道，我父亲是继承的皇位吗？”

“那你可曾想过，是如何继承的？即使是正统的太子，上位之前亦是要经历无数艰难险阻，殿下莫非真以为，太上皇半点心机都没有吧？”

不知道为什么，苏琉玉总觉得眼下的顾衍，根本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人，陌生的让她浑身发冷。

心脏又开始熟悉的绞痛感，可能仿佛连身体都不是她自己的，鼻子又开始发酸，连眼泪都有些控制不住。

这下，苏琉玉是真怕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这是原身的正常生理反应。

可……

当着顾衍的面，她一滴眼泪都不想掉。

努力想将泪水憋回去，却不由哼唧出了一首呜咽声。

顾衍还在说话，带着他特有的沉稳冷漠。

“当年为了稳固政权，太上皇违背初心所做的各种事情，更是不能被人知道……”

然而那一

声极轻的呜咽，却瞬间将他的话打断，连顾衍这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有些手足无措。

“玉儿……”

苏琉玉根本不敢拍头，也不敢开口。

她生怕她掉泪的模样，就这么毫无遮拦的呈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即使，他早就见过她所有模样。

但，顾衍还是默默递过来一张手帕。

“抱歉。”

苏琉玉心中一声暗骂，有些无语。

她好不容易将身体里那个不安分的灵魂压制下，然而才刚占了上风，顾衍简单的一个动作，将她差点压回去的眼泪，尽数又召唤了出来。

无奈，她只能接过那张手帕，慢慢的将眼泪擦干，这才抬眸看他。

“其实……”

没等她说完，顾衍再次打断了她的话，“刚才……是我逾矩。”

翻了个白眼，苏琉玉没好气的解释，“说都说完了，这时候再说这个有什么用？”

“这……”

男人尴尬的挠头，但在接触到他灵动的目光时，不由自主又露了笑意。

“玉儿。”

“说！”

她依旧是那副没好气的样子，顾衍却丝毫不介意。

顿了顿，男人重新开口，“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明明询问时还带着忐忑，连眸中的光芒都闪烁，偏偏顾衍仍旧不肯放弃那份傲骨，死死维持着那份淡然。

这副模样，看着苏琉玉只想笑。

可惜，还没等她笑出声来，男人的目光就毫不客气的投射过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凛冽。

“嗯？”

只有一个字，却还是将她吓得抖了抖身子。

故作轻松的拉了拉依旧半湿的衣角，苏琉玉笑着说道：“国师大人之前不是也问了吗？我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我？”

顾衍迟疑的看着她，像是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苏琉玉仍然甜甜的笑着，继续说下去，“既然灵魂都不是了，对于过往，自然也与我无关。”

“那你的父亲……”

“如果你非要让我为他犯下的错买单，我可以接受。”

顾衍立即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苏琉玉挑眉，不知不觉间，她向来温柔的眉眼，浅浅的染上一层桀骜。

沉吟片刻，顾衍才斟酌着词句开口，“殿下的意思是说，过往，都与你无关？”

“难道大人没有听说过，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男人自然是摇头，承认的很干脆，“从未。”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种淡淡的失落感，却寻不到源头。

看着苏琉玉时，往常心里的安定，此时也变成了烦闷。

但，这一切落到苏琉玉眼里，也只当他是为了长清居士的事情，并没有多说。

两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顾衍难得的有些坐立不安，却什么也不说。

但，许久之后，苏琉玉抬头看他一眼，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沉默片刻，顾衍缓缓摇了摇头。

既然苏琉玉都亲口说了，她愿意跟苏源撇清关系，那么他们二人，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见苏琉玉真的起身要走的时候，鬼迷心窍一般，顾衍再次开口。

“其实……”

“嗯？”

“你父亲，对于百姓而言，是个好皇帝。”

苏琉玉很干脆的点头，“我知道。”

因为，她记忆中的那个父皇，一直都是爱民如子的。

可惜，顾衍还是摇了摇头。

“要不是为了皇位，

让他违背了初心，也许，古华国的千秋盛世……”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苏琉玉抬头，缓缓的看向东方。

那是皇宫所在的地方。

“皇位……真的有那么好吗？”

没等顾衍回答，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她还劝解顾衍拿下那个皇位呢，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像是猜出她的心思，顾衍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承诺说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不会为了皇位，放弃心爱的女人。

这次，苏琉玉回头，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简单回答。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