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深夜谈心谈不拢

“你怎么坐在这里，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苏琉玉忙去拉他。

“这一班防，是我的人。”顾衍道。

“……”苏琉玉皱了皱眉头，“那你怎么不早说？”

害的她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在牢内跟小欣说了半天。

“公主既已安排妥当，顾某何必多此一举？”

气死她了！

和坐马车一样。

“下一次，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的时候，直接跟我说明好吗？”

要不是打不过，苏琉玉真想上去锤顾衍了！

“还会有下一次？”顾衍侧目看她。

也不知是今夜的月色太柔和，还是微凉的夜风减了白日里的燥热，顾衍这一身长衣随意坐着的模样，虽有难掩的矜贵之气，更多的是像水一样的沉静冰凉。

不同于他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严寒，这种凉就像此时吹在身上的微风，清爽宜人。

也如海一样，海滩旁虽只觉得海水湛蓝好看，但海浪之下藏着的深渊一般的长海，却让人畏惧。

顾衍就是这样，神秘，可怕，且……诱人。

“国师之意是……？”苏琉玉看着他精致的侧颜。

精致的面庞，完美的身形，迷人的声线，惊世的才华，无一不让人沉沦。

可她却清醒得很。

顾衍这样问她，应该是听见了刚才牢里和小欣的对话。

“我原以为公主会从此对我敬而远之。”

“我的命还捏在国师的手里，没得到解药，怎会轻易离开？”苏琉玉反问他。

“公主得到解药便会走？”顾衍已经站起来了。

苏琉玉连忙凑到他身边，以防他再独自下去，留她一个人爬下去。

“那你愿给我么？”她的眼睛里有光。

“不给。”顾衍一把将她带起，稳妥落地。

虽然一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苏琉玉还是不免觉得可惜。

二人一路从应天府内出来，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苏琉玉还是没能习惯这种失重的感觉，双脚沾地之后有些恶心。

又不想让顾衍瞧不起，站定之后一直强撑着，与顾衍并排走着。

听见顾衍说，“非但不给，我还会用药将公主的命吊着，令公主此生都因毒因药留下。”

“呕……”苏琉玉实在忍不住了，拍着胸脯干呕了起来。

她看见顾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

黑。

“你别误会，我不是觉得你说的话恶心，只是……呕……才吃晚饭没多久，就这样忽上忽下的飞来飞去，我实在受不了。”苏琉玉捂着胸口解释。

从来古华国之日起，她就觉得自己的小身板受尽磨难，实在是苦。

马车还停在原地，苏琉玉有太多疑问没问清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先扶着马车缓了好一会儿，才对顾衍说，“今夜月色甚好，不如我们结伴一起走回去吧？”

“王城深夜有城禁，百姓不得出行。”顾衍说着，已经上了车。

苏琉玉抓着马车的帘子，露出小半个脑袋看着已经坐好了的顾衍：“可咱们又不是百姓，你是官，我是公主啊。”

“公主若有什么话，可让马车停在此处，问清楚了再走。”顾衍撑着脑袋闭上了双眼，“顾某乏了。”

“呃……”

这也能被他看出来。

苏琉玉只得翻身上车，坐在了顾衍的对面。

马车当真没动，驾车的车夫和小厮也不知去了哪里。

车帘放下来，车内没有蜡烛，黑漆漆的。

苏琉玉瞧着面前黑乎乎的人影，“顾衍，我与小欣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嗯。”

慵懒的一声应答，苏琉玉也不好意思将话题拉长了。

毕竟这一整天，都是她在麻烦顾衍。

“你与我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我忘记了？”苏琉玉再问。

从小欣今夜的话来看，小欣应当是知情的。

那么小欣今晚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她能够远离顾衍。

可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小欣这么做呢？

“公主忘记了什么，顾某如何得知？”顾衍没睁开眼睛，懒懒的反问她。

没错，顾衍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她记得什么，又忘记了什么。

可这件事，苏琉玉笃定。

“你知道。”她语气坚定的说，“告诉我。”

四周安静，顾衍不应声。

苏琉玉深吸一口气，“顾衍，你若不在意，今夜不会提起。你既提了，难道不想一次将话说清楚，将事情解决了么？”

他说她几次三番戏弄他，说她是真的忘了时的语气，她到现在都能回想起来。

依旧是长久的静默。

就在苏琉玉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听见他语气淡淡的说：“公

主既是忘了，便是不愿想起。既然不愿，又何必强求。”

一句话把苏琉玉的路子堵得死死的。

但也侧面印证了她确实忘记过什么，可仔细思索，一点线索都没有。记忆中的苏琉玉从没有过任何意外导致失忆啊。

“国师又如何确定，是我不愿记起，而非被逼无奈，强迫忘记？”苏琉玉还不死心。

“夜深了，公主也歇息吧。”

顾衍一句话，将苏琉玉的问题再一次堵了回去。

这样绕圈子讲话实在消磨耐心，尤其是顾衍这样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更是让人生气。

苏琉玉忍不住呛他：“国师不愿意说，也请以后莫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我虽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记得起来，但我既然忘了，想来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和事。不重要，便无需多废时间再想再查。”

说完，她对着车外道：“回府吧。”

“殿下应该知道惹怒我不是什么好决定。”顾衍的语气生冷。

“哦？”苏琉玉也靠着马车休息，“我哪句话惹得国师不开心了？难道不都是顺着国师的意思在走？”

车内的气氛明显的紧张了起来。

但这二人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看不出端倪。

苏琉玉已经适应了车内的黑暗，但依旧只能看得清顾衍的脸的轮廓。

“你不必威胁我，噬魂散我不是不能解，而是不愿解。这是你我之间的协议，约定，我愿意将命交在你手里，这是出于合作间的交易。”

见他不说话，苏琉玉接着道：“但除却这一层关系，我希望我们可以如朋友般相处，毕竟我们之间的牵绊绝非一朝一夕。”

顾衍虽动作一直没有变过，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呼吸却不平静。

马车动起来了，摇摇晃晃的，累了这么久，实在催人入睡。

算算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顾衍又该起床准备去早朝了，苏琉玉心底愧疚，不免放柔了声音道：

“抱歉，是我情绪不佳。今日……多谢你了。”

似乎听见了顾衍慵懒的“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

因为没有特别吩咐，只说回府，所以马车一路到了顾府的正门。

睁开眼睛时，车内就只剩下了苏琉玉，顾衍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悄无声息的像凭空消失。

她下了马车，困的晕晕乎乎的向里面走，却看见府门楼梯下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黑影……